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分钟后,众人再次踏入反恐训练室。
灰狼依然等在那里,土狼和天狼也都在场,只有老高不在。
见新人到齐,灰狼带人迎了上来,脸上带着几分笑意:"原本孤狼突击队只有一支行动小组,现在有了你们的加入,孤狼就扩编为A、B两组了。不过,你们B组目前还不具备战备值班的资格,必须继续投入训练。当然,要是实在闲不住,也可以接一些难度比较低的散活。"
"那A组其他人呢?"邓振华瞪大眼睛,往他们三个人的背后瞅了瞅。
"嗯?你找野狼吗?"马达有些惊奇地看着邓振华,他还以为这家伙怕野狼怕得要死,没想到这么想高大壮的吗?
"啊?谁想他啊,难道……A组就四个人啊?"邓振华急头白脸地否定那句"想野狼"的话,然后才听明白马达的意思,震惊地看着他。
"你在说这个啊。你以为孤狼很好进吗?这次能捞到你们这几个我们也算是丰收了好吗?成立十几年来,我们也只有减员,没增员。"灰狼叹了一口气,无奈地说。
"减员?"听到这话场面顿时肃穆起来,这不是什么好消息。
"哦,不要误会,我们本来只有五个人,我们前队长被调任自己去组特种部队去了,你们有机会应该能见到。"灰狼看到这氛围,立刻解释。
菜鸟们一头黑线——你这话说的,谁能不误会?
不过理解了马达话里的意思后,他们也对这几个人的实力有了更进一步的了解。
就这么几个人一直活跃在前线,却也能活得好好的,可见这帮人有多厉害了。
"那山鹰呢?"邓振华身为一个狙击手,对曾经带着他们大杀四方的山鹰印象很深,实在是不明白为什么山鹰也不在孤狼里。
"啊,那个小家伙是严林的人,就是我们狼牙狙击手连的。因为我们孤狼没有狙击手,他和秃鹫基本会跟我们一起出动,等你们练出来了我们也就可以退居二线了。"马达好脾气地回答。
“严林是谁啊?”邓振华像个好奇宝宝一样,一个问题接一个问题。
马达又给他们科普了那个149.5的狼牙传奇狙击手,顺便告诉邓振华和史大凡他俩也会接受严林的训练。
这让新人们目瞪口呆,感慨狼牙不愧是狼牙。
事实上,进入了孤狼后,狼牙的一切对他们基本上没有秘密。
孩子们都是新人,有疑惑,身为老队员的他们自然会好好解答,这也是为了让他们能够更快适应孤狼的生活。
菜鸟们一看老鸟们这么配合,什么都回答,立刻七嘴八舌地问起了自己的疑惑,各种各样的奇葩问题都有,对此老鸟们也一一回答,并没有不耐烦或生气。
等菜鸟们没有再问了,灰狼开口:"你们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没有。"
"行,都不是陌生人,彼此都很熟了。以后这几个菜鸟就是孤狼B组了,大家鼓鼓劲儿。"灰狼对身边的两个人说。
土狼和天狼也十分配合地鼓了鼓掌,还挺热情的,三个人拍出了三十个人的阵仗。
也不怪他们这么热情,孤狼A、B两组,是战友更是薪火相传。
这群年轻人将成为他们军旅生涯的延续,也是他们孤狼精神的新火种。
掌声过后,灰狼看向他们,神色肃然:"接下来的第一件事,你们要为自己选一个代号。这不仅是为了在电台通讯中隐藏身份,更是为了在实战中保护你们的安全。"在生死战场上,一旦直接喊出真实姓名,很可能被敌人顺藤摸瓜,给后方的家属带来致命的威胁。
"然后,执行下一项任务。"灰狼的目光在众人脸上一一扫过,眼带笑意,语气变得轻快,"知道你们从早上到现在水米没进,现在去食堂聚餐,算是祝贺你们正式扎根孤狼!"
