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世子她无心风月 > 22. 上清观之行(五)
    “昆吾?”

    容与看到门口的青年,很是疑惑,一双桃花眼微微睁大。

    “你怎么来了上清观?”

    百里瑾立在门槛外,他今日穿了一身玄青色的窄袖骑装,风尘仆仆,显然是快马赶来的。容与不由感叹,还是人长得好看,这么灰头土脸地过来,却丝毫不减其俊朗,反而增添了几分率真。

    “林小姐认识一下,这是镇北将军的次子,百里瑾。”容与侧过身,分别向两人介绍,“昆吾,这是我未婚妻,林望舒。”

    李珩走过来,站得离容与极近。

    他微一颔首算是对百里瑾打了招呼,唇边笑意浅淡而得体,“久闻令父威名,如今一见百里公子,果然是虎父无犬子,英雄出少年。”

    百里瑾的目光在二人之间极快地扫了一圈。

    晏安素来爱穿颜色鲜艳的衣衫,然而今日穿一身素衣,只以一根红发带束了发,清雅如出水芙蓉让百里瑾眼前一亮,那抹红色落在少年人素白的衣领间,像雪地里的一点朱砂,衬得整个人愈发纤瘦。

    无论怎么看,晏安都是好看的。只是,晏安与那位林小姐站得太近了。

    他只觉得这一幕刺眼得厉害。

    那种奇怪的感觉又开始在他胸腔里翻腾。

    “我此行是受博士所托,将晏安请假这几日遗下的课业一并送来。”百里瑾收回视线,语气如常,甚至带着几分轻快,“打听到晏安随延平侯来到上清观,正好我这几日往返的军营离这里不远,索性就快马过来了。”

    她都请假了为什么还要写作业!

    容与只觉得眼前一黑,嘴角抽了抽,强颜欢笑:“真感谢博士百忙之中还记得我。”

    百里瑾闻言颇心虚,目光微微偏开了一瞬。事实上,这只是他想见容与的一个托词。博士只是感叹了一句容与课业平平,又缺席了这些时日,不知进度跟不跟得上。他便自告奋勇,向博士领了这个活。

    “晏安?”

    李珩将这两个字在唇齿间轻轻过了一遍,微微倾身靠近她耳边,声音轻而柔:“晏安,这是世子的字?”

    容与讪讪一笑:“我自己取的,方便大家称呼而已。”

    李珩轻轻“嗯”了一声。

    “世子好文采,取的字听起来就寓意非凡呢。”他尾音微微上扬,像是含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容与眉眼弯弯表示林小姐很有品位。

    李珩重新站直身子,目光越过容与,落在百里瑾身上,凤眼微眯,温润之下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审视。

    百里瑾也恰好望过来。

    两道视线在半空中无声地碰了一下。

    容与左看看,右看看,只觉得空气里好像有什么东西不太对劲,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她挠了挠后脑勺,很是茫然。

    李珩慢条斯理地开口:“百里公子公务繁忙,还特意为晏安跑这一趟,实在有心。”

    林小姐倒是改口得很快。

    这样想的百里瑾浑然忘了自己当时的改口速度。

    “哪里,为朋友分忧罢了。”百里瑾微微扬眉,笑意爽朗,“倒是林小姐,与晏安尚未成婚便一同出入道观,未免引人闲话。”

    “婚期已定,何来闲话?”李珩不紧不慢地回道,“倒是百里公子,与晏安非亲非故,这般殷勤,才叫人好奇呢。”

    百里瑾脸上的笑僵了一瞬。

    容与夹在中间。

    她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后背差点撞上李珩的肩,又慌忙往前挪了挪。

    奇怪,明明日头正好,怎么忽然这么冷?

    “那个……”她干笑两声,试图打破这诡异的氛围,“要不,我们先回去再叙旧?”

    两人同时看向她,又同时收回视线,谁也没有先动。

    容与:……

    她决定放弃思考。

    回哪?

    先回她住的院子吧。

    大家先坐下再说。

    由于容与并不熟识这边的路,回去时绕了一大圈,经过了一处极为偏僻的小径。

    然而她怎么听到了熟人的声音?

    不远处,传来一个少女尖利的叫骂声。

    “贱婢!是不是你主子最近得宠,所以胆大包天居然敢偷我的东西!气死我了,气死我了!我要打死你!”

    这声音一听就是容秀。

    她就乖了几天就又藏不住跋扈的本性,今日又在发什么疯?

    “道观净地,妹妹怎么敢在这里撒泼?”

    容与快步绕过回廊,果然看见容秀正站在一个花园里,一张俏脸涨得通红,杏眼圆睁,手里攥着一条马鞭。跪在她脚边的婢女低着头看不清楚脸,正瑟瑟发抖,小声哭着,肩头一抽一抽的。

    容秀转头一看到容与的脸,心中怒火更甚。

    讨厌讨厌讨厌他!!!容与怎么又冒出来了!!!

