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那次秋染让他给他相看姻缘开始，洛映就格外焦躁。
是那种秋染随时会跑的失控感。
所以这些日子，他处理小世界的遗留问题后，除了做饭时间，大多情况都凑到秋染旁边，与他一起看话本，刻意制造二人独处时间。
洛映其实对话本不是很感兴趣，但秋染喜欢，那他也可以慢慢喜欢。
最近看的话本是蓝落君与一柄剑的故事，洛映看了两眼，觉得还挺有意思。
今天一来，他就主动问：“今天还看那本《人剑情未了》？”
他挨着秋染坐下，说话时还特意凑近了一些，与他肩膀贴着。
秋染没忍住看了一眼洛映放在自己大腿上的手，他怎么觉得洛映好像越来越得寸进尺？
错觉吗？
还是说，洛映是无意的。
秋染竭力忽略腿上的温热触感，将话本拿出来：“嗯，还看这个。”
封面画着一男一女，男的穿黑衣，女的穿白衣，但是女的明显是魂体，魂体的末端与一柄剑相连，下面一行小字：璇玑阁畅销榜第一，虐哭万千读者。
他将书递给洛映。
洛映接过书，手从秋染的腿上移开，将书翻到正中间。
秋染松了一口气，靠在软枕上，看着这个总是无意撩拨他的人。
窗外的阳光洒进来，落在两人身上，暖洋洋的。
书房里很安静，只有偶尔翻书的声音。
洛映接下来看的地方，剧情开始虐了。
女主本是下界天之骄子，却挣不开剑的束缚，甚至无法回应蓝落君的爱，蓝落君以为是自己在强求，一次蓝落君对战中无意间使剑体沾染了一种致命的，会腐蚀剑体，融毁剑灵的东西，她怕蓝落君自责，便一直瞒着蓝落君，女主魂体越发虚弱，几近消散。
洛映的眉头微拧，可能是与蓝落君太熟，他完全没有代入感。
他翻到下一页，女主魂体脱离，蓝落君在三界找了近百年，却没想到女主被昌吉仙君送入另外一个世界转世。
再翻，蓝落君付出极大的代价，才找到女主的踪迹，但赶到的时候，女主已经嫁为人妇，他站在门外听着里面孩童的嬉笑声，与心爱之人温柔的声音，站了一夜。
洛映轻叹了一口气，蓝落君也不容易。
怪不得蓝落君恨昌吉，他还以为是两人闲暇之时无聊拌嘴。
可蓝落君那时为何不找他帮忙？
秋染看着他郁闷的样子，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洛映道：“蓝落君为何那么不小心？这女主为何不说？还有昌吉竟然罔顾仙规，将小世界的魂魄安置在蓝落君的剑里！”
秋染看着他，嘴角弯了弯：“因为作者要赚眼泪。”
洛映愣了一下：“什么？”
秋染指着书封上的字：“虐哭万千读者，不虐，怎么哭？”
洛映低头看了看那几个字，又抬头看了看秋染：“所以……他们是故意的编的？这是假的？”
秋染点点头，“若事实真如话本所写，蓝落君恐怕早就与昌吉仙君不死不休。”
洛映沉默了一会儿，他没说那两人如今的确不死不休这种煞风景的话，只是又往秋染身上靠近了一些，附和道：“那作者也太过分了！”
秋染没忍住笑出了声，“仙尊说的对。”
两人继续往下看。
男主消沉了很久，女主也消沉了很久。后来男主终于振作起来，开始暗中调查当年的事，发现一切都是有人在背后搞鬼。
他一边调查，一边默默守护着女主，但女主对此并不知晓。
洛映目光从书上移开，看着秋染的侧脸：“那蓝落君为什么不把一切告诉她？”
秋染道：“告诉她，她就会信吗？”
洛映目光一瞬不瞬地看着秋染，白嫩温软，看着就感觉很好亲……
秋染继续说：“他们之间有太多误会，不是一句话能解开的……仙尊，你在看什么？”
秋染侧过头看着洛映，见洛映的喉结可疑地滑动两下，目光更是灼热的让人心头打颤，“仙尊？”
四目相对，洛映仓促地移开视线，手指下意识攥紧话本，“我……我就是……觉得你说得很有道理。”
“如果我们之间有误会，一定要说清楚，不能像他们一样，憋在心里几十年。”
秋染嗯了一声。
洛映状似无意地将手覆在秋染的手背，见秋染并不抵触，就接着看下文。
结局还是虐的，男主终于查清真相，也知道女主对自己的心意，可女主却忘了他，护在子女身边，生怕他这个奇怪的人伤了她的孩子们。
等男主转身离开，她才给两个孩子一些银子，“真乖，这次你们可真帮了婶婶大忙，去买糖果吧。”
孩子们离开，她靠在墙上，泪流满面。
