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拔正式结束后的第二天清晨,灰狼捧着一叠崭新的军装来到了A组的宿舍。
特制的林地迷彩,深邃的黑色贝雷帽,以及那枚令人热血沸腾的狼牙臂章......
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在了一起。
陈国涛和耿继辉的目光更是几乎要黏在那身军装上了。
身为将门虎子和立志投身特种部队的军人,这一刻他们等了许久,真正到了这一天又觉得无论是多久都很值。
“你们自己换上吧,好好准备,等会儿我带你们去参加狼牙大队的入队仪式。”灰狼看着很忙,丢下一句话,就这么走了,也将空间留给了这群刚蜕变的雏鹰。
他前脚刚走,后脚屋里就炸了。
菜鸟们兴高采烈的换上衣服,照着镜子,还要絮絮叨叨这一身有多帅气。
“马上就要搞入队仪式了,简直跟做梦一样。”邓振华一边换衣服,一边开着玩笑。
“那你的梦挺无聊的。”高砚暝刚好进屋,听到了邓振华的大嗓门,回了一句。
“哇,你去哪儿了?你这一身很帅啊。是换衣服去了吗?”邓振华看向高砚暝,双眼亮晶晶的看了过来,小嘴叭叭叭个不停。
听到邓振华的话,菜鸟们都不约而同的看了过来,也都被惊艳到了。
训练的时候,在大家都灰扑扑的时候这姑娘就够好看的了,现在打理好了,换上了特战队的衣服之后帅气值更是直升。
只见那特战的军装衬的高砚暝身姿挺拔利落,英气飒爽,反而让他们这些男兵都自愧不如。
“很帅!”史大凡乐呵呵地夸赞。
“谢谢,刚刚灰狼先把衣服给我了,我回我房间换的。”高砚暝道了声谢,顺便回答着邓振华的问题。
“回房间?”菜鸟们疑惑的看着高砚暝。
“我房间有点远,集训的时候一直没时间回去,现在集训结束了我才抽出空去整理一下,毕竟我都快两年没回来了。”高砚暝主打一个有问必答。
“重点不对吧。”郑三炮吐槽了一句,让高砚暝疑惑的歪了歪头。
“她从小在狼牙长大。这里是她家。”耿继辉无奈扶额,替高砚暝解答了他们的疑惑。
“哎?为什么啊?”邓振华的疑惑脱口而出,史大凡直接一个肘击袭向他的肚子,示意他小嘴巴、闭起来。
邓振华这时候也反应了过来,赶紧扯着衣服,对着一直沉默着坐在床板,看着衣服发呆的庄焱说道:“哎,庄儿,你看我这身帅不帅?”
十分蹩脚的转移话题,却也成功的让所有人的目光移向了庄焱。
庄焱一直没有凑热闹,当听见邓振华和自己说话时也只是缓缓抬头,默不作声,神色晦涩难辨。
陈国涛和郑三炮发现了庄焱的异常,并肩走了过去,想问问他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其他人也没有说话,纷纷看了过去。
恰在此时,马达推门进来了,他笑呵呵的催促众人搞快点,然后他也发现了庄焱还没有换上衣服。
“菜鸟,怎么了?”马达走过去,带着关切,询问。
“灰狼,有些话我不想和你说,我只想当面和野狼说。”庄焱看着马达,眼里情绪翻涌,说话的声音也像是在压抑着什么。
马达看着庄焱的表情,突然意识到庄焱想说什么,他脸上的表情瞬间止住了,看了庄焱半晌,却也没什么,只是转身走了,但脸上却是庄焱从来没有见过的冷淡。
“你想好了再说。”高砚暝也反应过来这个家伙想说什么,她脸上的笑意尽数褪去,声音平淡,但身上却开始冒着杀气。
其实何止是高砚暝反应过来呢?到这时候了,在坐的人都明白过来庄焱想做什么,所有人表情复杂的看着庄焱,欲言又止。
耿继辉率先上前,拉住了高砚暝,史大凡同样敏锐的的差距到了高砚暝身上的杀气,顺势挡在了高砚暝和庄焱之间。
陈国涛想要开口,但又一次被打断了,这次打断他的是高大壮。
高大壮不明所以的被灰狼带来了A组宿舍里,今天的高大壮与以往完全不一样,笑呵呵的,明显很高兴,他径直朝着他们走了过来。
所有人下意识地站直了身体,宿舍里鸦雀无声,只有高砚暝和庄焱在无声的对峙着。
高大壮站定,目光在所有人脸上一一扫过,最后定格在高砚暝的脸上,他收起了笑容,淡淡的开口:“怎么回事?你俩吵架了?”
