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利反复询问着秦可可关于眼睛和火海的问题，这些问题像鞭子一样抽打着秦可可的神经，一遍又一遍，直到她脸色惨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麦格教授终于伸手制止了他。
“够了，哈利。”麦格教授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她挥动魔杖，又给秦可可倒了一剂镇定药剂，看着她全部喝完。随后魔杖轻点，秦可可身下那把硬邦邦的木质高背椅瞬间变形，成了一把包裹着天鹅绒的柔软扶手椅。秦可可瘫坐在里面，像一只被雨淋透的小动物，只想缩成一团。
“我得再看一遍。”哈利的声音有些沙哑，他转身走向那座静静旋转的冥想盆，眼神里是近乎偏执的坚定。
“我也去。”罗恩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被甩下的不甘和身为挚友的担当。哈利回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有感激，也有沉重，最终他点了点头。
两人俯身，没入那片星云般的漩涡。片刻之后，光芒一闪，他们又回到了办公室，脸色比进去时更加难看。
“那片雾不对劲，”罗恩几乎是立刻说道，他揉着自己的太阳穴，仿佛那里还残留着那种黏腻的不适感，“普通的记忆里不该有那么浓的、化不开的雾。”
“那不是雾，罗恩。”哈利的声音低沉下来，他盯着盆中旋转的介质，仿佛看到了某种可怕的关联，“那是记忆被篡改过的痕迹。真相就藏在下面，被人刻意掩埋了。”
罗恩猛地打了个响指，像是接通了某个开关：“我想起来了！斯拉格霍恩教授——关于神秘人询问魂器的那段记忆！也是这个样子！”
“没错。”哈利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追忆，“那次我借助福灵剂的运气，才从他那里撬出了真实的记忆。这说明，这段关于秦可可的记忆是真实存在的，只是被锁起来了。只要我们拿到那段未被污染的原始记忆，就能看清那个人的脸。”
“可是……”罗恩回过头，看着蜷缩在扶手椅里、虚弱不堪的秦可可，眉头紧锁，“我们要怎么拿？这段已经是摄神取念能提取的极限了。难道……要给她用吐真剂？”
“不可！”麦格教授斩钉截铁地打断了他，“吐真剂取得的证词不被威森加摩承认，更何况，”她锐利的目光扫过秦可可，“她不是不愿给你们记忆，而是不能。她的潜意识在抗拒，或者说，是某种更强大的力量在阻止她回忆。”
“不能？”哈利和罗恩齐齐看向麦格教授。
麦格教授没有直接回答，她走到一面挂满肖像的墙前，轻叩其中一幅画框：“阿不思，该轮到你这个老顽童出来解谜了。”
画中那位长着银白色长须、戴着半月形眼镜的老巫师，缓缓睁开了眼睛。他对着麦格教授露出了一个略带狡黠的无奈笑容。
“哦，米勒娃，你得体谅一下，作为一个画像，我尝不到柠檬雪宝的甜味，也就只剩下睡觉这一个像样的爱好了。”
“行了，阿不思，别装了。”麦格教授毫不留情地戳穿，“你刚才睫毛一直在颤抖。”
邓布利多画像哈哈大笑，双手交叉放在腹部，那股属于“霍格沃茨传奇校长”的从容气度瞬间充盈了整个房间。哈利和罗恩立刻上前，眼中流露出发自内心的孺慕之情。
“邓布利多教授。”哈利的声音有些哽咽，眼前的画像与记忆重叠，让他恍如隔世。
“哈利，我的孩子。”邓布利多透过镜片注视着他，眼中满是慈爱，“你现在看起来跟詹姆简直是一模一样，连皱眉的样子都像。”
他又转向罗恩，微微颔首：“韦斯莱先生，看到你还是这么精神，我也很高兴。”
秦可可一直安静地看着这一幕。她注意到哈利和罗恩脸上那种近乎虔诚的神情，再看画中那位仙风道骨的老者，觉得这形象确实符合她对“西方魔法宗师”的所有想象。她歪着头想，他到底是更像甘道夫呢，还是更像萨鲁曼吗？……正走神间，一个温和却极具穿透力的声音唤回了她的思绪。
“秦小姐。”
秦可可一激灵，连忙想站起来行礼，但虚弱的身体让她踉跄了一下，幸好哈利及时扶住了她。
“教、教授您好。”她有些惶恐，舌头还在打结，“请问泥……您找窝有事？”
邓布利多的目光透过半月形的镜片，静静地落在她身上。尽管只是一幅画像，但那目光仿佛能穿透皮囊，直视灵魂。秦可可感到一种无所遁形的战栗。
“秦小姐，你可知道，”邓布利多缓缓开口，声音如同古老的钟鸣，“你这段遗失的记忆，很可能关乎着许多人的生死吗？”
秦可可茫然地摇头。哈利之前只告诉她需要找回记忆，并未提及这背后的重量。
“我之所以问你，”邓布利多继续道，“是因为接下来的路，需要极大的勇气。我想知道，当你知晓一切后，是否还有面对它的决心。”
秦可可的心猛地一沉，紧张地揪住了衣角：“难道……窝卷入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
