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云梦没反应过来。
“这里就是我家。”
和宜云淡风轻:“今天开始不是了。”
她拉着嘎吱响的骷髅架子就往外走,走到一半,对着呆愣愣没反应的薛云梦又说了一句:“从来也没有是过。”
骷髅又想哭了。
和宜顶着燕临歧控诉的目光,把薛云梦安置在了离他们最远的房间。
他没有问她为什么要把薛云梦带回来。
只是无奈地说:“禾秧未必敢杀她。”
和宜反问:“那你想她活着吗?”
燕临歧用沉默表达抗议。
“她要是死了,我就当是你干的。”
燕临歧气结:“我的剑从不护人。”
“我也不护吗?”
他又没话说了。
和宜便依然是笑,“她说她是来救我的,护她就是护我。”
燕临歧拒绝无果,整个人都郁闷极了。
他这幅样子,反倒让和宜感觉很新鲜。
“我还以为你遇到什么事都会很云淡风轻地处理掉呢。”
燕临歧复杂地望着她。
那眼神看的和宜心虚极了。
好像她做了什么罪大恶极的事情一样。
“我做不到的事,比我能做到的事多的多。”
燕临歧说。
“比如?”
和宜很想知道,有什么是活了八千年的人做不到的。
燕临歧哼起一段曲子。
断断续续,不成曲调。
和宜听了很久,直到一曲快要终了,才恍然大悟。
“碧海烟归?”
燕临歧点点头。
和宜憋不住笑。
“你五音不全啊!”
笑着笑着,她自己回忆着调子唱起来。
没唱几声,笑就从破碎的乐音中溢出来。
她还不如燕临歧唱的准。
“暴餮天物啊!”她笑着扑到燕临歧身上,“这曲谱放在你身上真是糟蹋了。”
燕临歧不置可否,而是说道:“圣人之道,我也不懂。”
和宜又与他争论了一番什么是圣人,怎样才能成为圣人,圣人应不应该牺牲自己拯救天下……
争到最后和宜由衷地感叹:“你确实是一窍不通。”
能和她这种幼儿园级别修仙水平的人辩的有来有回,道行太浅!
他甚至做不到逻辑自洽!
“什么叫能救天下人的才是圣人,但圣人不应该牺牲自己拯救任何人?这个词的核心不是奉献难道是剥削吗?”
燕临歧淡淡道:“连同时保全自己和天下的能力都没有,这样的无能之辈也配称圣?”
和宜乐不可支,她亲了他一口:“那就封你为武圣吧,我相信你绝对有能力全护住。”
燕临歧僵住。
一道惊雷自天空中劈下,他眼疾手快,抬手接住。
和宜:……?
她是第一次见有人被雷劈,更是第一次见有人被雷劈的时候把雷接住了,没被劈死。
和宜的第一反应是:他要飞升了?
第二反应:他之前是不是立了对她说谎就要被天打雷劈的誓言?
和宜:“你刚骗我了?”
燕临歧摇头,恍然:“天道意欲册封。”
和宜:“……武圣?”
燕临歧默认。
他也不能理解。
简直匪夷所思。
他和“圣”这个词沾边吗?
和宜想知道结果:“你接受了?”
“没有。”燕临歧说,“成圣者,需立即离开此界。”
和宜这才意识到,她刚刚和燕临歧说了半天,都是鸡同鸭讲。
她讲的是她学的道德啊,仁义啊之类的东西。而燕临歧讲的,是如何修炼成圣,如何白日飞升。
燕临歧想到了一桩旧事。
关于他为什么会知道,成圣能够立地飞升。
他身上弥散着一种深奥玄妙的气息,前所未有的吸引着和宜。
“曾经有一个人,为了阻止我杀人,突破修为,达到了圣人心境,他以为这样就能拦住我。”
“然后呢?”
“他差一点做到了。”
和宜来了兴致:“那他是怎么输的?”
“我送了他一程。”燕临歧回忆着当时的场景,漫不经心地说:“只是心境突破,还不够飞升的标准。我把一条灵脉的灵气全都灌到了他体内,淬炼他的身体,让他即刻突破。
“然后,在天道的接引霞光中,他抛下原本想要拯救的人,立地飞升了。”
和宜:“……没看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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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是个心理变态。”
燕临歧轻笑:“是吗?我以为你早就知道。”
她对他那莫名其妙的恐惧,不正是从此而来吗。
“那不一样。”和宜惆怅地说,“以前只是怀疑,现在你坐实了。”
“会影响什么吗?”燕临歧问。
“好像更喜欢你了。”
燕临歧:……?
他有些惊讶。
“我以为你不喜欢我这一面。”
和宜幽幽道:“我只是不喜欢悄悄变态的。”
光明正大的变态有的防,暗地里阴湿然后有一天爆个大的就太刺激了。
她敬谢不敏。
燕临歧了悟。
她不是喜欢他的阴暗面,她只是喜欢他不对她隐瞒阴暗面。
他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抓了一下。
有一瞬几乎无法呼吸。
和宜把他推倒在床上:“你与其成天担心这些,不如担心自己年老色衰。”
“我不会年老色衰。”
“所以你什么都不用担心。”
那种熟悉的窒息感又来了。
掐着他脖子的手收紧,和宜欣赏着燕临歧“脆弱”的一面,说:“你还是不懂我的爱。我爱你,是没有任何条件的。”
燕临歧声音沙哑:“不爱我,也是没有条件的。”
和宜没话说。
道理是这样没错,但他为什么要一直往坏处想呢?
“为什么总觉得我会离开你呢?”
燕临歧默然。
和宜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天道告诉我的。”他弯着眼睛,里面却没有丝毫笑意。
“祂说,你总会离开我的。”
和宜:……
天杀的天道,为什么要挑拨他们夫妻感情!
“你能不能把祂杀了,或者让祂闭嘴。总之不要让祂胡言乱语。”和宜情不自禁道。
不要把大实话说出来啊!
这还让她怎么享受美好的感情!
拥有此刻不就够了吗!
这么大的游戏,又不是只有一个男主,她不能为了一棵树放弃森林啊!
无论这棵树是多么俊秀,美丽,深情。
燕临歧说:“可我觉得,祂说的是真的。”
和宜崩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