一提到开饭,高砚暝眼睛都亮了。
虽然她习惯饿肚子,但正因为习惯饿肚子,所以讨厌饿肚子。
现在终于可以吃饭了,自然是开心不已。十一个人乌央乌央地去了食堂,食堂的班长看到高砚暝眼睛都亮了,喊道:"哎哟,暝暝回来了,班长给你加餐。"
是的,在狼牙,高砚暝就是食堂班长的心尖尖,从曾经投喂四岁的她的那位到现在的这位,没有一个厨师会讨厌吃饭贼香的乖孩子。
"哎,小耿同志,你怎么没有这个待遇。"郑三炮坏笑,捅了捅走在身边的耿继辉。
"我没来过狼牙。"耿继辉一头黑线。
"啊?连来都没来过吗?"听到这话,陈国涛也惊讶地看向耿继辉,因为他知道耿继辉的父亲是谁。
"难道你只是单纯地和小高同志是小青梅?"强子也看了过来,都要怀疑他们觉得小耿和狼牙关系匪浅的猜测是不是正确了。
"保密单位啊。我怎么可能进得来?"耿继辉无语。
所有人齐齐看向了高砚暝——那这个家伙究竟是为什么能在这里生活?
"啊,不是说了吗,我是老高捡回家的。老高要常年备战,不能离开,我当时只有四岁,当然是跟着住吧。"
其他人这才真正感受到狼牙特种部队的保密等级和高砚暝的特殊。
他们看着高砚暝饭碗上那堆得高高的红烧肉,再看看自己的,觉得自己有点可怜巴巴。
"好偏心。"邓振华撇着嘴,嘟嘟囔囔。
"吃都堵不住你的嘴哦。我们小悟空吃的多,多给点怎么了?"史大凡笑呵呵的怼了回去,那明晃晃的偏心,让所有人都笑了出来。
吃饱喝足,灰狼带着B组来到一间多媒体室。
大队长何志军和他们没见过的军官早已神情肃穆地等在那里。
耿继辉看着那个军官,愣了愣,但还是淡定自若地找了个位置坐了下去。
"欢迎你们踏进026后勤仓库。"何志军率先开口,声音低沉,透着铁血的气息,"这是一支专门执行高难度任务的多用途军事突击队,一支不存在的影子部队。一旦命令下达,你们将在最短的时间内快速部署,并对敌人实施致命打击。"
何志军神色严肃地环视了几个人,接着说:"无论他们在哪儿,干了什么,只要需要,你们就要出发。而任务只有一个,那就是干掉敌人,干掉敌人,干掉敌人。"他连说了三次"干掉敌人",语气一次比一次坚定,让新人们明白孤狼突击队究竟意味着什么,也让B组的新人们听得热血沸腾。
"我们的作战地域在现阶段是九百六十万平方公里,山地丛林、沙漠戈壁、城市乡镇、海洋海岛,甚至包括被劫持的轮船、飞机、火车、汽车以及所有的交通工具,总之一切你们能够想到的地方,都是你们战斗的地域。"
"你们会在任何可能的时间,以任何可能的方式,渗透到任何需要的地方。隐秘、低调,你们会在天空、海洋、陆地作战,干净利索地干掉敌人,干掉敌人,干掉敌人。"何志军看着这一张张年轻的面孔,再次强调了"干掉敌人"这四个字。
"总之我要告诉你们的是,进入026后勤仓库不是你们训练的结束,而是更加艰难训练的开始。我们所进行的训练,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更快、更准、更狠地干掉敌人、干掉敌人、干掉敌人。让他们立志下辈子都不敢与夏国人民共和国为敌。"
何志军说完,教室内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他的动员很成功,孤狼B组全员斗志昂扬,感觉浑身有用不完的劲儿。
等掌声渐渐平息,站在何志军身旁的那名军官才缓缓上前。
他看起来并没有何志军那样的锋芒毕露,脸上的神情甚至称得上平静,可当他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的时候,却自然而然带上了一股沉稳的威严。