    最讨厌容与这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他日日仗着嫡长身份压她一头,处处对她摆长兄的架子、耍嫡兄的威风,凭什么?不过是投了个好胎罢了!她是庶出又何妨,娘都怀了孕,把脉的大夫都说是个男孩,等娘生了小弟弟,再吹吹枕边风,爹一高兴念及娘为侯府辛苦多年,肯定就会让娘当正妻。

    那个女人都死那么多年了,还能影响爹几年?

    容秀一想到自己年年都要来上清观拜祭芸娘,要整整一日都待在那个供奉死人画像的宫殿都感觉自己背后一凉。更诡异的是,那画中人的眼眸似有灵性,每每她不慎对视,便仿佛被一眼看透所有心思,藏在心底的龌龊与不甘无所遁形,只叫她心生忌惮。

    可那不过是一幅画而已。

    一幅画……

    那么不详!

    不过是一幅画,凭什么压得她常年惴惴不安,凭什么挡她和娘的路?

    待幼弟出世,娘亲扶正,到时候,一个没母亲保护又游手好闲、不学无术的容与,哪里比得过她?

    这么一想,她底气十足啊!容秀直接一巴掌狠狠甩在婢女脸上,厉声道:“这婢女犯了错事,我教训一下,大哥不会是想管闲事吧?”

    “本来是不想管的。”

    容与冷下一张脸,目光从地上跪着的婢女移到容秀手中那条马鞭上,“按我大景律法——主人虐杀奴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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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论奴仆有错与否,主人可是都要判一年牢狱。妹妹这般行事,是想要去大理寺关上一关?”

    这容秀居然私自动刑,口出狂言喊打喊杀视人命于无物。

    原本就蠢,这下更是又蠢又坏!

    今日不教训一下她,以后还不知要惹出什么祸端!

    容与直接上前扶起跪在地上形容狼狈的婢女,待对方低着头诺诺道谢时,容与才发现被打的丫鬟竟是春杏!

    这姑娘也太倒霉了吧。

    怎么总碰上她被欺负呢。

    容秀见容与摆明了要插手,暗恨,她就这么倒霉,怎么次次都被偏偏就被容与撞上把柄!她看见容与身旁的一男一女,容貌都不俗。

    男子英挺,女子明艳。

    两人一左一右,倒像是容与的左右护法似的。

    她冷哼一声,阴阳怪气道:“大哥来拜祭母亲,还有闲情逸致出来厮混呢。”

    在古代,孝道就是一座足以压死人的大山。容与拿律法压容秀,容秀就拿孝道压容与。还有来有回了呢。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妹妹长进了啊。

    容与气极反笑。

    可惜聪明不足,不长记性,同一个坑还要栽两道。

    “妹妹怎么总是对我的误解这般深呢。”容与拉过身旁的李珩,将她往容秀面前带了带,笑吟吟道,“这位可是你即将进门的嫂嫂。妹妹的规矩果然没学好,都说长兄如父,长嫂如母,我们也算是妹妹的长辈,妹妹居然接二连三不敬长辈。”

    容秀也记起了林家上门当日她受到的教训,

    原来是她!

    容与不是好东西,他身边的人也不是好东西,还没过门就要压她一头!日后进了府还得了,娘现在管家是因为侯府的侯夫人逝世,侯府没了管事的女主人,等这女人成了世子夫人就能名正言顺地收回管家权,到时候她岂不是真要在容与手下讨生活?

    于是李珩就接收到了小姑娘含怨带恨的视线。

    真有趣,这还真是他从出生到现在,接受到的最明显最浅薄的怨恨呢,李珩玩味,原来容世子的生活有这么多乐趣,难怪本人颇得他心意。

    “而且这位公子也不是无名之辈。”容与又往容秀心口插刀,讲出百里瑾的身份,“妹妹,你这样随意污蔑人,是想得罪镇北将军吗?”

    “我没有!”

    这容与一个纨绔,什么时候居然和镇北将军府的人有了交情!

    镇北将军谁人不知,时人可能已经忘记了延平侯府曾经的风光,但一定耳熟能详镇北将军府的威名。

    如今的镇北将军颇得帝王重用,常年镇守北疆,为大景的安定立下汗马功劳,其胞妹貌美,入宫成了最受帝王宠爱的贵妃娘娘,贵妃娘娘又养育了三皇子和五公主,地位稳固,将军长子已能独当一面,幼子也逐渐长成。

    满门上下,一时显赫之极。

    自己及笄后,娘就开始给她张罗结亲的对象,还曾跟她抱怨过延平侯怎么都不去维系和镇北将军的关系,可惜了两家祖上的关系,如今都没有由头去高攀人家。

    她如何敢得罪对方!

    容秀不由慌了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