洛映看到最后，趁机握紧秋染柔软的手，愤愤不平地道，“怎么都大结局了，还在虐！”
秋染看着两人叠在一起的手，打趣道：“所以，仙尊是在拿我的手泄气？”
洛映连忙松开，脸红个彻底：“我……我看话本太专注了，没注意到。”
秋染手背上的温度还在，他垂了垂眸子，嘴角微微勾起。
……
夜深了。
洛映把秋染送回房间，站在门口，有点舍不得走。
明明两个房间只有一墙之隔，可他还觉得远。
洛映问：“真的不一起睡？”
从清明岛回来后，他们都没一起睡过。
秋染摇摇头，他太明白洛映对他的吸引力，再加上洛映时不时地无意撩拨，一起睡并非好事。
如果洛映喜欢他，那边便了，可若是不喜欢……
有些事不能糊里糊涂的开始，到时候反而不好收场。
他与洛映表明心意的前提，必须是所有的误会与谎言解除之后。
现在并不是好时机。
洛映想与他多待会，便开始绞尽脑汁找话题，“明日，我一个朋友会来拜访，说想在云宿天宫借宿一些时间。”
秋染嗯了一声，“需要我做什么？”
洛映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坐在长廊上，一边说，一直观察秋染的反应，道：“什么也不用做，他是蓝音仙尊，我历劫时欠他一个人情。”
秋染坐在洛映身边，垂眸遮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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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底的情绪：“原来如此。”
洛映问：“你不问问，是什么人情？”
秋染顺着他的话，道：“仙尊可以与我说说吗？”
洛映沉默了一会儿，道：“我没有历劫时的记忆，是蓝音带我回来的，说我神魂溃散，是他救了我。”
秋染衣袖下的手猛地攥紧。
“他说，我是在临沭魔界历劫，喜欢上一个不该喜欢的人，自毁前程。”
秋染胸口钻心似的疼，他身子往前倾了倾，试图缓解那些不适，轻声道：“是吗？”
洛映目光仍旧落在秋染身上，他有些紧张：“我喜欢那人应该是极其讨厌我的。”
秋染看向洛映，浅笑道：“仙尊这么好，是他眼瞎，错过了。”
洛映被那笑晃了神，说出的话不经大脑思考，“那染染，你眼瞎吗？”
说完，他意识到不妥，连忙纠正：“你要不要试着与我在一起？”
洛映彻底僵住，见秋染沉默，他的辩解道：“我的意思是，我不想……不想与你错过。”
秋染确认了洛映的心意，低笑出声：“仙尊放心，我眼好得很，不瞎。”
洛映听到他的笑，只觉得心里痒痒的，想问问秋染在笑什么。
可他还没问出来，就听秋染道：
“那明日我陪仙尊一起去见见那位朋友，可好？”
洛映道：“好。”
他话音刚落，就看到秋染起身，头也不回地进入房间。
洛映看着秋染的背影出神。
那些模糊的记忆里，他好像被秋染丢下过很多次，就像今晚这样，秋染头也不回地离开。
洛映在秋染要关门时，快步走进去，他一把将秋染搂在怀里。
秋染错愕地道：“仙尊你……”
“让我抱一会儿。”洛映搂得很紧，试图压下心里的不安。
门合上。
秋染任由他搂着，许久之后他才问：“怎么了？”
洛映松开他，道：“心里堵得慌，现在好多了。”
秋染指尖缩了缩，“仙尊若是想留下，那就……”
洛映看着秋染紧张的模样，没忍住笑了，“不留了，两个大男人搂搂抱抱、睡一起确实有些不像话。”
秋染抬头看着洛映。
洛映拍拍秋染的肩膀，“天色不早了，早些休息，夜里有事喊一声，我在隔壁听得见。”
秋染嗯了一声。
洛映拉开门，离开，又将门合上。
秋染一沾床，似是被抽空力气一般，任由自己瘫在床上。
大男人搂搂抱抱不像话？
明明在清明岛时，洛映还非要与他同床共枕，紧密相贴，现在就变成不像话了？
哪有对人又搂又抱之后说这些的？
莫非是自己直觉出问题了？还是自己太过于在意洛映，才会处处觉得洛映喜欢自己？
万一洛映真的只是把他当小动物养、当情绪宣泄处，那……
万一真的是自己一厢情愿，自作多情？届时谎言被戳破，他如何收场？
秋染闭上眼。
可他现在……已经喜欢上洛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