他的目光在耿继辉的脸上多停留了几秒,脸上闪过了不易察觉的欣慰和担忧。
"我是狼牙的政委,我叫耿辉。"他的声音沉稳温润,不似何志军那般雷霆铿锵,却字字入心,掷地有声。
不过,他的名字让B组的新人们有了猜测,纷纷瞄向了沉稳的耿继辉,耿继辉表情不变,坐姿挺拔,仿佛察觉不到队友们探究的眼神。
"就像你们大队长刚才说的,进入026后勤仓库,不是训练的结束,而是真正考验的开始。"耿辉也没有管B组队员的眉眼官司,继续神色肃穆地说着他的话,这让菜鸟们回过了神。
"但我今天不想再跟你们重复那些关于怎么杀敌、怎么完成任务的话。因为那些东西,你们以后会用很长的时间去学习。我今天想告诉你们的是,你们现在坐在这里究竟意味着什么。你们进入的是026后勤仓库,一支对外不存在的影子部队。"他的声音不疾不徐,让热血沸腾的队员们也冷静了下来。
"你们的任务,是极致的杀伐、极致的凶险。但我希望你们永远记住——杀伐的尽头是守护,铁血的底色是温柔。"
"我们一遍遍训练更快、更准、更狠,不是为了嗜杀,是为了让罪恶无处藏身,让危险远离国土,让百姓岁岁平安、夜夜安稳。你们出手越狠,祖国越稳;你们藏得越深,人民越安全。这就是我们孤狼存在的意义。"
耿辉目光微沉,语气更是郑重了几分。
"从今天起,你们不再是普通士兵,不再是选拔菜鸟。你们是孤狼,是狼牙最锋利的刀尖,是国家最后的应急屏障。往后的日子,你们会隐姓埋名,会默默奔赴险境,会亲历黑暗、直面生死。你们可能无人喝彩,无人知晓,甚至连功勋都不能对外言说。"
"但你们要永远清楚,祖国记得你们,人民记得你们,这身军装、这片山河,都记得你们的付出。"
他看向众人,眼神期许而坚定。
"何大队要求你们——逢敌必战、出手必胜。我对你们只有三个要求。"
"第一,永远忠诚。忠于国家、忠于人民、忠于誓言,无论身处绝境、无论面对诱惑,初心不改,信仰不塌。"
"第二,永远清醒。你们手里的家伙什是护国利刃,不是逞凶的武器。心存敬畏,克制杀伐,只除奸恶、不辱良知。"
"第三,永远活着回来。"
这句话落下,温柔却极具力量,瞬间压住了全场肃杀。
"你们要敢战、能战、善战,但我希望你们每一次出征,都能平安归队。你们是战士,也是别人的孩子、亲人、战友。记住,最好的胜利,是完成任务,且全员凯旋。"
耿辉目光扫过众人,最后再一次落定在悄悄挺直脊背的耿继辉身上,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随即恢复正色。
"从今天开始,孤狼B组正式成型。A组为你们开路,你们为孤狼续火。薪火相传,铁血永续。"
"愿你们——利刃藏鞘,初心藏心,以平凡之躯,行非凡之事。守山河无恙,护人间皆安。"
"我的讲话完毕。"
话音落,八人身姿绷得笔直,心底滚烫汹涌。
短暂的寂静之后,掌声再次响起。
这一次,没有何志军刚才那种热血沸腾的狂热,却更加沉重,也更加坚定。
耿继辉看着他的父亲——因为一场疾病,他的身体变得虚弱,但现在站在眼前的他依然如高山大海一般,让他憧憬,他再次回顾起当年那一场来势汹汹病痛和还在彻夜工作的父亲,也再次想到了那年他决定下连队时候的决绝。
高砚暝也看着耿辉,他已经双鬓发白了,那一次的疾病对他的身体健康造成了很大的打击,现在他也算是半退休的状态了,但今天这个人又一次站在这里,说着那些她曾经永远不会理解的话。
——你最在乎的人,究竟在守护些什么?
