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复刻那个凤傲天 > 46. 寻仇
    青溪一听到“失控发疯”这几个字就心头一跳。

    等叶晚桐说完后,他立马便问:“他们可有伤你?”

    叶晚桐摇头,说:“我跑得快,避开了。只是看到我的人,很快便相互辱骂着打作一团。我实在不知所措,就跑去田里躲着了。”

    青溪思索片刻,问她:“你还记得抓你的人长什么样吗?”

    “我在石窟醒来后,只见到过三个人……”叶晚桐回忆起当时被打的场景,依旧心有余悸,不禁瑟缩着往青溪那里靠近了些。

    青溪捕捉到她的动作,断定她在石窟里被人欺侮,伸手搂紧了她的肩,眼里的阴翳浓得化不开。

    他尽量压低声音,努力让自己听上去和蔼些,循循善诱道:“哪三个人?是男是女?穿什么衣服?可有在涌泉山庄见过?”

    叶晚桐嘴唇微微颤抖,道:“有一个叫陆爷,他穿着一身玄黑的长袍,只是他离我太远了,我看不见他。有一个中年男子,不知叫什么,他在为陆爷做事,穿着灰色棉布交领短衫,还有一个看着比我年纪大一些的女子,穿着火红的石榴裙,手里拿着团扇,额间……还点着花钿。”

    那个陆爷和中年男子青溪确认自己没见过,但最后那个女子,怎么听怎么像当日接待他们的涌泉山庄掌柜。

    青溪眯起眼睛朝窗外望去,见月照当空,此时的涌泉山庄理应门庭若市,正是找掌柜算账的好时机。

    他低头在叶晚桐的额上吻了吻,对她说:“我先离开片刻,你泡热水吧。我马上就回来。”

    叶晚桐忽而感到一丝恐惧与彷徨,她拽住青溪的胳膊,眉毛耷拉着,柔声问他:“清惜,你去哪里……”

    青溪云淡风轻地说:“去给你拿解药。你总不能一辈子不睁眼。”

    说罢,他没等叶晚桐回应,便起身走了出去。

    叶晚桐听着他离去的脚步声,内心惴惴不安,总觉得会有什么事发生。她不想让青溪为了她沾上别人的血,若是那样,她不光是欠他人情,连人格都会因愧疚而欠给他,那她自此便更加无法坦然面对他了。

    *

    涌泉山庄门口依旧人头攒动,一片欢乐祥和。

    热泉蒸腾的雾气笼在山庄外,被月儿照得似光彩熠熠的夜明珠,丝毫看不出竟是个消耗人心欲念的魔窟。

    掌柜秦氏正在大厅戏台后噼啪打着算盘。今日才开门一个时辰,赌坊里便有五千两进账,她算着算着,乐得合不拢嘴。

    骤然间,她面前的琉璃灯盏被一阵阴风吹灭。

    秦氏只道是门没关好,从抽屉里摸出火折子,重新点上灯,起身去关门。

    等她关好门转身时,她的座位上却坐了一个月白色交领长衫、披着长发的俊美男子。

    男子正神态自若地徒手将她的算盘拆开,将算盘珠一粒一粒扔在地上。错落有致的“哒哒”声如催命符一般贴满这静谧的狭小空间。

    “生意不错。”他边扔边对门口的秦氏说,这口吻听着简直像来巡查山庄的东家。

    秦氏认得这男子。他昨日带来的那姑娘,今晨刚被他们喂下魔种,现在大抵已经死在皇宫里了。

    他怎么在这里?是来寻仇的?还是来找人的?

    秦氏一言不发,赶忙推门试图找来护卫,那男子却阴测测地笑了笑,道:“再推一下,你的手就烂了。”

    秦氏被吓得不轻,抬起手一看,手上竟全是细小的血窟窿,再低头往门上望去,这门居然在她毫无察觉之时爬满了细刺荆棘,原本朱红的雕金凤游龙之门,如今丑陋可怖得似阎罗殿的刑具。

    而那男子,神情在烛火中捉摸不定,明明是笑着,却让她无端感到胆寒。

    “公子,”秦氏的声音颤得厉害,“可是在山庄没寻到乐子?你要什么乐子,我这就去给你寻。我退钱给你也行。”

    青溪拆完了算盘,开始拆她的账本。

    这账本用了上好的藤纸装订,他轻轻解开绑着纸张的丝绳,慢条斯理地对秦氏说:“我寻我夫人。”

    秦氏的冷汗顺着胳膊扎进手上的窟窿里,痛得龇牙。

    “你夫人?”她装傻道,“你夫人不是同你在一起吗?”

    青溪瞥了她一眼,捏起纸送到琉璃灯的火苗边,盯着燃起的黑烟说:“有的人能活下去,凭的是有自知之明、识时务。”

    秦氏刚要强词夺理,便感到一股巨大的力量压着她的脊背,逼迫她跪下。

    她与那道力对抗了不到一息,整个人就如被抽净了骨头,“扑通”一声瘫软在地上。

    她终于由衷感到了恐惧,头磕在地上哀求道:“公子饶命!公子饶命!”

    青溪吹灭燃起的纸,起身走到她身边,和颜悦色道:“我夫人是这世间最心善之人,她不愿杀人,我自然也不会杀人。”

    秦氏只觉她身上那道力越来越沉,沉得她快要喘不上气,根本听不清他在说什么,只是一味求饶道:“公子请放过奴家!奴家只是替人做事!并未有心要害夫人的!公子别杀我!别杀我!”

