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米再一次收回覆在秦可可手背上的手,发出一声重重的叹息。“秦小姐,再这样强攻下去,你的大脑会先于记忆崩溃。你需要放松,真正的放松。”她转头看向艾米丽,“带秦小姐出去转转吧,让她放松放松。”
突然提出这样的请求,艾米丽一时也想不出该怎样让秦可可能够放松放松。她总不能带着秦可可去迪士尼乐园吧?按照她的一贯做法,消遣就是跟好友一起喝点酒、玩玩牌,正好今天有一场派对,是LAFD与FBI年轻雇员及其家属间的非正式联谊。于是,艾米丽驱车,把秦可可三人带到了位于一处比弗利山庄的豪宅。殊不知对于秦可可这样的社恐宅女来说,迪士尼乐园可比这种需要社交的派对好玩多了。
白色的三层建筑设计感很强,露天泳池在加州阳光下泛着Tiffany蓝的光泽,空气中弥漫着烤肉的焦香与香水的甜腻气味。秦可可站在客厅门口,看着三三两两凑在一起喝酒闲聊的人们,这跟电影上看到的美式派对一模一样的情景,让她想要转身就逃。
“嗨,艾米丽,我还以为你今天不会来了呢!”
一位优雅的黑人女士走过来,跟艾米丽行了一个亲热的贴面礼。
“嗨,布里,原本我也以为自己今天没空呢,但工作结束的早,就过来了,正好我还有几位远道而来的朋友,带他们一起过来玩。”艾米丽道。
布里把目光转到哈利三人身上,艾米丽一一为布里介绍。
“这位是吉姆伊万斯、比利普威特,他们是英国MI5的探员,这位是可可秦小姐,她是英国此次随行的计算机网络专家。”艾米丽道,说着凑近了布里的耳畔,“他们是为了这次时代广场的事过来的。”
布里露出了然的神色,然后对哈利三人露出热情的笑容。
“欢迎你们,希望你们能玩的开心。”
“谢谢你的招待。”哈利微笑着点头道。
艾米丽带着哈利三人走进客厅。作为FBI行为分析部的顾问,艾米丽人脉广泛,很快就有人走过来与艾米丽攀谈。哈利他们MI5探员的身份吸引力不少人的注意力,一位FBI负责国家安全的探员与哈利就时代广场的袭击事件开始交流。秦可可在一旁觉得无所适从,便走到了落地窗旁一处没人的角落站定。罗恩原本想要走过来陪着她,但艾米丽带着其他人又跟罗恩打招呼。罗恩回头看秦可可只是在原地站着,便冲她摆摆手,秦可可点点头,表示自己不会乱跑,见状罗恩才转过去,专注地跟来人交谈。
陌生的环境,陌生的语言,不陌生的是走到哪儿都一样的职场的人情往来。秦可可不喜欢这个地方,她不认为自己在这儿能得到什么放松。她突然有些后悔,早知道在艾米丽询问她有什么想去的地方时,就不假客气地说什么客随主便了,她好想去迪士尼乐园玩啊。
百无聊赖的秦可可掏出手机,用玩手机来打发时间。但她的注意力时不时还会落在哈利的身上。只是她看到的情景让她的心里非常不舒服。艾米丽正拿着一杯香槟,极其自然地伸手帮哈利整理了一下并不凌乱的衣领。紧接着,哈利低头凑近艾米丽耳边说着什么。艾米丽听后,仰头发出一串清脆的笑声。两人之间没有肢体上的过分亲密,但那种浑然天成的默契,那种不需要言语就能会意的气场,让秦可可无法控制地被勾起不好的回忆。
瞬间,记忆的阀门被撞开。器材室虚掩的门缝,重叠的影子,男友张宇琪的衬衫领口上沾着王薇的口红印……当年的画面与此刻重叠。理智在尖叫:他们是工作伙伴,艾米丽是艾米丽,哈利是哈利,这不证明什么。但情感却在咆哮:这种默契,这种松弛,这种只属于他们两人的小动作,不就是奸情的最好证明吗?他凭什么在我面前小心翼翼,在她面前却笑得这么自然?