她忽然觉得,自己似乎真的开始明白了。
026从来不只是一个仓库,孤狼从来不只是一个代号,军队也从来不是她唯一能够合法放肆的途径。
这里藏着的,是一群人愿意用自己的青春、热血,甚至生命去守护的东西。
而从今天开始,她也是其中之一。
何志军和耿辉离开后,灰狼重新进场:"行了,B组,路得一步一步走,饭得一口一口吃。今天是你们进队的第一天,没有训练任务。今天可以自由活动,但不许出营地,可以让高砚暝带你们在这里转一转。现在,解散。"
灰狼的话让B组队员们欢呼起来,催促地看向了高砚暝。
"哪儿都可以去吗?"高砚暝看着灰狼,问。
灰狼知道高砚暝想问什么,无非就是想去曾经连她也没去过的那几个地方。
是的,即便是从小在狼牙基地长大的高砚暝,这里依旧存在着她也不能随意踏入的禁地。
其实以她的本事,真想偷偷摸摸地去也不是不可能,但她一直没有那么做,这是她和高大壮之间不需言语的默契。
"去吧。"灰狼笑着点头。
高砚暝笑眯了眼睛,让菜鸟们都觉得挺惊奇。"哇,原来你还有这么丰富的表情吗?小悟空,我以为你嘴角扬一下是最大的表情了呢。"史大凡调侃,其他人也纷纷附和。
"她表情其实挺丰富的。"身为小青梅,耿继辉还是很有发言权的。
"哦,对了,忘了你了,原来你是政委家的小公子啊!"一听耿继辉开口,邓振华立马来劲儿了,开始起哄。
邓振华这一声起哄,瞬间点燃了全场的气氛。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锁死在耿继辉身上,眼神里写满了戏谑。
"我的天,藏得够深啊小耿!"强子瞪大双眼,一脸不可思议,"合着你是根正苗红的狼牙子弟,纯正将门之后?"这戏精的样子让耿继辉觉得没眼看。
郑三炮抱着胳膊,也成为了戏精中的一员:"怪不得选拔的时候你稳得一批,家底在这儿摆着呢。"
"哎,你看,小耿同志,我一直为你保密,奈何奈何。"成熟稳重的陈国涛同志也选择加入。
"别起哄了。"他对这帮戏精队友无可奈何,哭笑不得地开口:"你们又不是没有猜测。"
"那也没猜到是你的父亲是政委呀,我们又不知道狼牙的高层都有谁。"史大凡笑嘻嘻地说。
"嘿,别人说这个我信,但你说这个我们谁都不信。"邓振华一听是史大凡讲话,立马将话头转到了史大凡身上。
"哎呀,你这个鸵鸟,都说你脑容量小,还真的是啊,我家都是当医生的,狼牙的事儿谁知道呀。"史大凡回怼。
"切~"众人虚他,包括耿继辉自己,显然他们都不信。
"小悟空,你得信我。"史大凡再次找高砚暝当盟友。
"啊,要不我带你们去我的宿舍看看吧,你们不是想看吗?"高砚暝选择战术逃避,两不相帮。
听到这话一行人都被转移了注意力,选择放过史大凡和耿继辉,纷纷点头。
高砚暝的房间的确离他们的宿舍不远,应该说很近,就隔着几个房间,里面干净整洁到仿佛从来没有住过人。
"哇,你这个真的不像女孩子的房间啊。"小庄身为孤狼B组唯一不是单身狗的人,很有发言权,毕竟他是进过女孩子的房间的。
"真的很像你的房间啊。"其他人也纷纷感叹。
其实对于参观一个女孩子的房间他们也挺害羞的,因为当事人无所谓他们也才跟来的,至于说是要过来参观,那都是他们的玩笑话来着。
不过真的进来后才发现,这和他们的宿舍貌似真的没有区别,只是少了那个铁架子,窗边多出了一些绿植而已。
"哈,这个你居然还留着啊。"耿继辉在高砚暝的书桌上看到了一个丑丑的小泥人,笑出了声。
"这是什么?好丑啊。"邓振华凑过来,看了一眼,吐槽。
"怎么,你想练练?"耿继辉挑眉,看向邓振华。
"耿小壮。"小庄调皮地从耿继辉手上"夺"过小泥人,看到了小泥人底部的名字。
"这个是见面礼来着。"高砚暝也想起来当时那个七岁的小男孩。
"哦~"小庄看看眉眼柔和的高砚暝和同样表情温柔的耿继辉,揶揄。
"说起来,耿小壮真的是一个神奇生物来着,我还记得那个时候他还矮墩墩的,就想着完成任务了。还想着带我玩儿战争,很有趣啊。他七岁的时候就想着进狼牙了。"高砚暝没管他们的起哄,比划着当时小小的耿小壮,感叹了一句。
“啊,因为这个,我还被父亲和苏老训过。”耿继辉吐槽。
