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小师妹她手持板砖杀疯了 > 48. 山河棋盘
    溪陶是被一阵细微的窸窣声弄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视线还未聚焦,先闻到了一缕极淡的白檀气息。

    那味道太过熟悉,让她一瞬间以为自己还在败月轩的别院里,翻个身就能看见窗外飞溅的瀑布。

    可她翻身的动作还没来得及做,便僵在了原处。

    榻边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实木椅子,江酌就坐在那椅子上,一只手撑着额角,微微偏着头,闭着眼。

    他的呼吸清浅,长睫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平日里那副清冷疏淡的模样被睡意冲淡了大半,整个人显得比白日里要柔和许多。

    溪陶的脑子慢慢清醒过来,那些混乱的记忆碎片纷纷归位。

    自己前些日子在残星阁知晓了往生莲的下落,随着大师兄来到了冥界、忘川,然后便是自己头疼来到了偏殿。

    她本该立刻坐起来喊大师兄的,可不知怎的,她竟没有动。

    她小心翼翼的侧过身来,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她悄悄凑近大师兄,仔细地看着江酌的脸。

    他的眉骨生得极好,眉峰微微上扬,带着几分天然的锐利,可此刻因为放松,那道锋芒被睡意敛去了大半。

    鼻梁高挺,从侧面看过去,线条利落。

    还有他的唇……

    溪陶突然间意识到了自己的视线落在何处,立马有些面红的移开了自己的眼睛。

    溪陶忽然想起她第一次化形那天,在潭水边睁开眼睛,第一眼看见的就是这张脸。

    那时候她什么都不懂,只觉得面前这人长得好看,好看得像是画里走出来的人。

    后来相处久了,好看便成了一件稀松平常的事,她不再像最初那般盯着他看,可偶尔不经意间瞥见,还是会觉得赏心悦目。

    可今日不同。

    今日的大师兄看起来格外疲惫。

    他的眉心微微蹙着,眼下有一层极淡的青色,像是熬了夜。

    溪陶忽然想起,昨夜她睡得沉,什么都记不清,可大师兄是不是在这椅子上坐了一整夜?

    不管自己是不是想太多,可只要思及此处,溪陶总觉得心头一软。

    她忍不住微微抬起头,想凑近些,好把他的眉眼看得更真切。

    可江酌却忽然睁开了眼。

    对上江酌的视线,溪陶才发现自己似乎猜错了。

    江酌的眼睛很亮,根本没有半分刚睡醒的迷蒙,他似乎从一开始就没有睡着过。

    溪陶的动作僵在半空。

    两个人的距离近得有些过分,她的脸离他不过半尺,方才她还在偷看他的睡颜,此时就被抓了个正着。

    江酌看着她,目光在极近的距离上定了一瞬,随即唇角缓缓弯了起来。

    那笑意带着几分刚醒来的慵懒,又带着几分溪陶十分熟悉的玩味。

    “看什么呢?”

    溪陶的脸唰地一下红了,连耳根都烧了起来。

    她猛地往后缩,整个人缩回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含含糊糊地嘟囔:“啊,我当然没看什么,只是刚睡醒没想到大师兄在床边罢了。”

    江酌显然不相信溪陶的说辞。他坐直了身子,伸手想要把溪陶头上的被子掀下来,可溪陶却往后退了退。

    江酌轻笑一声,不紧不慢的说道:“害羞什么?你这个眼神,我还以为你喜欢我。”

    溪陶的脑子嗡了一下。

    她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可话到了嘴边,却变成了结结巴巴的,她嘴硬道:“我看大师兄好看不行吗?大家都知道大师兄是要和自己手里的那把剑过日子的,喜不喜欢有什么用……”

    这话说得又急又快,放在江酌眼中便成了掩饰。

    江酌听了挑了挑眉,他看着溪陶那双因为窘迫而不知看向何处的眼睛,安静了一息,然后开口,声音里多了几分认真:“你试一试,就知道有没有用了。”

    溪陶愣住了。

    她仰着脸,茫然地看着江酌,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试一试?

    试什么?

    江酌却没有再解释的意思,他站起身来,拍了拍溪陶漏在被子外面的脑袋,语气恢复了平日里的淡然:“起来吧,你睡了快一天了。玄渊那边备了早膳。”

    溪陶坐在榻上,看着江酌的背影消失在屏风后头,脑子里还在转着他方才那句话。

    她想了半天,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她猛地缩回了被子里,把自己裹成了一个严严实实的蚕蛹。

    试一试。

    是让她试一试……喜欢他的意思吗?

    一时间心跳如雷。

    .

