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鲤鱼府。
辛父和辛母在噩梦中惊醒。
“我梦到了……”夫妻二人互相看到对方苍白的脸色,发现是同一个梦。
十八年前历劫时,那会儿他们是凡人,倒霉地遇到了魔族,低等的魔族生物各个都是张开血盆大口个怪物,没有人形,形状可怖。
辛母当时还怀着孕,夫妻二人落入水中侥幸逃过魔族生物的追赶。
“魔族真可怕……”辛母现在还心有余悸,辛父也是,但拍着妻子的后背安慰道:“一切都过去了,现在我们一家人整整齐齐的不是吗?珍珍又是锦鲤,我们不会再遇到那样的倒霉事了……”
在辛父的安慰下,辛母紊乱的情绪逐渐平稳,是啊,他们的女儿珍珍是幸运锦鲤,是三界唯一的锦鲤。
“珍珍以后一定会光耀我们鲤鱼一族的门楣——夫君!我的修为怎么下降了?!”辛母又是一大惊,慌乱检查自己的修为,确认修为真的下降后,辛母还没恢复的苍白脸色变得更加苍白。
辛父的脸色也变得一样难看,显然是跟辛母一样发现自己的修为下降。
丹君弟子可以炼丹,织仙子能纺织制衣,夫妻二人别无所长,唯靠修为成为鲤鱼一族的首领。可以说,修为不仅是夫妻二人在鲤鱼一族的立足之本,更是在天界的立足之本。
而现在,夫妻二人做了一场噩梦后修为齐齐下降,怎么不叫人惊慌恐惧?
“冰魄台也不属于我们了……”想到再也无法借助太子殿下送的冰魄台提升修为,辛母的胸腔里满是悔恨的酸涩,又面带忧愁猜测,“是不是被后悔影响了修为,导致我们修为下降?”
修炼最讲究心境,心境不稳则境界不稳,辛父若有所思,道:“你说的不无可能。”
得罪铃火与未来的丹君交恶,失去辛纯失去了与太子攀亲的机会,还失去的冰魄台。
唯一得到的,是他们的锦鲤女儿辛珍珍。
一时间夫妻二人不确定这样是否值得。
“事情已成定局,别再瞎想,免得修为不巩固再掉。”辛父伸手去拿放在床头的水杯,拿到口边时,却意识到水杯里是空的。
以前辛纯在的时候,水杯里总是装满了仙泉,现在水杯空空如也,让人口中更觉干燥。
辛父压着不舒服,将水杯放回。
“家里也没有再摆仙果了……”见辛父没有喝到水,辛母补充自己和丈夫同样的不适。
这么多年,夫妻二人已经习惯了被辛纯照顾得面面俱到,如今换回了亲生女儿——这个时辰,辛珍珍应该正在熟睡。
毕竟是亲生女儿,夫妻二人也不好打扰责怪。
“珍珍在下界吃了那么多苦。”说到吃苦,夫妻二人感觉自己在开始吃苦。
辛父和辛母在对比以前过的日子,忍不住怀念辛纯在的时候;殊不知,他们女儿也在对比以前过的日子。
辛珍珍躺在自己的房间里翻来覆去睡不着。
虽然房间里堆了很多珍宝,辛珍珍也为这些珍宝而兴奋,但辛珍珍无法开心地入睡,辛父辛母只知道在房间里堆好东西,却不知道把她的床铺铺软,更不会在她身边唱歌哄她入睡。
烦死了。
辛珍珍腾地一下坐起,根本睡不惯这么硬的床板,若是冰魄台倒是可以忍,毕竟能快速提升修为。
心中郁结,辛珍珍只好用美好的未来安慰自己。
“魔尊啊魔尊,我以后就靠你了……”辛珍珍打开随身的锦袋要把藏在里面的魔头拿出来说话,突然一惊。
里面空空的什么也没有!
辛珍珍将锦袋翻来复去找了好几遍,心里越来越来越慌,辛珍珍救对方的时候对方还没有恢复,还是一摊黑色泥巴,可现在去哪了?
锦袋里找不到,辛珍珍连忙翻找自己的房间,房间里堆满了物件,为了避免惊动外人,辛珍珍搬动得很小心,也累得气喘吁吁,结果翻了个底朝天没找到。
辛珍珍更加烦躁惶恐。
天界危险,到处是天兵天将巡逻,就算不被天兵天将发现,被任何一个神仙发现也完了。
魔尊现在连人形都化不了,若是被抓到她一切都白干了!更别提美好的未来。
在哪?到底在哪?会跑到哪里去?魔尊啊魔尊,你可千万别出事——啊,找到了!