“这又是什么故事?”小庄好奇的看着他们俩,问。
于是耿继辉简单讲了一下他们的相遇,其他人听到两个矮墩墩的小朋友互演彼此,纷纷笑出了声。
“所以说,你才是最神奇的神奇生物。”今天,耿继辉终于将自己心中的吐槽说给了高砚暝听。
"这一点我也赞同。"史大凡立刻附和,其他人也纷纷点头。
高砚暝歪了歪头,不太理解的样子,天狼这么说她,今天小伙伴们也这么说她是为什么。
"你这家伙真的是从小就没有自觉啊。我和她第一次见的时候,就比了俯卧撑,那个时候她还矮墩墩的,就这么点。"耿继辉报复似的,同样用手比划了一下高砚暝当时的身高,继续吐槽,"她当时说什么来着,'我不和弱者玩儿。'"
“而且,她还特别卷,真是从小卷到大啊,你们无法想象一个五岁小丫头究竟能卷到什么程度。她能一边蹲马步一边背草药啊!吓得她师傅连夜给我父亲打电话,把我叫过去当了玩伴。”
想来这些话他藏在心里很久了,今天就想一口气吐槽完。
“啊,对,类似的话她对我也说过。‘我讨厌所有弱小的东西。’”史大凡,学着当时高砚暝的语气,说。
“而且无论是我们新兵连的队友还是两栖侦察连的队友都嘱托过她,一定要接着卷,卷死所有人。”史大凡接着吐槽,想起了在两栖侦察连的那些日子。
"哈哈哈,这也太高砚暝了吧。"小庄想到在荣誉室高砚暝说的话,笑得直不起腰。
"所以,你其实不是从十岁开始立志当特种兵的吗?"一直沉默的陈国涛突然开口,让所有人愣了一下。
"你居然会在意这种东西的吗?"耿继辉看向陈国涛,很是不可思议的样子。
"情报工作出现失误是很严重的事。"陈国涛严肃地说,说完自己也乐了。
B组队员们也一起哈哈大笑,包括高砚暝。
"我的房间也的确没什么值得看的,接下来我带你们去禁地吧。"高砚暝的声音里带着跃跃欲试。
"禁地?"众人瞬间来了精神,眼神亮晶晶地看着她。
"嗯,虽然我可以去大部分的地方,但只有两个地方是不许我去的,所以是我心中的禁地。"高砚暝点点头,回道。
"哇~要去!"众人欢呼,像个幼儿园小朋友。
于是高砚暝带着众人穿过了长长的走廊,走向了第一处禁地。
因为她也没去过,所以很好奇。
高砚暝带着众人走到了走廊最深处那扇通体纯黑、无任何标识的密封钢门。
这里没有任何标语、没有门牌、没有指示灯,安静得几乎让人察觉不到它的存在,就像孤狼突击队本身一样——隐匿于无形,蛰伏于暗处。
门没有做任何防护措施,他们抬手就能进,但这个位置很特殊,不是孤狼突击队的人走不到这里,半路就被人截了。
"哇,防护好严密啊。"邓振华想到一路的防护人员,心有余悸,众人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进门的一瞬间,所有人下意识放轻脚步,连呼吸都不由自主地放缓。
这里和他们见过的所有训练区、库房完全不一样。整个空间极简、冰冷、整洁到近乎苛刻。纯白无影灯光均匀洒落,地面一尘不染,连一丝多余的褶皱都看不到。
靠墙一整面定制重型枪架,比宿舍的更宽大、更厚重,每一个卡槽严丝合缝,每一把武器都擦拭得锃亮,整齐列队,如同蛰伏的猛兽。主副武器、战术改装配件、高精度狙击系统、单兵爆破组件、隐秘渗透装备,分门别类,分区陈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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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套家伙什,都是经过无数实战磨合、无数次生死筛选留下来的最优配置。
正中央是独立战备操作台,桌面干净得发亮,只有加密军用终端、专属通讯耳麦、应急作战手册。
操作台上方的墙壁上,挂着一块漆黑的无声显示屏,屏幕常年暗灭,只有绝密任务下发的瞬间,才会亮起血红文字。
"什么啊,原来是战备中枢啊。"在其他人被震撼到的时候,高砚暝无趣地撇着嘴。
所有人看了过来。