没人敢接话。
“怎么吵的?”高大壮继续询问,以为是他俩起了冲突。
“报告!”是庄焱,他站了起来。
“你闭嘴,如果今天你敢开这个口,我就敢打死你。”高砚暝直接扒开了耿继辉和史大凡,站在庄焱面前,压迫感十足的盯着庄焱。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集中到了两人身上。
“高砚暝,”高大壮皱了皱眉头,叫住了高砚暝。
他直接将让你拽到了身后,看向庄焱,听不出情绪的说:“讲。”
被允许讲话了,庄焱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他瞪大双眼,看着高大壮的眼睛看,明明一开始下定决心的时候还理直气壮,但现在看着被高大壮拉开的高砚暝,又看看高大壮,发现他可能没那么坚定。
他不再看高大壮,撇开眼,终究还是颤着声音开口了:“我... ...退出。”
这话一出,宿舍瞬间陷入静默。
其他人即使有所猜测,但当这句话真的从自己的战友口中说出来后,所有人心里都挺不是滋味。
陈国涛和郑三炮的脸上更是藏不住的失望、痛惜和难以言喻的难受。
等高大壮反应过来自己听到了什么后,脸色也阴沉了下来,他一步一步走到了庄焱面前,站定,说:“再说一遍。”
“报告!我退出!我不稀罕当特种兵,我也不稀罕待在狼牙。”庄焱猛然抬起头,和高大壮对视着,声音也拔高了,脸上是强装出来的镇定。
“砰——!”因为高大壮往前走了,没了压制的高砚暝直接从他身后窜了出来,也没等其他人的反应,直接将庄焱踹翻在地。
所有人被这一个变故吓了一跳,呆愣在原地,她直接一拳接一拳的往庄焱身上打招呼。
“拉开!”高大壮是最先回过神的,他连忙将高砚暝拽了起来,看她还想再动手就直接将人扣在了怀里,对还在发懵的A组人员喊了一声。
其他人这才如梦初醒,赶紧将庄焱扶起来,将人藏在了别后。
高砚暝出手很快,也很重,庄焱密集的挨了那么几下,还是被打的鼻青脸肿了。
他倒是想挡一挡,但他本来就打不过高砚暝,这次又是愤怒加持的高砚暝,更不可能打得过,只能被动挨揍。
“我说过,我会打死你。”高砚暝眼睛里是熊熊怒火,但因为被高大壮扣在了怀里没人能看见,菜鸟们只能看到她的背影和传出来的闷闷的声音。
“闭嘴。”高大壮看她还在挣扎,直接用一只手扣住高砚暝的后脑勺,低喝,又看向了庄焱。
“你可以滚蛋了。”这是高大壮对庄焱说的话,平平淡淡的,但是话里是毫不掩饰的冷意。
之后,他将高砚暝放在了耿继辉的怀里,耿继辉学着高大壮的动作,直接压着高砚暝的后脑勺,将人扣在了怀里。
高砚暝也没再挣扎,只是赌气似的,将脸埋在了耿继辉的怀里。
高大壮被他俩起了个半死,直接阴沉着脸离开了,但十分钟后又回来了,脸色依旧很难看,应该说变得更难看了。
“有人要见你。”高大壮看着还站在原地,不知道想什么的庄焱说。
而后又看向了还将头埋在耿继辉怀里的人,“高砚暝,你也出列。”
听到这话他俩一声不吭,跟在了高大壮身后。
高大壮开车,将俩人送到了一个地方,“进去吧。”
这里是荣誉室,高砚暝知道,她不太想进去,她知道要见她的人应该是狼头。
但高大壮正在虎视眈眈的盯着她,特也只能慢吞吞的跟着高大壮的步伐,庄焱并不知道这里是哪儿,但看高砚暝不情不愿的走着,也不情不愿的挪着步。
走廊两侧挂满了照片,庄焱意识到这里是哪里,他下意识的收敛起那股子桀骜,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军装。
高大壮将他俩送到了门口,没有跟进去,用眼神示意他俩自己进去。
如高砚暝所料,荣誉室里,何志军背对着他们站着,正望着墙上的照片。
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目光在他俩之间来回大量,最后定格在了小庄身上。
“军工大哥?”看到他的脸,庄焱显然感到很吃惊,他也看到了何志军肩上的上校军衔,嗫嚅着开了口。
“闭嘴,我不是你的军工大哥,你没资格这么喊我。”何志军喝斥他,声音不高,却带着沉甸甸的重量,他问他:“听说你不想当我的兵。”
庄焱张了张嘴,没能说出些什么。
“自从狼牙特种大队组建以来,你是第一个以列兵身份通过全部选拔考核,拿到入队资格,却主动要求退出的兵,告诉我为什么?”