    青溪蹙眉,厌烦起身,沉声道:“你怎么不听我说话?我方才说了,我夫人是这世间最心善之人,我不会杀你。”

    秦氏总算听清了他的话,连连道谢:“谢谢公子,谢谢夫人!谢谢公子,谢谢夫人!”

    她还没来得及松口气,便感到腿上爬上了一条滑溜溜、冰凉凉的东西。

    她低头一看,只见一条黑白相间的蛇正缠在她的裙边,对准她的小腿张开了獠牙。

    “啊!!!”秦氏吓得叫破了嗓子,试图挣扎,却怎么都动弹不得。

    “咬吧。”青溪对蛇命令道。

    蛇得了令,一口咬了下去,瞬间,秦氏的小腿上便拖下两道细细的血迹。蛇咬完后,青溪从怀里掏出一块鸡肉抛给了它。

    那鸡肉是晚餐鸡汤里剩下的,叶晚桐吃不下,他便挑了块肉厚的洗净,随身带了出来。

    蛇得了鸡肉,满足地一口吞下,随即对青溪俯了俯身子,顺着门缝钻了出去。

    秦氏面色苍白,唇色发紫,盯着青溪的眼里充满了怨恨与绝望。

    青溪在她身边蹲下,对她说:“你告诉我魔种怎么解,我可以饶你不死,帮你解毒。”

    眼下,挣扎已毫无意义,秦氏的口边隐隐泛出些白沫,眼里爬满了血丝。

    她只想活下去,背叛陆爷被抓到,或许她也会死,但不是当下。

    但凡她能再活上几日,事情说不定能有转机。

    况且,此不速之客实力恐在陆爷之上,与他作对,后果或许不比得罪陆爷来得轻。

    秦氏决定在死前相信青溪一次。

    她艰难抬头,气若游丝地告诉青溪:“桌子左边……第三格带锁的抽屉里,黑色……瓶子里的药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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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溪快步走到桌边,用蛮力拉开抽屉。锁芯被他扭曲得“嘎嘎”作响,等抽屉打开后,那可怜的金属芯便顺着抽屉跳出,落在了地上。

    他找到了黑色的小瓶子,将药丸倒出数了数。

    “十粒?”他转头问秦氏,“是一次十粒,还是每日一粒服十日?”

    秦氏摇摇头,喃喃道:“是共要服三十日,每日一粒。”

    青溪小心翼翼把药丸装回去,封好瓶口,又问:“余下的二十粒在何处?”

    秦氏用尽最后的力气,说:“奴家没有,奴家只有十粒……公子,可要……说话算数……”

    说罢,她便一头栽到了地上。

    青溪得了解药,不知是该欣喜还是恼火。解药虽在眼前,但按掌柜方才的说法,似是少一粒都不得将魔种完全消去。

    他从袖中掏出一片叶子,碾成末,隔空送入掌柜口中。

    大约过了半盏茶的功夫,秦氏逐渐恢复了神智。

    她睁开朦胧的眼,见到阴魂不散的青溪,再度厉声尖叫。

    青溪不耐烦地伸出藤蔓,尖锐的藤尖直刺她的喉头,又在戳进她的皮肉前停了下来。

    “另外二十粒呢?”他凛声问。

    秦氏垂眼便能瞧见尖锥般的藤枝抵在她的喉边,吓得连唾沫都不敢吞,生怕稍一动作便会碰上那凶器。

    “奴家真的不知……”她几乎是哭着说出这话,“陆爷只给了这十粒。奴家也不知陆爷在何处,从来都是陆爷来找奴家,奴家从未得知他的处所……公子,求求你放了我吧……”

    青溪缓缓起身,将额前披散的发丝绕到耳后,收起藤蔓,看都没看她一眼,穿过墙便回了青溪镇外的宅子里。

    叶晚桐还在泡着热水,青溪站在门外,听着这里面时断时续的水声,捏着手里的药瓶,不知该如何是好。

    “清惜?”

    犹豫间,他忽然听见门里传来她的呼唤。

    “是我。”他回她。

    房里的人立马起身,带起淋漓水花。不知为何,她动作很急,慌乱间撞到浴桶,磕到了腿脚,痛得倒吸了一口冷气。

    青溪以为她出事,一掌挥开门,便见叶晚桐半披着一件里衣蹲在浴桶边,闭眼揉着红肿了一小片的小腿。

    “怎么了?”他两步来到她身边。

    “只是不小心撞到了……”叶晚桐低着头说,“你先出去吧,我穿好衣服你再进来。”

    青溪却说:“我不出去,我转过身便好。”

    说罢,他便当真转过身去。

    “你可以睁眼了,”他边说边把玩着手里的药瓶,“快穿吧,小心着凉。”

    她重新睁开眼。

    青溪挺直的背被烛光勾勒出优雅的线条,及腰长发时不时被窗外的风卷起,散出一抹隐秘的青松香气。

    若不是她衣衫不整地蹲在浴桶边,她甚至以为自己正跪拜在清风观里,而他则是白玉琢出的云顶仙人。

    叶晚桐不忍从他身上挪开眼,心“砰砰”跳个不停,连带着呼吸都急促了不少。

    她根本没办法在他面前更衣,即使他并未看向自己,她也觉得如芒在背。

    她不穿衣,青溪也不说话,就这样安静耐心地等着。

    如此僵持了片刻,叶晚桐实在是无法忍受屋里炽热的寂静,涨红了脸,拿起衣服跑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