"因为一直都神神秘秘的,不让我进去看,所以很好奇嘛。这不就是我们宿舍的变种版吗。以后我们得分批在这里守着,等任务。"高砚暝解释道。
被她这么一说,所有的神秘感都瞬间消失,B组人员好笑地看着高砚暝。
"走吧走吧,这里以后就是我们常驻的地方了,有的是时间去熟悉。去下一个禁地。"陈国涛无奈地笑着,开口。
高砚暝换了一个方向,又是一个走廊的尽头,这一路的守备与战备室的路段相比只多不少。
这一次不是钢门了,只有一扇朴素的原木色木门。
门上没有牌匾,只有一枚浅浅雕刻的狼头,纹路陈旧,常年被人摩挲得发亮。
高砚暝抬手,推开木门。
一股安静、微凉、肃穆的气息扑面而来,瞬间压住了所有人身上的少年意气与杀伐锐气。
屋内灯光偏暖,柔和却清冷,干净得一尘不染。
没有恢弘的陈列,没有耀眼的勋章,没有大肆的歌颂。四面白墙,一排排整齐的黑色相框静静悬挂,相框里面——全部是空的。
庄焱脚步一顿,瞳孔微缩。
邓振华彻底敛去所有嬉皮笑脸,嘴唇抿得死死的。
"空……的?"强子低声喃喃,语气里满是震撼。
"对,是空的。"高大壮的声音轻得怕惊扰谁。
B组人员惊讶地望了过去,只见他手上拎着酒水,他自己是不能喝的,显然是带来给这些牺牲的战友的。
"野狼,你也在啊。"史大凡干笑一声,语气心虚。
"心虚什么,就知道小丫头会按捺不住,带你们过来。"高大壮好笑地看着拘谨的B组队员,显然是在等他们。
"这里是烈士陈列室。和外面的荣誉室不一样,这里是执行绝密任务牺牲的队员,全部无法公开身份。他们没有遗照、没有墓碑、没有姓名、没有对外档案。世人不知其生,不知其死,不知其功。"
高大壮缓步走入室内,目光温柔又酸涩,扫过整面空白相框墙,缓缓和他们讲述那些不为人知的过往。
"每一块空相框,都是一名埋骨山河的战士。任务绝密,尸体无法归乡,功绩无法公示,连家人都不知道他们究竟是为了什么、死在了哪里。"
八人站在门口,无人再敢往前踏一步。
方才在战备室看到的是锋芒万丈、随时出鞘的利刃。
这里,是利刃断裂、无声归尘的代价。
靠墙的长条木桌上,整齐摆放着寥寥几样旧物。
一顶褪色的旧作训帽、半截断裂的□□、磨穿底的作战靴、一枚压瘪的弹壳、一件带着淡淡洗不掉硝烟味的旧战术背心。
每一件东西,都没有标注归属,只有代号,没有姓名,没有履历,却是他们能留在这人世间的,唯一的痕迹。
"你们看,连他们最后的归宿我们也只能用空白来代替。就怕那个万一会导致他们身后的人遭遇不测。他们的守护以后或许会公开,或许永远被埋葬,但至少,留下一个能说说话的地方的。"高大壮轻叹一口气,说。
"他们没人记得。"耿继辉轻声开口,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但我们记得。"
高大壮转头看向他,眼底泛起一丝赞许,也泛起一丝沧桑。
"对。世人不记得,国家不公示,档案不记录。但你们会记得,以后每一代孤狼,都会记得。我们替他们记得,替他们守着这片山河,替他们继续站在黑暗里。"
小庄鼻尖微微发酸,想到了荣誉室里何志军和他说过的那些话:"我们……以后不会让这里再多添一块空相框。"
"很好。"高大壮的神色前所未有的柔和下来,"这是孤狼所有队员,最朴素、也最奢侈的愿望。"
他抬手,对着满墙空白相框,郑重敬了一个军礼。
八名B组队员齐刷刷抬手。整齐划一的军礼,无声落在无数无名英烈之上。
没有号角,没有掌声,没有宣誓。
却比任何入队仪式,都更像一场真正的灵魂入列。
礼毕。
高大壮收回手臂,神色恢复平静。
"小丫头,两个禁地你都看完了,明白了吗?"高大壮对着高砚暝问。
"真狡猾。"高砚暝嘟囔。
显然这又是一次课程——说是让他们自由行动,但他们都清楚她的性格,知道她一定会先去最好奇的地方,所以在这里下个套。
"所以,这节课你懂了吗?"他轻笑,看着高砚暝。
"应该吧。"高砚暝叹息,看着高大壮,"至少我不会再说'你如果有了意外,哪怕放弃任务也要带着你走'那句话了。"
高大壮欣慰地看着高砚暝,颇有"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满足感。