最后庄焱梗着脖子,心一字一句地说:“报告大队长,我不适合狼牙。我是夜老虎侦察连的兵,我的根在夜老虎,我只想回到苗连身边。我来参加选拔,只是想证明我庄焱能做到,我不稀罕特种兵的身份。”
何志军听着他,看了他一会儿,将目光移开了,这次却是看向了高砚暝,他淡淡的开口:“你呢?听说你打了他,为什么?”
“他说的话让老高不开心了,老马听到了也会难受,因为他俩都很喜欢他。”高砚暝淡淡的说。
听到这话庄焱吃惊的看向了高砚暝,他想过很多种,唯独没想到高砚暝出手的原因竟然仅仅是因为他的话伤到了野狼和灰狼。
何志军盯着他俩看着,良久,他缓缓抬手只想墙面最上方的烈士照片,一字一句,讲起他曾经带过的兵,他的那些牺牲的战友:“这是,余利赫,十七岁,我的兵,独生子。边境排雷的时候,为了给战友蹚出一条安全路,踩中了地雷,尸骨无存。他的老父亲来部队,只要了儿子的一捧骨灰,说就当儿子还在身边陪着他。”
他又走到另一张照片前:“这个,梁山,二十四岁,新婚不到三个月。边境缉毒,为了掩护群众撤退,孤身引开毒贩,最后和敌人同归于尽,留下怀孕的妻子。”
他的目光扫过整面英烈墙,声音一点点加重:“这屋子里躺着的,全是我的兄弟。有的牺牲在战场,有的牺牲在训练事故,还有的抗洪抢险,为了救老百姓的一只羊,被山洪卷走,连完整的尸骨都没能收回来。他们哪一个没有自己的老连队?哪一个没有自己的班长、连长,没有放不下的兄弟?”
何志军向前逼近一部,眼神锐利的像刀,“你们熬过了地狱周,熬过了所有魔鬼考核,甚至直接参与了边境的实战,九死一生闯进来了,一个就因为一己私情、一点赌气的心思,轻飘飘一句要走?一个因为觉得生死与共的战友的一句话就大打出手。你们把狼牙的荣誉,把无数烈士用命换来的番号,当成什么了?是当成你发泄情绪的玩具?还是能让你尽情释放天性的游乐场?”
他的话就像刀子一样,一字一句的扎向两个人。
“我只是想回我的老连队,我没有糟蹋荣誉。”庄焱咬着牙反驳。
“你的情义,只是夜老虎那几十号人的小情小义!”何志军厉声呵斥,“穿上这身军装,你的命就不再只属于你自己,不只属于你的苗连、你的侦察连!军人的责任,是守着整个国家,守着千千万万的老百姓。你以为你重情重义?你是自私,是糊涂!”
