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HP]IT宅女误入魔法世界 > 27. 第二十七章 书页、假魔杖与未愈的疤
    秦可可花了两天时间,把《哈利·波特》七本小说从头到尾读完了。

    她几乎没怎么合眼。罗恩路过她房间的时候看到门缝里透出来的光,敲了敲门问她要不要吃点东西,她说不饿。哈利不在,据说被艾米丽叫走了,有工作上的事要处理。秦可可也没有问他什么时候回来。她只是一页一页地翻,翻到手机电量耗尽就插上充电线继续翻。

    她不知道这些书里写的和哈利真实的经历到底有几分重合、几分是杜撰。但她读完最后一页的时候,合上手机,在黑暗里坐了很久。

    那种感觉很复杂,像是被人往胸口塞了一团湿透的棉花,湿漉漉、沉甸甸、堵得慌。她想起自己在主题公园里看到的那个假的霍格沃茨,想起那些穿着校袍合影的游客,想起哈利站在不远处看着那个扮演自己的童星时脸上的表情。那个表情她当时没看懂,现在她觉得自己好像懂了。

    自己的痛苦被大众娱乐化,自己的创伤变成了儿童睡前的“童话”,麻瓜贩卖着他的过往,赚的盆满钵满,而他,站在现实和虚幻的交界线上,不知自己该何去何从。

    他本该有爱他的父母。本该在戈德里克山谷长大,有溺爱他的教父陪骑扫帚,有许多和他一样的小巫师做朋友。他本可以快快乐乐地进入霍格沃茨,像任何一个普通巫师家庭的孩子一样。但他的一切都被摧毁了,因为一句可笑的预言。他被人夺走父母、夺走童年、夺走本可以属于他的所有平静。看似十一岁以前他住在碗橱里十分悲惨,十一岁时他被带到霍格沃茨获得新生,但真的是新生吗?充满死亡的新生吗?他救了一个又一个的人,但那些救下来的东西里没有一样是他自己的。

    可他还是在救。他一直在救。他没有变成内心扭曲想要报复世界的人。秦可可想了想,觉得自己做不到。如果她是他,她不知道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子。

    最让她不舒服的是最后一章。十九年后,一切平静,一切安好,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历经沧桑的哈利成家立业,生儿育女,云淡风轻地笑看过往。那太圣人了吧。书里的那个人仿佛没有创伤,仿佛那些经历只是让他变得更成熟、更坚定,而没有留下任何裂痕。秦可可看着那几行字,觉得违和。那种平静让她感到一种隐隐的不安——像在掩盖什么没有愈合的东西。

    她不知道怎么面对哈利。她本来已经不知道怎么面对他,现在更不知道了。读完小说之后,她心里多了一些东西,但那些东西不是答案——是更多的问号,以更加黏稠、更加难以剥落的方式附着在她关于他的印象上。她不知道自己该以什么样的姿态站在他面前了。

    同情?哈利他似乎并不需要同情。崇拜?他好像很讨厌“救世之星”的名头。从不知真假的书本去了解一个人,然后带着这不知真假的印象去面对现实中的人,真的合适吗?

    第三天,她开始看电影。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把手机架在小茶几上,一部接一部地放。罗恩陪她看了第一部,全程捂嘴忍笑,发出咯咯的声音,引得秦可可频频回头看他。当看到第二部的时候,罗恩扛不住了,说“那个假的我演得太傻”然后躲回了房间。秦可可没拦他,她继续看。

    哈利不在。他这几天一直不在,据说是赫敏带着英国魔法部的访问团来美国了,主要处理跨国合作和抓捕使徒的事。哈利在纽约和洛杉矶之间来回跑,常常回来的时候她已经睡了,她醒来的时候他已经走了。她不知道他是不是在躲她。她也没有问。