辛珍珍出了自己的房间,夜晚借着月光在鲤鱼府内找到了熟悉的黑泥,辛珍珍将黑泥捧在手心抚摸,确认安然无恙后小心翼翼放回锦袋里藏好。
“看来是幸运在发挥作用。”辛珍珍环顾四周无人发现,心里的一口气顿时松下。
转头发现自己来到了父母的住所,辛珍珍又是兀地一惊。
方才她感受到魔尊的修为比之前提升了不少……辛珍珍视线落在锦袋上——魔尊吸收了她父母的修为??!
辛珍珍心里有点愧疚,不过想到魔尊以后一统三界,父母也跟着一起沾光,辛珍珍心里的一点愧疚顿时烟消云散了。
现在天还黑,父母房间里没有传出动静,应当是还没有发现修为降低。
辛珍珍悄悄回到了自己房间,抱着锦袋安稳睡着。
第二天阳光照进窗户。
辛珍珍醒来,鲤鱼府并没有可口的早餐,辛珍珍不由得想起凡间将自己养大的夫妇的好。
自己的亲生父母靠不住啊……辛珍珍想,发现亲生父母齐齐生病后,辛珍珍更觉得自己的亲生父母靠不住。
“或许是思虑过度……”辛父辛母不敢说是因为后悔过度,只是没想到,掉了修为后,一夜之间他们还生病了。
夫妻二人面带愧疚没去看来照顾自己的女儿,因此没看到女儿眼底的烦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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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珍珍从来没有照顾别人。
在凡间辛珍珍总是被照顾的那一个,来到天界后反而要她照顾父母,辛珍珍越照顾越烦躁。
“生病了要吃药,我想办法帮你们弄到丹药。”
辛珍珍丢下毛巾不干了。
想要丹药可以找镜水,但辛珍珍想要自己试试炼丹,她是锦鲤,又是女主有主角光环,说不定能一次炼丹成功。
会照顾人有什么用?会炼丹才会受到崇拜。
昨晚找魔尊的时候辛珍珍发现自己房间里有药鼎,辛珍珍便拿出来使用,根据书中描述的丹方,辛珍珍找了几株药草丢进去,开始凭着感觉炼丹。
她见过镜水炼丹,炼丹应该要更容易些。辛珍珍这样想。
可炼着炼着,无论是看到的还是感觉到的都和镜水炼丹时不同,而且还是不好的预感——直觉响起警铃,辛珍珍用最快的速度远离药鼎。
没跑多久,药鼎爆.炸。
轰的一声响彻云霄。
鲤鱼府被炸了。
云层里的滚滚浓烟黑得显眼,辛珍珍靠着幸运并没有被炸伤,不过远处的鲤鱼府彻底不能住了,想要修复得花不少钱。
“咳咳!——咳咳!——”
辛父辛母靠着修为扛下了药鼎爆.炸,但看到一片焦黑的鲤鱼府,夫妻二人差点没抗住。
短短一天时间不到,他们遭受的实在太多。
辛珍珍不以为意,以后三界都是她的,区区鲤鱼府算什么?
鲤鱼府的爆.炸吸引了不少人,围在废墟周围指指点点,看过热闹后又去忙各自的事,镜水来找辛珍珍,路上听到熟悉的炸鼎声响,赶忙来瞧,果真如他所料。
“哈哈哈哈,你炼丹炸鼎了。”
镜水原本打算笑过后鼓励辛珍珍这个炼丹新人,还没笑完,有人来到他身边开口。
是铃火。
“心有多坏炼的丹就有多坏。”铃火冷不丁道。
辛珍珍看了眼嘲笑自己的镜水,又看了眼阴阳怪气的铃火,不久前还不在意的心这会儿气炸。
见辛珍珍气坏了,镜水慌忙解释自己并不是嘲笑,铃火抱着手臂,视线落在眼前的废墟上,心里舒服了些许。
“怎么会这样!”辛母想到修缮鲤鱼府要花的钱,疼得跟从身上剜肉一样,还想到接下来的困境,“我们住哪里啊?”
辛母的声音不大,辛珍珍只觉听得脑仁发疼,涌上的烦躁越来越多。
在凡间养大她的凡人夫妇事事不用操心,到了天界后完全反过来。
她必须、立刻、马上离开父母。
按照书中剧情,她接下来要走副本了。
“……我不是来看热闹的!”镜水向辛珍珍解释,并证明自己说的是真的,镜水邀请道,“你愿意跟我一同下凡办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