“你以为退出是不忘初心?你是逃避!你天赋绝佳,是天生的特战苗子,却被自己的执念困住眼界。你今天踏出这间屋子,放弃狼牙,往后一辈子,你都会为今天的选择后悔。”
庄焱望着满墙年轻的面孔,那些和他一样热血、一样年轻的战士,他们至死都在坚守岗位,而他却在临门一脚的时候想要退缩。
集训时和兄弟们同生共死的日夜,高大壮的栽培,苗连没能实现的特战梦想,一幕幕在眼前闪过。
鼻尖一酸,他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滚落下来。
“高砚暝,你呢,你有什么想说的?”何志军看向高砚暝。
“我没什么想说的。”高砚暝移开目光淡淡的说。
“知道我为什么让你也一起过来吗?因为你俩本质上一模一样,心里只装着在乎的人!你和他没有任何区别,我刚刚和他说的话也是对着你说的。”这么多年,这是何志军第一次对高砚暝发火。
“我知道,所以我从来没觉得庄焱有哪里做错了。我揍他,单纯就是因为他说的话会让高大壮难受,这会让我很不爽,所以我揍他了,仅此而已。”高砚暝声音依旧平静,这让何志军更来气。
“难道他不是你的战友吗?”何志军压着火气,问他。
“在今天之前是,但今天之后不是。”高砚暝肯定的点头。
这句话让还在流泪的庄焱惊讶又受伤的看了过来,虽然他俩刚开始的确不对付,但相处这么久了,高砚暝在他心里早就是好兄弟了,没想到在高砚暝心里说不是就不是。
“你们一起熬过的苦难,一起扛过的枪,就因为这一句话,你可以说不要就不要,我可以这么理解吗?”何志军声音陡然平静下来,但谁都知道何志军现在有多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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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是的,您可以这么理解。今天之前我很喜欢他,他的确挺优秀,但他还没有优秀到可以成为一个例外。”高砚暝瞥了一眼怔愣着的庄焱,说。
“优秀?例外?”何志军冷笑,“行,你给我说说,什么是优秀,什么是例外。”
“陈国涛,从高中时候开始准备当特种兵,即使得了强直性脊柱炎都咬着牙,瞒着别人,就因为不想连试训的资格都没有,而他也足够的优秀,他是一个很优秀的指挥官。史大凡,我在两栖侦察连的队友,22岁本科毕业后还当了一年的外科医生,从小练武,天赋绝佳。邓振华,空降兵,他的狙击天赋按你们的说法是战略级别的,体能更是队里数一数二的。郑三炮,小学毕业,却唯一拿到了化学笔试的满分,他的爆破技术连狼牙多年老兵都不一定能赶得上。强晓伟,看着哪一项都不是第一,但他的所有项目都可以拿到第二。耿小壮,正直、善良、从小到大都是优秀的人。做什么都可以做到最好。现在,你告诉我,你有什么东西可以让我觉得你优秀到让人可以包容你的一切?”
高砚暝细数一遍A组那几个她觉得很有天赋的人,最后问了庄焱一句。
庄焱听着高砚暝的话,张了张口,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如果他足够优秀,我可以将他冒犯我的最高优先级的事,当做一次意外和撒娇,但他没有优秀到让我刮目相看。”她说的理直气壮,差点气晕何志军,也让一直被数落的庄焱满头黑线。
“你知道你说的每一句话,如果让外面的那个傻蛋听见了会有多难受吗?这些话对高大壮来说比庄焱对他说的话残忍千百倍。”何志军说着。
高砚暝愣住了,她还是不太明白。
“他在用生命护着的东西,在他闺女心里一文不值,他希望你能明白的东西,你从来都不屑一顾。这些话伤到的不只是高大壮,还有我,还有带着你长大的哪些人,你让我们知道了自己到底有多失败。”何志军没有吼她,只是平静的诉说着。
“我没有。我不是这个意思。”这回嗫嚅的人换成了高砚暝。
“但在我这里,你就是这个意思,你知道当兵意味着什么吗?看着这一面墙,你告诉我,当兵意味着什么。”
高砚暝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这些照片。