她觉得自己像个彻头彻尾的傻子,再一次站在了“门外”,眼睁睁看着里面的亲密无间。
正当秦可可恨不得原地蒸发时,一只大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嘿,可可!躲这儿当壁花呢?”巴克走了过来,手里端着两杯香槟,“我刚才看到你,还以为我看错了呢,你也来参加这个派对?”
巴克递给秦可可一杯香槟,秦可可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接过酒杯就喝了一口。果香混合着淡淡的酒精味充斥整个口腔,将她心里的焦躁安抚下去一些。
她指指哈利和罗恩的方向,巴克看过去,正好看到围在哈利周围的人因为他的一句话都笑了起来。
“你怎么不过去?”巴克问。
秦可可摇摇头,又喝了一大口,“说实话,窝有点社交恐惧症,不太喜欢这种场合。”
巴克又看了看哈利那边,忽然
咧嘴一笑,他凑到秦可可耳边,低声道:“那咱们找个人少的地方去?后面有个泳池,一起去玩水?”
巴克的提议就像瞌睡送来了枕头,秦可可立刻点头同意,希望能早点离开这个让她窒息的地方。二人穿过前厅来到后院。因为是白天的派对,泳池里并没有人,只有很少的几个人在泳池附近的藤椅坐着聊天。秦可可走到池边,蹲下用手摸了一下池水,冰凉的池水清澈见底,沁人心脾。
“想玩水吗?”
巴克偏头看向秦可可,秦可可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巴克,点了点头。巴克被秦可可的样子逗笑了,见她有点犹豫,便率先坐在池边脱下鞋子,把脚浸入水中。
“快来!”
见巴克做出了表率,秦可可也抿抿嘴,跟着脱下鞋子,同样把脚泡在了水里。两个人像一起恶作剧的小孩,相视一笑。
冰凉的池水抚平了她的焦躁,秦可可拿起酒杯,跟巴克碰了一下。
“这儿比前面好玩多了,谢谢你,巴克。”
“不用客气。”巴克也喝了一口杯中的香槟,侧过头看着她,“去一个谁也不认识的派对是挺尴尬的,我也不喜欢这种场合。说起来,我上次约会比这还尴尬。”
秦可可愣了一下,感兴趣地追问巴克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是几年前的事了,”巴克灌了一口酒,苦笑着指了指自己的脖子,“我特别喜欢她,过了好长时间她才答应跟我约会,那天是情人节,我们的第一次正式约会,我实在是太紧张了,抓起桌上的面包就塞进了嘴里,结果噎到了,我想着喝口酒顺一顺。结果那块面包彻底卡在了我的喉咙,让我无法呼吸,她也是个狠人,没学过医,情急之下直接拿牛排刀和圆珠笔给我做了个紧急环甲膜穿刺,硬是把我从鬼门关拉回来了。”
说着,巴克偏过头,把脖颈凑近秦可可,指着喉结下方一处约两厘米长、呈“一”字型的淡白色疤痕,“喏,这就是纪念章。从那以后我就明白了,有些事儿越想做好越容易搞砸,顺其自然反倒最好。”
秦可可的注意力被那道真实的疤痕吸引了。她不由自主地微微侧身,凑近了一些,借着夕阳的余晖仔细辨认那道伤疤。这个姿势让她整个人看起来像是要依偎进巴克宽厚的怀里,她伸出手指摸了一下那道疤,道:“这可真是难忘的约会,哈哈哈。”
跟巴克的聊天十分轻松,巴克绘声绘色地给秦可可讲述自己出警时遇到的各种奇葩,逗得秦可可哈哈大笑。不知不觉间,她也喝了好几杯香槟,有了醉意。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哈利找到了这里。他一眼就看到了那刺眼的一幕:秦可可靠在巴克的肩上,二人还在一起喝酒。
“秦可可!”哈利的声音冷冽,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一把抓住了秦可可的手臂,将她从泳池边上拽了起来,“你在干什么?”
突如其来的拉扯让秦可可一个趔趄,酒意瞬间醒了一半。她抬起头,看到哈利那张阴沉的脸,只觉莫名其妙。
“窝干什么,窝在跟巴克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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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可可借着酒劲,用力甩开哈利的手,“不可以吗?”