    电影给她的触动没有小说大,不知是不是因为她已经看过了一遍小说。但她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即使没有字幕,她也能听懂电影里的每一句台词。她一开始以为是自己的英语听力变好了,毕竟她在这里待了快一个月,整天浸泡在英语环境里。但她越听越觉得不对劲,那不是“听懂”的感觉,那是“我记得”的感觉。每一句台词出来之前,她已经知道下一句要说什么了。她的嘴比她的脑子先动,像是一种被刻进肌肉里的记忆。

    她蹲在电视机前,手里举着在环球影城买的那根假魔杖,跟着电影里的台词一句一句地念。

    “……哈哈哈,他还挺会玩的呢,爸爸妈妈还好吗——阿瓦达……”

    她捏着嗓子,模仿贝拉特里克斯那种神经质的尖利语气,双手疯疯癫癫地在空中挥舞,手里拿着假魔杖在空中划了一下,然后她听到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你在干什么?”

    秦可可僵住了。她缓缓转过头,看到哈利站在客厅门口,手里拎着一只公文包,外套还穿着,像是刚进门。他看着她的表情很难形容,像是困惑、好笑、尴尬和某种更复杂的东西混在一起。秦可可的脸从脖子根开始烧起来,迅速蔓延到耳尖,蔓延到面颊——她刚刚蹲在电视机前面模仿一个疯狂女巫的台词,手里还举着一根假魔杖,电视里贝拉特里克斯疯狂的笑声还在回荡,这个画面在任何解释下都不可能显得体面。

    她试图站起来,腿蹲麻了,趔趄了一下。她把手里的假魔杖往身后藏了藏,又觉得这个动作更蠢了,于是只能硬着头皮开口:“……窝在练英语听力。”

    “你用贝拉特里克斯练英语听力?”

    “……贝拉特里克斯也是英语。”

    “练习阿瓦达索命?”哈利扬起眉毛。

    “嗯……这个魔杖只能拿来换台……”

    秦可可拿出藏在身后的魔杖,对着电视挥舞了一下,电影暂停了。她的脚更麻了,索性一屁股坐在了地板上。

    哈利看着她,嘴角压了一下,然后他低下头,像是在忍什么。秦可可看到他垂下的睫毛,松了一口气——那至少不是皱眉,不是沉默。他似乎在她摆烂坐在地板上假装无事发生的时候,正在做出一个他自己也未必预料到了的选择——不是后退,而是一种他自己还没有命名的、试图留在她视线里的动作。

    他走到她身边,把外套脱下来搭在沙发靠背上。电视屏幕上只剩一片蓝色的待机画面。秦可可蹲在地上戳着那根假魔杖,似乎觉得地毯上的花纹很有意思。

    “要练就练别的,我不想被美国的巫师怀疑,我们英国人天天躲起来练阿瓦达索命。”

    现实与虚幻再次交汇,秦可可咬着嘴唇,丢开了手中的假魔杖。

    “窝这两天把书看完了。”她说,声音比她自己预想的更平静一些。

    哈利揉着自己的太阳穴:“全部?”

    “嗯。”

    “什么感觉?”

    秦可可沉默了一会儿,终于说:“心疼。”

    哈利没有接话。他按揉太阳穴的手停住了,像是秦可可刚刚给他来了一发通通石化。秦可可看着他的侧脸,不知道该不该继续说下去。她其实还想说更多——关于十九年后的那一章、关于那种让她觉得违和的平静、关于她无法理解一个人怎么可能经历了那些事却没有裂痕——但她没有说出口。她只是抱着膝盖坐在沙发旁边的地板上,用下巴抵着膝盖。

    “我明天想去找艾米·加纳博士再试试。”

    哈利终于被解除了定身,他转过头看她:“不用勉强。”

    “我觉得可以去了。”她说,“我有信心。”

    哈利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你确定?”

