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襄眉眼低下来,“我小时候其实在焦水住过一段时间,很小的时候,和我祖父一起。”
“我祖父是个很传奇的人物,他小时候家里穷,父母把他送到没有孩子的亲戚家寄养,他从小就生活在焦水海岸的几间瓦房里。很小的时候就开始跟着亲戚一起赶海打渔,是十里八乡的捕鱼好手。”
陈襄神色柔和,接着道,“我从小就很钦佩他,他自己一个人单枪匹马闯南闯北从来不放弃,这才让我们这些后人有了今天这样的生活。”
“但我爸不这么认为,”他攥紧了手掌,眉心的神色渐渐冷下来,“他就是个混蛋,从小到大只会让我祖父祖母为他操心。生下我后,也不养我,到处逍遥快活,我妈更是个奇葩,从我三岁起,就开始给我物色结婚对象,天天想着和各家亲上加亲。就是在这种情况下,我祖父把我接了过来。”
阿祖尔认真听着,她有想过陈襄和他的祖父关系深是因为小时候和祖父待的时间长,只是没想到,这背后竟然是这样的原因。
“一直到我上大学,我一直跟在我祖父身边。他教我读书,教我写字,教我拉小提琴。我很小的时候,他还带我来焦水体验他小时候的生活,他带我捞鱼,教我看潮汐,看天气。他还买下了我住的那栋别墅,说以后我工作累了,可以来这里小住。”
“我要上大学的时候,我爸我妈可能终于想起来不能继续放养我了,要求我祖父把我送到国外,他们天天打电话过来给我和我祖父施压。我祖父每次都和他们吵得不可开交,我看着他次次被愤怒绞红的脸,就想着要不出国待几年,等我毕业了,那时候我自己也就不用再受这么多的桎梏,我也可以安心回国陪我祖父养老。”
他顿了一下,继续开口,“可他死了。心梗突发,一句话都没留。”
陈襄转过头来看向阿祖尔,阿祖尔蹙着眉,一双暗蓝色的瞳孔水润润的,满是悲伤。
他很轻地拉了下阿祖尔的手,见她没有拒绝,就顺势彻底握住了她的手。
“其实已经过了很长一段时间了,可是我一直没办法接受。我祖父葬礼上,我爸我妈跟个没事人似的,还在和参加葬礼的人谈笑风生。我每次回家看到他们两个人,我都心烦意乱,恨不得即刻毕业回国发展。我每天做梦都会梦见我祖父,各种各样的梦,光怪离奇。每次梦醒之后,我都觉得既孤独又寂寞,就好像全世界都抛弃我了一样。”
他的眸子暗沉下来,在光色昏暗的海洋里他的面色都有些发暗。
阿祖尔看着他的模样突然一阵心疼,她的手攥的更紧了些。
“所以我请了假,提前回了国,回国之后我不敢回到祖父的家,也不敢去看那几间瓦房。去无可去,我就来到了这。小时候祖父对我说,‘海洋可以寄托思念’。他小时候思念自己的亲生父母了就会对着海洋大喊。我就开始对着海洋拉琴,每天都拉,好像这样,就能彻底根除掉我心里的孤寂和思念。”
“直到我遇到了你,阿祖尔。”
阿祖尔一愣,微微歪了下头,仔细听他接下来的话。
“我见到你的第一眼你就开始掉珍珠眼泪,结果没掉两滴,你就又那么乐观那么积极那么阳光。”
“我就想,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呢,喜恶都言于表。你大胆又明媚,不过听了我几次音乐,就能把我心里所想点出来。”
“我每次看到你明媚的脸,我都很高兴,每次想到你,我都觉得,或许世界没有把我真的抛弃。”
“阿祖尔,我知道种族差异对你们而言很重要。所以,我已经做好了被你拒绝的准备。”
阿祖尔怔然地听着,他很轻地挽起了她的手腕,手背朝上,很轻很珍重地在手背上印上了一个吻,“但我还是想说,阿祖尔,我喜欢你,想爱你,想和你一辈子在一起。”
海水荡漾着波纹,阳光与水光幻化出浪漫缤纷的海洋世界。
阿祖尔看着陈襄低下的头,看着他静默中伴随着海水荡漾的额发。
海水静默了好一会儿,阿祖尔才开口,“陈襄,如果你和我在一起,我可能永远都不会再出现在你朋友和人群面前,你可以接受吗?”
上次林秉呈敏锐的观察力还是让阿祖尔产生了极大的警惕,在没有彻底了解人类面前,她不会再贸然出现在人类面前了。
陈襄抬起头来,目光里满是郑重与真挚,他一字一句道,“我能接受。”
阿祖尔愣了一下,银发在海水里荡漾,她垂着头,动作缓慢地低下头,很轻地将头抵在陈襄的锁骨上,声音像海妖一样空灵又有魔力,“陈襄,我们来接吻吧。”
阿祖尔微侧过脸,唇畔划过陈襄的脸颊。
这个话题转的有点快,陈襄还没有转过神来,他把阿祖尔从怀里抱出来些,盯着她的眼睛认真道,“你同意了吗?”