“意味着负重前行,意味着成为这个国家和人民的第一道防线。”何志军的声音传了过来,【让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这句曾经高大壮对她说过的话,今天何志军再次和她说了。
“对不起。”高砚暝垂眸,轻声喃喃。
“你不该和我道歉。”何志军的声音有点冷淡。
“高砚暝,我现在甚至后悔同意你当兵。你都身披军装了,你的心还是那么小,还在排所谓的优先级。那我宁愿你去当个雇佣兵,至少我们都知道你即使当了雇佣兵,只要我们在一天,你就不会对我的国家做出任何不利的事。”
庄焱站在一旁,泪痕还残留在脸颊,早已停止了抽噎。
他原本满心都是自己的执念,一心念着夜老虎侦察连,念着苗连,可听完何志军对高砚暝的一番训话,整个人都懵住了。
他从来没想过,高砚暝会被大队长说到 “不如去做雇佣兵” 这种地步。
何志军往后退了半步,后背轻轻靠在冰冷的展墙之上,目光掠过满墙英烈,声音放缓,却依旧带着刺骨的重量。
“我不是要否定你们的重感情。重情义是军人可贵的品质,但不能只有私人情义。” 他先看向庄焱,“小庄,你有天赋,敢拼敢打,你在选拔里的表现,包括山谷那一场实战,你没有怂,你拿得出一个战士该有的血性。可血性不等于任性。”
“苗连的梦想,是狼牙。他把希望寄托在你身上,不是让你闯进来,再潇洒转身走掉,以此证明你多厉害。他是希望你接过这份担子,替他站在这里。”
庄焱的喉结重重滚动了两下,嘴唇哆嗦,说不出半句反驳的话。
何志军又转回看向高砚暝。
“你从小在狼牙大院长大,老高、马达,一茬茬老兵看着你长大。我们都清楚你的本事,清楚你的能力,也包容过你的行事方式。我们以为,这么多年的熏陶,你该懂,军装不是给你用来护着少数人的铠甲。”
“到了生死关头,每一个穿同样军装的人,都是要以命相托的兄弟。不是‘足够优秀’才配当你的战友。”
“你到现在都不懂这些也没关系,我们还在,可以等你慢慢长大。我只是希望你至少去了解你在乎的高大壮,还有带着你长大的那些人背负的究竟是什么,守护的究竟是什么,而不是意味的只盯着他们。”
屋内再度陷入长久的沉默。
庄焱抬起头,视线扫过墙上一张张年轻的遗像。
余立赫、梁山,还有许许多多叫不出名字的面孔。
那些人也有牵挂,也有故土,却永远留在了任务当中。
他之前心里憋着的那股赌气的劲儿,一点点被抽空。
“大队长,” 庄焱沙哑开口,“大队长,我现在明白了。苗连盼我来狼牙,不是想看我证明完自己就回去。”
“我闯过了所有考核,闯过了真实的战场,我不该就这么走掉。”
他肩膀微微颤抖,眼泪又一次涌了上来。
何志军望着他,神色没有缓和多少:“入队仪式马上就要开始。门就在那里。你依旧可以选择走,回你的夜老虎侦察连,这是你的权利。但你要记牢今天在这间屋子里听见的每一句话。即便你的选择不是狼牙,你也要明白当你选择身披军装的时候需要背负的责任。”
说完,他转头望向高砚暝。
“这句话我同样是说给你听的,当初是你主动选择了穿上军装,那么你就要为你的选择负责,如果做不到你就把衣服给脱了。高大壮至今不支持你当兵的理由,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说实话,我到现在都不明白,但我会好好去学,这次我是认真的。”高砚暝看向何志军,眼里是前所未有的坚定。
“去吧,整理好仪容。你们的去留你们自己决定,高大壮在门外,你们的选择不用说给我听。”何志军摆摆手,说、
庄焱和高砚暝都抬手,敬了一个礼。
“是。”
两人转身,一步步走出荣誉室,他们不用询问彼此都知道,他们都选择进入狼牙
高大壮就靠在走廊的墙壁上,指尖夹着一支没点燃的烟,脸上的阴云还没有散去。
看见两人走出来,他的目光先落在高砚暝身上,看见她收敛了浑身的锋芒,再看向庄焱,瞧见少年眼底的挣扎已经被沉重的醒悟取代。
高大壮没有多问荣誉室里面发生了什么,只是沉声开口,“归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