和宜哇地一口吐出来,真诚道:“咱们下次能不要在吃饭的时候谈论生死的话题吗?”
薛云梦讪讪道:“抱歉,我没想到你反应这么大。”
和宜合上餐盒,没了吃饭的兴致,开始思考薛云梦的话。
“你是从多久之后回来的?”
薛云梦:“你去世的一百五十年后。”
和宜:“?”
为什么要这么记录时间啊?!
“我们以飞升者的飞升时间作为新纪年的开始,你的死期,就是他飞升的日子。所以……”
像是知道和宜对修士的事一无所知,薛云梦给她补上了一些常识。
“那上一个飞升者是谁?”
和宜鬼使神差地问。
“上一个吗?”薛云梦搜寻了一下记忆,“是褚宗主。他不久前才飞升,无恨宗的人正在筹备更改纪年的事呢。”
和宜说:“那上上个呢?就是我们现在正在用的这个纪年,是谁飞升后定下的?”
“是……”薛云梦也犯了难,“只知道是一位剑修。
“关于她的别的信息都已散佚,但传说,她也是在杀了自己道侣后飞升的。”
财侣法地原来是这么个财侣法地!
老婆祭天法力无边。
和宜腹诽着,谈起那个让她开启话题的原因。
“我知道一个飞升者,该怎么查他的信息呢?”
薛云梦骷髅架子荡了荡:“关于这个人,你知道什么?”
和宜说:“我只知道他是白天飞升的,突破的比较临时。”
“任何一个飞升者都能对上这条信息。”
薛云梦无奈道。
不是她不想帮,她的历史也不是很好,何况和宜的消息这么模糊。
和宜不知道更多了。
算了,问不到就不问了。
“纪年史上有过一桩意外,我不确定那是不是你要问的那个人。”薛云梦忽然想起来一件事。
“在焦芹纪年期间,曾出现过一位疑似飞升者,但平澜没有任何有关这位飞升者的信息流传下来。他就像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一样,没有在平澜留下任何痕迹,也从未有人出来说认识他。”
和宜两眼放光:“没错没错,应该就是这个人!”
薛云梦于是绞尽脑汁苦思:“有大能卜算过他的信息,只知道,应是一位圣人飞升。”
和宜狂点头:“对对对,对上了,对上了。”
燕临歧当时说的,就是圣人心境。
看来就是这个人了。
遗憾的是,这个世界好像也没有更多关于他的信息了。
“你如果好奇的话,文华书院中有一位修圣人道的夫子,他说不定会知道点什么。”
和宜记下了。
感谢完薛云梦之后,就想要联系禾秧。
禾秧的消息却先一步到来。
“我同意了。”
简单的四个字,附了一个地点。
知音阁的楼顶。
和宜进来的时候,禾秧正在窗户边。
她斜倚窗棂,目光穿过弯曲的缝隙,停在楼外稀疏的行人上。
她肯定看到自己上来了。
和宜心想。
也肯定听到她进来了。
但是禾秧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靠在窗户边,出神地望着。
她面前的桌子上,瓷白的小瓶立着,华光温润内敛。
“一个月后,是我一千岁的寿辰。”
禾秧说着,眼睛并不看和宜。
她只是自顾自地说。
“滕锦文肯定告诉过你了。我本来打算,在那个时候昭告天下,立秧城外即将诞生一条新的灵脉。
“有了灵脉,我可以做的就更多了,立秧城不会再是只有避难的修士才来的地方。我想,或许可以在这里设几个书院,建几个宗门,说不定会有人愿意来这里开宗立派。
“灵气浓郁,很多问题都会好处理的多。等灵稻的产出供养出足以坐镇的修士,我也就不必日夜盯着这座城。”
她的目光淡淡的。
清晨的街上,人逐渐多起来,三三两两。
偶尔,却也会出现完全没有人的时刻。
上一波人已经离开,下一波人还未走出家门。
空落的街道上没有烟火,只有一道道落下的锁。
禾秧叹了口气,笑道:“这种锁,也只有在这里才有用。”
没有阵法的锁,不过是修士一碰就碎的玩具。
和宜不搭话,只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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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安静的倾听者。
但禾秧说够了。
她收回视线,从无用的惆怅中抽身。
“你想要立秧?”
和宜不说是,也不说不是。
她反问禾秧:“你放弃你的道了?”
禾秧把瓷瓶推到她面前。
和宜拔开塞子,里面什么都没有。
“你想要什么?”
禾秧问。
任务完成,和宜却有一种哪里堵住了的感觉。
她蹙眉,放任情绪滋生。
她做错了吗?
反倒是禾秧,像是有说不完的话。
“这座城叫立秧,是因为我曾在这里种下过一种稻子,我叫它无念。漠西之所以荒芜,不只是因为这里没有灵脉,还因为这里有一种无形的存在,这片土地在吞噬一切。修士的灵气,凡人的生机,漠西诅咒着生活在这里的活物,摧毁出现在这里的一切。只有沙子。
“这片土地把一切变成沙砾。
“但我游历到此,却发现这里竟然是有活物的。漠西两千米的地底之下,竟然有一株活着的草。我在它边上种下无念,无念驱除了这片土地的诅咒。
“我以为,这就是我的证道之地,这就是我要证的道。”
禾秧撑着下巴,有几分倦怠。
“可你把它带走了。”
和宜震惊:“什么?我没拿过你东西啊?”
“养魂草在你那里吧。”
和宜护食状:“它长在山里,天生地养的,谁知道那是你的东西。何况,还是你设计我去拿的!”
至于没有承离引诱,她肯定也会为燕临歧去摘,那就是另一码事了。
她肯定不会告诉禾秧的。
禾秧笑了下,像是在笑都这种时候了,和宜竟然还在计较这种微不足道的小事。
“不重要,这些都不重要。”
只有一件事是重要的。
“我只是明白了,它从来不是我的机缘。”
和宜没有修为,对于修士的实力,她实际上是没有办法感知的。
但此刻禾秧的变化显著到和宜不得不注意到。
她整个人都在衰老。
那不是一种身体和样貌上的衰老,而是一种精神上的衰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