    溪陶毕竟还是刚化形不到半年的板砖,适应能力还算不错。

    虽然冥界的风水一开始确实让她难受极了,但她好生休息上了一两日,到也算得上是完全适应了。

    此番来到冥界,溪陶才意识到冥界与魔界的不同。

    冥界似乎没什么人,可溪陶却总觉得自己身边哪哪都是人,许是孤魂野鬼吧,溪陶每日都觉得自己身边凉飕飕的。

    冥主玄渊似乎并不喜欢很多人,就连硕大的宫殿里都没有什么小厮伺候着。

    两日的时间,溪陶不太经常碰到大师兄,每每去找大师兄时,总有一个护卫冒出来说大师兄正在和冥主商榷事宜,还请稍后再寻。

    一次两次就算了,直到第三次,溪陶终于有些急了。

    来冥界本就是为了寻找往生莲拯救败月轩,可自从来到了冥界,她甚至都没有同大师兄聊过后续的计划,又怎么去寻找往生莲?

    她这才意识到,此时自己竟连一点头绪也没有。

    在这般熬了几天后,终于憋不住了。

    她本就是个闲不住的性子,在败月轩时每日不是缠着江酌就是找池间斗嘴,再不然便是去无忧长老那儿蹭吃蹭喝。

    溪陶终于选择一个人逛逛这个硕大的宫殿。

    冥主对于溪陶和江酌二人并没有什么限制,冥界本身也没什么秘密,溪陶倒是可以自由的在宫殿中转悠。

    对于这个宫殿,溪陶没什么太大的感触,只凭着直觉沿着回廊七弯八绕。

    殿宇格局大同小异,灰白石墙,幽绿灯火,长廊两侧的壁龛里嵌着不知名的骨片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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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溪陶走着走着便有些迷路,正想找人问路时,拐角处忽然闪出一个熟悉的身影。

    玦尘披着那件墨色大氅,正倚在廊柱上同玄渊说话。

    他手里转着一枚令牌,侧脸被灯火照得半明半暗。听见脚步声,他偏过头来,看见是溪陶,唇角一勾。

    “哟,这不是江酌身边哪个姑娘吗?终于舍得出门了?”

    溪陶原本想礼貌地行礼,可听见他这打趣的声音最终扁了扁嘴:“玦尘魔君,冥主。”

    玄渊微微颔首,目光在她面上停了一息,像是想从她脸上看出什么端倪来。

    他看了片刻,忽然偏头对玦尘说道:“像吗?”

    玦尘抱臂而立,目光在溪陶脸上也转了一圈,而后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像,也不像。乍一看不太像,可多看几眼,神韵倒是像了七八分。”

    溪陶被他俩看得浑身不自在,往后退了半步:“你们在说什么?”

    “没什么。”玦尘摆了摆手,朝回廊尽头努了努嘴,“找江酌?他方才往西苑去了,你顺着这条廊子走到头,拐过那丛竹林便是。”

    溪陶道了谢,快步沿着回廊走去。

    走出几步,还听见玦尘在身后同玄渊低声说笑:“你说江酌这一生顺风顺水的,许是太顺了,上天便给他安排了些劫难,碰巧他还真栽在这劫难中。果然啊,唯有情字,最难解脱……”

    溪陶走的快了些,碰巧没听见玦尘的打趣。

    就如同刚才二位所说的,江酌果真坐在那竹林中,桌上还摆着一个棋盘。

    溪陶远远看见他的背影,想起先前他坐在榻边说的那句话。

    溪陶深吸一口气,快步走了过去。

    “大师兄!”

    江酌闻声回过头来,面上有几分意外,他下意识的收了旗子:“怎么来了?”

    溪陶在他面前站定,这次倒没仰着脸看他,反而被他手中的棋盘吸引。

    “大师兄这是一个人在下棋?”溪陶回望着周围,确实空无一人,可江酌又确确实实在下棋。

    江酌点点头,示意溪陶在他面前坐下。

    他并没有回答溪陶的话,反而说道:“你会下棋吗?”

    溪陶看着面前的棋盘,瞬间看呆了眼。

    这根本不是寻常的玉质棋盘,上面不是普通的格子,而是如山海百川一般。

    棋盘青白水纹蜿蜒交错,每格具是江河湖海的脉络,深浅纹路勾勒出山川沟壑或是原野丘泽。

    光影落于其上,竟似有流水潺潺、风起平川的感觉。

    溪陶做关门弟子的这段时间,师兄师姐和几位长老,总爱把好东西往她屋里送。

    故而溪陶自诩见过不少好东西。

    可这样的棋盘她却是头一次见。

    溪陶好奇的开口:“我不曾学过下棋,但是见过池间师兄和扶光师姐对弈过几局,只能算是略懂其中门道。”

    溪陶说完,沉默了片刻,然后指着棋盘,由衷的感叹:“这个棋盘倒是别致,和我先前见过的不一样。一个小小的棋盘,竟能将山川大地都融于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