“你应该老实在前厅待着,待在我和罗……比利视线所及之处。”哈利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变得不那么生硬。
“凭什么?不是说让窝出来放松的吗?凭什么窝就要站在那儿像个傻子似的看着泥和别人黏黏糊糊?(lovey-dovey)”
“什么?”哈利被秦可可的用词搞蒙了,不知道是秦可可用错了词,还是她的确想表达的就是那个意思。
在一旁的巴克也站起身,上前一步,和秦可可并肩站定。
“兄弟,你跟可可不是一对吧?你似乎无权干涉她跟谁来往吧?”
哈利看看带着明显保护意味护着秦可可的巴克,再次深吸一口气。
“可可,你喝醉了,咱们回去吧。”
“我没醉。”秦可可嘴硬道。
“你自己的酒量是什么样,你不知道吗?你上次喝醉的情景,都忘了是吗?”哈利的语气里开始带上不耐烦。
“我喝醉了,巴克会照顾我。”犯起倔脾气的秦可可不是会轻易妥协的人。
见跟秦可可说不通,哈利伸手去抓秦可可的手腕,想要强行带她离开。原本就因为哈利暴躁不已的秦可可被哈利这种强硬的态度搞得火冒三丈。她用力抽回手腕,然后转身想要离开,哈利又上来拉她,秦可可忍无可忍,回身用力推了哈利一下。不成想哈利身后就是泳池,这一下……
“扑通——!”
一声巨响,水花冲天而起。
哈利·波特,表面上的英国的“MI5精英特工探员”,实际上的英国魔法部魔法法律执行司司长先生,就这样满脸错愕、毫无防备地栽进了泳池。乱蓬蓬的黑发瞬间湿透,凌乱地贴在额前和脸颊上,身上的衣服瞬间变得透明,紧紧裹住躯干,狼狈地沉入水底又猛地浮了上来。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巴克瞳孔微缩。原本他还带着几分身为消防员的正义感,以为是哈利在纠缠秦可可。可此刻,看着秦可可凶巴巴地把哈利推进了泳池,巴克愣住了。这哪是需要保护的弱女子?这分明是只炸了毛的野猫。他眼中刚刚升起的那点敌意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哭笑不得的惊讶。
周围响起几声意味深长的窃笑。在旁人眼里,这就是一场再经典不过的“两男争一女”的泳池闹剧。
秦可可见哈利被自己推进了水里,先是愣了一下,因为她本意只是推开他,让他不要来抓自己。谁知,居然……秦可可看着水里哈利的狼狈,心里涌起一丝愧疚,但随即又把这愧疚压了下去。
算你倒霉,让你惹我,我最近有多不爽你不知道吗?正好发泄一下心里的不满。
秦可可拎起自己的鞋子,向巴克道了声别,扬长而去。
“梅林的……咳咳……”刚赶过来的罗恩看得目瞪口呆,他已经很多年没见过哈利这么狼狈了,心里有点想笑是怎么回事?罗恩急忙跟上秦可可,生怕小姑奶奶又从他们的视线里消失。
泳池边,巴克摇了摇头,嘴角却忍不住上扬。他蹲下身,伸出手,示意哈利拉住,他好把哈利拉上来。哈利摆摆手,又潜到水下捡起自己沉底的眼镜,然后才借着巴克的力,从水里爬上岸来。哈利抹了一把脸上的水,那双绿色的眼睛望着秦可可消失的背影,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哥们儿,你还好吧?”巴克忍着笑,递过去一条干毛巾,语气中的敌意早已烟消云散,转而变成了几分同情和好奇,“这……到底怎么回事?我们这位亚洲来的小辣椒真是火气十足啊!你们俩……”
哈利接过毛巾,胡乱地擦着头发和脸,叹了口气,水珠顺着他的动作飞溅出去。
“我也不知道她最近怎么了。”哈利的声音里透着深深的疲惫,他低头拧了拧衬衫下摆的水,看着地上的一滩积水,声音低沉,“她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