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映推开窗，一无所获，“没人，估计是夜猫之类，不必担心。”他收回目光。
域图早已被他收起来了，至于宝库、书房以及重要的地方都有他的神魂禁制，有人闯入他第一时间就能知晓。
至于房外偷窥？呵！仙界之人谁敢？
“不太像。”
秋染心里隐隐有猜测，要么是苏七，要么就是……他想起清明岛那人。
苏七还好，可若是那人看到自己与洛映亲密……
秋染快速起身，穿好衣服，“仙尊，神识覆盖整个云宿天宫，看看可有可疑之人，或者异常波动。”
洛映照做，神识扩大范围，云宿天宫内的一切都无所遁形。
“还有弟子院。”秋染提醒。
洛映还真找到一处异常波动，在花园里，就在他要动手的时候，那人显现出来。
“好久不见啊，洛映。”那人穿着一身黑袍，帽檐遮住半边脸，整个人被黑雾笼罩，显得阴森森的。
那人抬头看天，洛映才看清他的脸。
“幽黎！”洛映认出来了，“你不是死了吗？怎么会变成这副模样？”
刚好，洛映牵着秋染赶过来。
洛映介绍道：“他是幽黎，是当年赫赫有名的青平仙尊，与我一辈。”
秋染暗暗打量着幽黎，身形，气息与清明岛那人一模一样。
这人不简单。
幽黎呵了一声，“青平仙尊……”
洛映道：“幽黎兄，当年你不是要入扶苏殿做神官吗？后来发生什么事了？这几百年都没有消息，我还以为你遭难了。”
秋染护在洛映身前，一字一顿，“有什么事冲我来，莫要牵扯到他！”
洛映好笑地推开秋染：“你在说什么，我与幽黎兄当年可是过命的交情。”
幽黎也跟着笑，笑得意味深长，“没错，过命的交情呀，我怎么可能害他？”
秋染冷静下来，抓紧洛映的手，“那不知仙尊夜探云宿天宫所谓何意！”
洛映也察觉到不对，防备地看着幽黎。
“紧张什么，”幽黎凑近了一些，微微弯腰与秋染视线平齐，“我此次并无恶意，不过我很好奇，你怎么就看上了洛映这个蠢货。”
洛映目光冷下来，将秋染拉到身后，直接攻击，“幽黎！你找死！”
幽黎瞬间被击碎，化为星点消失。
消失前，他还在挑拨离间，“洛映，你可知他的身份，他是……”
秋染拍散那缕意识，对上洛映狐疑的目光。
秋染心里一沉。
“幽黎是不是脑子不好使！”洛映哼哼道，“难不成我堂堂仙尊还看不透你的魔族身份！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秋染失笑，握紧洛映的手：“仙尊说得对。”
“不过，秋染，你怎么就看上我了？”洛映很是在意这个，“仙界仙尊不在少数，我容貌并不出众，性格也不好……”
秋染：“……”
秋染眼睫微颤，为什么就选定洛映了呢？
是他五岁那年在扶苏殿，父亲与扶苏神君吵架时，他一个人坐在殿外，魔源上的痛意让他忍不住想在地上打滚时，洛映将他抱在怀里，给他输送仙力，用他从未感受过的温柔声音，说：“不怕。”
还是他十岁时被人欺负，饿着肚子偷偷溜出来，妄想着找那个叫云宿天宫的地方。
还是他刻意购买洛映同款话本，日日沉迷其中，妄图找到救赎的时候？
秋染不知道。
也可能是洛映傻。
也可能是他觉得人生索然无趣，便想找一个由头够一够那月亮。
“嘿！你还挺有自知之明。”蓝音贱嗖嗖的声音从树后传出来，“要不小秋染跟我好了。”
洛映转身，“原来你不喜欢我清漪师姐，我这就与师姐说你与那只兔妖厮……”
蓝音瞬间垮了脸，“别别别，我错了还不行啊！你们聊，你们聊，我这就离开！”
蓝音本来是听到动静，起来看看的，没想到撞到洛映这个晦气的。
还不如回去睡觉。
秋染没忍住笑出声，决定逗逗洛映，“因为你揍我揍得最狠。”
洛映脸上发烫，偷偷地握住秋染的手，边走边道：“我那日在神界喝了神仙醉，不是故意的，不过，你可以揍回来，我不还手。”
秋染指尖勾勾洛映的手心，察觉到人僵住后，他才浅笑：“仙尊在我心里是极好的。”
“你不怪我揍了你？”
秋染道：“若非因此结缘，我现在还不知道在哪里漂流，我欢喜还来不及，如何会怪？”
两人回到房间，经过方才的打岔，现在已经到后半夜，又困又累，沾床就睡。
*
清晨。
秋染是被摸醒的，他捉住洛映在脸上乱摸的手，想不明白，他家根正苗红的仙尊怎么变成这个样子。
他揉揉眼，看见洛映又顶着黑眼圈，“你该不会又是一夜没睡？”
“睡了，也刚醒，”洛映不好意思地抽回自己的手，“我，我只是……”
秋染看着洛映，声音里带着笑意，“仙尊想摸便摸吧。”
洛映眼睛瞪大，脑海里飘的全是卷轴里的画面，有些不可置信，以至于声音都在发抖发紧：“摸哪里都可以？”
他目光下意识扫到秋染的锁骨，以及敞开一道缝的衣襟。
秋染捂住他的眼，快速整理好衣服，他现在很确定洛映在那方面开悟了，幽幽的道：“我还以为仙尊是想摸我脸，没想到……没想到仙尊竟然……”
洛映懊恼自己被卷轴带偏，以至于满脑子不正经东西，听到秋染声音低沉，恨不得甩自己一巴掌，“是我没分寸，你别生气。”
秋染松开手，嘴角牵强地扯了一下，下床，穿衣。
洛映有些心慌，也跟着下床，他按住秋染的双肩，“我以后会注意的。”