阿祖尔眼神有些暗,盯着陈襄的眼睛带着欲色,她目光缠绵地看着陈襄一张一合的唇,“我同意了,你认真的模样简直让我发狂。”
阿祖尔眼睛还是盯着陈襄在海水下暗红的唇,声音软了不少,“我们来接吻吧,好不好?”
陈襄笑了声,抬手轻轻压住阿祖尔的头,很轻地吻了下阿祖尔的嘴角。
阿祖尔显然不满于此,她轻轻游动了一下,顺势坐进陈襄的怀里,揽住他的脖子坐在他的腿上,她很轻地用头蹭了下陈襄,眸光水色涔涔,“是接吻。”
抬头她就吻在了陈襄的唇上。
唇齿相依中,阿祖尔看着近在咫尺的陈襄,突然弯唇笑了一声。
管它前面是什么悬崖峭壁,管它什么种族隔离,管它什么是不是生殖隔离,她会拼尽一切得到她想要的东西,保护住她想保护的人。
她走了神,陈襄对于这个不专注接吻的女朋友很是不满,压着她的头将这个吻更加深了一些。
于是,他们在海里接了一个很长又带着海水咸味的吻。
事实证明药剂的多少对于药效的持久有很大的影响。
不过两个小时,陈襄就已经无法忍受海水了,趁着药效还没有完全结束,阿祖尔拉着他回到了陈襄的别墅。
天色有些暗了,凉风习习,方才有药效加持,陈襄还不觉得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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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乍一从海水里冒出,他被冷风吹得直发抖。
阿祖尔速度很快,已经越过栏杆钻进了他的泳池,现在正趴在栏杆上看着海面上瑟瑟发抖的他。
阿祖尔“噗嗤”一笑,笑意吟吟。
陈襄从几块石岩上爬上来,从栏杆越过去,赤着脚要去拿毛巾擦水,“笑什么?”
阿祖尔仰头沉没在透明的泳池里,在泳池底睁着眼睛,一对小扇子般的睫毛扑闪扑闪扇动着水。
她从水里钻出来,扒在泳池边缘看擦水的陈襄,粲然一笑,“陈襄,你亲我一下呗。”
陈襄擦水的动作一顿,“刚不是亲过了吗?”
阿祖尔双手支住池台坐上来,“我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想亲。”
陈襄耳根迟来的开始发红,刚才在海底的暧昧氛围下,陈襄觉得亲个嘴什么的都是理所应当的。
现在上了岸,又是这样恬静温馨的氛围,虽然知道周围没有人在看,但陈襄还是后知后觉地开始害臊。
他左瞧右看,确保真的没有什么人在后,他蹲在了阿祖尔的面前,蜻蜓点水般地在她唇畔印下一个吻。
他要抬头起身的时候,阿祖尔突然勾住了他的脖子,又把他拉回去重新吻在一块。
因为陈襄蹲在池台上,比她高了一大截,她接起吻来很是费劲,索性拉住陈襄与他一同摔进了水里。
水面溅出大片的水,洒落在池台上。
阿祖尔两只手都勾在陈襄的脖子上,他们的身体也几乎相贴在一起。
他们又在水里吻在一起。
不过这个吻并没有很长,陈襄涨红了了一张脸从泳池里爬出来。
不是羞的,是憋的。
阿祖尔意犹未尽地舔了舔自己的唇。
陈襄招呼了她一声,“等我一下。”
阿祖尔“哦”了一声,乖乖坐在池台上等着陈襄回来。
她安静地看着海面,心跳一直砰砰砰极速跳着,她把手心握成拳轻轻抵在自己的心口上。
这就是谈恋爱的感觉吗?
好奇妙的感觉,像是一万次生命的悸动,像是灵魂迎来了最终的苏醒。
陈襄没让阿祖尔等他太久,他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出来,手里还拿着个很高级的绿色盒子。
“这是什么?”
“送你的。”
陈襄把绿色盒子打开,细碎的金属轻响,接着映入眼帘的就是满目的光华。
层层温润的珠光和细碎的光钻,顺着盒内丝绒的内褶倾泻出来,橄榄石凝结着世间最纯粹的绿,荡漾着。
“送我的?”阿祖尔眸光闪闪的,“这是那颗橄榄石?”
“对,我让人打成了一套首饰。”
阿祖尔早已经被那闪光的首饰迷的五迷三道,“真是给我的?”
“嗯,你试试?”
阿祖尔有点无从下手,太珍贵了,她竟然舍不得下手了,这比她见过所有的首饰都要漂亮,都要精致。
陈襄把项链挑出来,眯着眼在阿祖尔的脖子处比划了一下,“我帮你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