    秦可可点点头。她想跟他说关于电影台词的事——她能听懂每一句,她能提前说出来,她不记得自己看过这些电影多少次,但她的身体替她记得。她也没注意到自己的口音也没了,现在的她,说着一口与电影里一样的标准发音。她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开口,哈利已经站了起来。

    他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她坐在地板上,他站着,这个高度差让他得弯下腰才能看清她的脸。他的目光落在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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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角下方那道已经变得很淡的疤痕上,那是机场卫生间留下的,现在已经几乎看不出来了。他看着她,想起那一天。她在洗手间里蹲在地上,脸上有血,她看到他来了,冷漠地对他说“谢谢泥救了窝”,语气客气得像对一个陌生人。从那天起,她开始退后。他以为只要给她时间,她会愿意重新靠近。但她没有。她只是在阅读那些关于他的故事,试图通过那本书找到靠近他的方式——而那些书里甚至没有写下他真正需要被理解的那部分。

    他能感觉到她正在靠近一个他自己也无法确定的终点——等他完全确认了自己想说的那件事时,她可能已经不在那里了。他在这段关系中停留的时间越长,靠近她的方式就越是无法用言语表述。他不知道该怎么告诉她,但他知道,如果她想要离开,他会放她走。他现在能做的,只有在她消失前,再贪恋地多看几眼。

    他抬起手,悬停在她脸侧。这一次,他没有收回。

    他的指尖落在她眼角下方那道很浅的痕迹上。轻得像怕碰碎什么。秦可可没有动。她感觉到他指腹的温度,隔着皮肤,很轻地触了一下她几乎已经忘记的那道印记。他想起她离开的方向、想起她蹲在地上哭过的时刻、想起她在他胸前无声地流泪——那些他从远处看着的时刻,没有一次他能真正走进她所在的地方。她的疤痕很轻,但他的手指落上去时,仿佛他正在触碰那道将秦可可与他分割开来的深渊。

    秦可可也在看着哈利,几乎是在他抬手的同时也抬起手,指尖把他额前散落下来的黑发向上撩开。额前空空的,皮肤光滑,没有闪电状的疤痕。

    “这里,不是应该有疤吗?”

    “原来有。”哈利轻声答道,“后来,我把它抹除了。”

    秦可可读懂了哈利没有说出的话,那道疤对于他来说,不是什么荣誉的象征,而是祭奠他父母的墓碑。

    她的手指停在那里,她触碰的位置正是他所失去的某部分的起点——她不相信那道伤疤真的能消失得了无痕迹。那些她读过的疼痛,本该在他身上留下比皮肤更深的东西。她想触碰的是那些她没有见过但依然存在于此的部分。

    秦可可的指腹很凉,触到哈利额前皮肤的时候,他下意识屏住了呼吸。他看不见她的手,只能感觉到她的手指拂过他的额头,像是在寻找什么,又像是在确认什么。他没有躲开。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的呼吸停了半拍。然后他握住了她的手腕,很轻,没有用力,只是停在那里。他感觉到她正以某种他尚不确定该如何命名的方式靠近他,而她的手腕正停在他的掌心里,这是他现在唯一确定的事。那一段时间很短——可能只有几秒钟——但他没有让这段时间更接近他想要抵达的位置,他只是停留在那里,既不向她靠近,也不后退。

    几秒后,他松开手,放开了她的手腕,停了一下,抬手轻轻碰了碰她的发顶。

    “早点休息。”他说,“明天我陪你去。”

    哈利转身走了。秦可可坐在地板上,那根假魔杖还放在脚边的地毯上,电视屏幕还是蓝色的待机画面。她什么都没说,也没有动——只是坐在原地,感觉到头顶还残留着那个触碰的温热,手腕上他握过的地方留下的余温,像两枚印记正在缓慢地沉入她的灵魂之中。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尖上还留着他额前皮肤的触感,那里什么都没有——没有伤疤,没有痕迹,只有他的皮肤和他的温度。

    秦可可不确定自己是否触碰到了什么。她只知道,当她触碰他的伤疤时,他握住了她的手腕,他没有后退。他在那里停顿了片刻,像是一个在离开前想要确认她是否还在原地的人。他允许她触碰愿意向她敞开的位置——一个已经消失了痕迹的、他曾经存在的证明。她不知道他是否希望她继续停留,因为他的手又松开了。她只能尽力去记住那个瞬间,那个他向她敞开心灵的那个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