"野狼好像傻爸爸啊。"邓振华小声蛐蛐,让所有人哄堂大笑,氛围也没那么沉闷。
高大壮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挥挥手,"走走走,都去玩儿去吧。记得今天想好代号。"
高砚暝又带着他们转了转,来到了装备库,带着他们看了最新的装备,众人惊异地看了许久。
"026的武器装备里有很多是还没有公开的,需要保密等级高又经常上前线的战士们测试。要写试用报告来的,以后你们也要写。"他们参观的时候见到了土狼,这是土狼告诉他们的。
然后又在综合保障区见到了灰狼和天狼,感觉像是刷新定点NPC一样,挺有趣的。
转悠完了就回了宿舍,他们兴奋地聊着今天的所见所闻,感觉中二病都要犯了。
"代号你们想好了吗?"陈国涛看着自家队员没完没了的闲聊,无奈地将话题拉到了正题上。
"有什么规定吗?"郑三炮看向高砚暝,想知道取代号是否需要什么规定。
"没有吧?不过A组的人都是以狼做尾的。"高砚暝想了想,没听说过有其他需要注意的。
"那我们也以狼为准吧。"耿继辉说。
"行,那我就叫雪狼吧,简单好记。"陈国涛率先开口。
"丛林狼。"耿继辉脱口而出,显然是早就想好了。
"山狼。"
"恶狼。"
郑三炮和强子也陆续说了。
"嘿嘿,我就叫大尾巴狼好了。"邓振华贱兮兮地笑着,说。
"嘿嘿嘿,那我就叫秃尾巴狼。"史大凡一听邓振华这么说,也贱笑,说了一句。
"哎呀,你这个该死的卫生员儿。"邓振华作势扑了过去,被史大凡轻松撂倒,让其他人摇了摇头。
"那我就叫西伯利亚狼。"庄焱不愧是文化工作者,起的代号都那么文雅,让所有人齐齐翻了个白眼。
高砚暝没管他们怎么闹,只是沉思着自己的代号,最后还是缓缓说出口:"红桃狼吧。"
很奇怪的代号,所有人都疑惑地看了过来。
高砚暝只是笑了笑,其他人见状也没有深究。
她其实还是想叫红桃K的,但既然大家都是狼,她也想试着合群一下——前世的名字加上今生的职业,走出截然不同的道路,这不是很有趣吗?
笑闹过后,屋子里安静下来,每个人心里默默默念一遍属于自己的新名字。
从今往后,在电台、在任务卷宗、在026的作战档案之中,这一串代号,便会替代他们户口本上的真实姓名。
庄焱靠在桌边,指尖轻轻敲击着桌板,眼底有几分感慨:"从今天起,我们不再是选拔场上互相较量的菜鸟,是孤狼B组。"
“高砚暝,对不起,我欠你一声道歉。”一直有些小傲气的庄焱率先低了头。
他道歉不为别的,只因为他伤害了她的家人。
换位思考,如果别人伤害了他的家人,他的反应也会和高砚暝一样。
就如同何志军大队长所说,他和她本质上没有区别,所以他理解她的愤怒,所以他愿意底下这个头。
高砚暝看了他一眼,笑了,她说:“嗯。原谅你了。”
两人相视一笑,彻底将这件事情翻篇了。
“你们两个终于长大了啊。”陈国涛在这一刻仿佛是个老父亲,为两个不省心的幼子幼女的成长而欣慰着。
“排长,我懂你。”郑三炮也在旁边感慨着,毕竟他就是庄焱的领路人。
“是啊,排长,我懂你。”这是史大凡,他就差手里挥着个小手绢了。
“哎,卫生员,你懂什么,要懂也该是耿小壮懂。”邓振华不甘寂寞,凑过来吐槽。
“哎,终究是我承担了一切。”强子,叹一口气,看着他们,仿佛他才是那个历经沧桑的老父亲。
这让开头的陈国涛哭笑不得。
“咳咳,A组为我们开路,我们接下他们手里的刀。”耿继辉咳了两声,赶紧将话题转开,神色肃穆的说,”别忘了今天在烈士陈列室看见的那些空相框。"
这句话一出,屋内的氛围也沉寂了下来,方才木屋里那满墙漆黑相框、桌上一件件没有名字的旧遗物,又浮现在所有人脑海。
"尽量不让那里再多增加一块相框。"郑三炮沉声开口。
"我们要活着完成任务,更要活着一起回来。"强子接话。
"同生共死。"陈国涛伸出拳头,看着其余人,所有人纷纷举起拳头,碰在一起,这次高砚暝也主动伸出了手。
众人相视而笑。他们以后就是同生共死的队友,将一起背负守护这大好河山的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