秋染心软了，可很快理智占据上风，后退一步，“仙尊，什么时候能管住自己的念头，我们再一起睡。”
洛映愣愣地看着秋染。
秋染垂眸，侧着身越过洛映，径直离开。
他自己也有欲念，他说这些话，并非是真的想让洛映管住欲。念，而是借此断了洛映同床的念头，否则走火也仅是一念之间。
他与洛映目前的感情还不到那种地步，若是谎言破裂，洛映仍旧有很大的概率与他反目成仇。
甚至旁人的挑拨，都会让这段岌岌可危的感情分崩离析。
目前，只能徐徐图之。
刚到门口，他就被洛映从身后抱住，秋染心凉了一瞬，该不会适得其反了吧？
“那你喜欢我吗？”洛映将下巴搁在秋染的肩膀上，轻声问。
秋染松了一口气，反问道：“若我回答的不合仙尊心意，仙尊会强迫我吗？”
洛映垂眸，“不会。”
秋染低低地笑了，“喜欢，一开始便喜欢了。”
洛映浑身肌肉绷紧。
秋染挣脱他怀抱，凑过去在洛映脸上轻轻亲了一下，“很喜欢很喜欢。”
亲完，秋染就打开门离开，只留洛映一个人站在原地，捂着被亲过的脸傻笑。
秋染说，喜欢他！
等反应过来，洛映高兴地蹦起来，连忙去追秋染。
可刚到门口，就撞上急匆匆赶过来的弟子。
弟子跑得急，气喘吁吁的：“师父，外面……外面又有人来闹事了。”
洛映头也不抬：“谁？”
弟子憋了半天，憋出一个名字：“凌昊仙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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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映的眉头皱了起来，大步往外走，周身的气息已经冷了下来。
……
云宿天宫门口。
凌昊站在那里，双手叉腰，一副“我来踢馆”的架势。
身后还跟着几个看热闹的散仙，远远地站着，等着看好戏。
凌昊看见洛映出来，立刻挺起胸膛。
“洛映！出来一战！”他的声音很大，生怕别人听不见。
洛映站在门口，看傻子一样看着他。
凌昊被他看得有点心虚，但还是硬着头皮说：“上次是我不小心，这次我认真了！你敢不敢跟我打一场？”
洛映没说话，他只是往前走了一步。
凌昊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洛映又走了一步。
凌昊又退了一步。
“你、你干嘛？”他的声音都变了调。
洛映还是没说话，他走到凌昊面前，抬起手。
凌昊闭上眼睛，准备挨打。
一拳。
凌昊飞了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抛物线，然后重重地摔在三丈外的地上。
那几个看热闹的散仙发出哄笑声。
“又来了又来了！”
“凌仙尊，你这是第几次了？”
“要不咱换个地方闹吧？”
凌昊从地上爬起来，揉了揉脸，讪讪地笑，“我还没准备好，他就偷袭……”
洛映看了他一眼，转身往回走，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下次来之前，先想想自己抗不抗揍。”
说完，就头也不回地进去了，他还要给秋染做早膳。
凌昊站在原地，看着周围人的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他摸了摸自己被打的脸。
……
洛映做好早膳，端进秋染房间，秋染正在看话本。
秋染放下话本，“仙尊，那个凌昊仙尊经常来？”
洛映点点头：“每个月都要来几次。”
秋染：“……为什么？”
洛映想了想，认真地说：“脑子有问题。”
秋染愣了一下，然后他笑了。
他看着秋染弯弯的眼角，心里忽然有点美滋滋的。
“不用理他。”他说，“他就是闲的。”
两人开始用早膳，吃到一半，他又忍不住开口，“刚才那拳，我收着力了。”
秋染抬头看他。
洛映挠了挠头：“不然他早躺三个月了。”
秋染浅笑：“仙尊心善。”
洛映被他说得有点不好意思，耳朵尖红红的，小声道：“也不是心善……就是习惯了。”
秋染看着他，心里又软了一些。
.
远处，一棵老槐树的阴影里，幽黎看见了刚才发生的一切。
洛映还是那个秉性，对谁都留一线，现在一门心思扑在秋染身上。
只要控制了秋染，便等同于控制了洛映。
他的目光落在云宿天宫的方向，久久没有移开。
至于秋染……神魂弱，那就意味着好控制。
不足为惧。
他在魔渊之下，见太多阴暗毒辣的法子，足以让秋染的神魂臣服，彻底变成自己的奴隶。
幽黎的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
他转身离开，一边走，一边在心里盘算。
需要再观察一段时间。
确认洛映与他的关系是否稳定，确认秋染的弱点，确认他身边人的反应，然后……
他消失在阴影里。
与此同时，云宿天宫内。
秋染忽然抬起头，看向窗外。
“怎么了？”洛映问。
秋染皱了皱眉，又摇了摇头，“没什么，就是感觉……”
好像有人在盯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