哈利深吸一口气，他知道不能再回避了。他走到秦可可面前，声音低沉而严肃，开始详细地讲述他目前已经调查所知的事情。
“可可，事情是这样的。”哈利的声音很稳，确保她能听清每一个字，“魔法界一直都不算太平。当年神秘人被消灭以后，他的手下，那些食死徒也都被清算。当然，也不可能做的那么彻底，总会有漏网之鱼，但总体来说，是过了和平的十几年。近些年，有一群自称使徒（ Apostle）的巫师，形成了一股越来越庞大的势力。他们为首的主要有十二个人，这十二个人我们一直无法确定他们的具体身份。他们主要是向麻瓜世界渗透，用各种手段掌控麻瓜政界高官，试图通过控制麻瓜的大规模杀伤性武器，来倒逼魔法部就范。”
秦可可的瞳孔收缩了一下，“倒逼”——这个词她听懂了，那是商业和政治里的常用语，意味着用一种近乎无赖但有效的手段施压。
“最近几年，各国麻瓜政界都不算太平，许多国家发生了局部战争。这里面，都有使徒的身影。”罗恩补充了一句。
哈利继续道：“几个月前，我在追踪其中一个使徒，他为了摆脱我，混进了国王十字街火车站的麻瓜人群，我没有办法当着那么多麻瓜的面使用魔法攻击他，最后让他溜掉了。我就是在那儿第一次遇见你。”
听到这里，秦可可点了点头，虽然她已经不记得了，但她有当时和哈利的合影。
“当时你不小心撞翻了我的咖啡，坚持要买件衣服赔给我，你还跟我合了影，我们一起喝了杯咖啡，聊了一会儿，然后就分开了。我猜测，就是这次邂逅，让你被那些使徒注意到了。”哈利的绿眼睛里闪过一丝愧疚，“他们发现了你与我有过接触。而你的工作涉及到一些机密信息，你明显是下了飞机就直奔国王十字街火车站，我是与你有接触的第一个人，他们可能是怀疑你与我交换了什么情报。于是，他们找到了你，对你使用了摄神取念。”
“摄神取念？”秦可可重复了一遍这个陌生的词。
“就是强行读取记忆的魔法。”哈利解释道，语气沉重，“他们想在你的脑子里寻找关于我的情报，或者什么别的有用的信息。但是，可可你……”
哈利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种难以置信的赞叹：“你并没有乖乖就范。根据现场的痕迹和我们掌握的证据，你在被读取记忆的过程中，产生了极强的精神抵抗，你凭借意志，驱逐了入侵你大脑的人。”
秦可可愣住了，她看着自己的手，很难想象自己能做到这种事。
“据我们分析，你的记忆缺失就是在这个过程中造成的。”
“他们剪切走了窝的记忆？”秦可可不确定自己的理解是否正确，哈利的话里携带的信息量太大，让她一直有些反应不过来。
“不，除了记忆的主人，没有人能够复制或者消灭某人的记忆，因为记忆是与灵魂绑定的。”
“灵魂？这么抽象吗？”秦可可下意识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是的，灵魂这是每个人都平等拥有的东西。所以你的记忆缺失只能是你自己造成的。”
哈利紧紧盯着她的眼睛，强调道，“你，出于某种我们尚未完全理解的原因，你删除了自己的那些记忆。这个删除的过程也损害了你与入侵者面对面对抗的这段记忆。”
他指了指冥想盆：“我们现在能看到的是一段被修改，或者被破坏的记忆，我们需要看到那个袭击你的巫师的样貌。哪怕只是一张脸，一个特征，都能帮助我们锁定凶手。你是目前我们掌握的最明确的一条线索。这也是为什么那段记忆如此重要。”
秦可可沉默了。她消化着这些信息：她本是一个路人甲，因为阴差阳错的理由与哈利波特有了一段短暂的交集，然后使徒以为她是哈利波特的线人，想要从她这儿获取些情报。在之后不知道发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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些什么，使徒应该没得逞，自己貌似为了不让对方窃取相关信息，直接把这些文件都从硬盘里给删了。现在哈利他们需要操作日志来确定入侵者的IP，但自己的删除操作似乎损坏了有关文件，他们现在面对的，就是一个如何恢复误删文件的问题。
“原来是这样……”她喃喃自语，逻辑自洽以后，秦可可因失忆带来的慌张基本全都消失了。只剩对自己“狠起来连自己都删”的操作的一丝后怕。
邓布利多适时地插话，声音温和：“正如哈利所言，秦小姐。你的勇气在不知不觉中已然展现。现在，我们只需要你再勇敢地面对一次那片迷雾。”
秦可可抬起头，虽然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眼神已经变了。恢复文件嘛，这不是天天都会遇到的工作吗？她深吸一口气，看向哈利，点了点头。
“窝懂了。窝是目击者，现在需要给出凶手的画像。”她顿了顿，用那种特有的、带着口音的认真语气说道，“行吧，为了把那个想搞事的家伙揪出来，窝陪泥们再进去一趟，只是希望窝不会每次都晕倒。”
哈利看着她眼中重新燃起的光芒，终于露出了释然的微笑。
邓布利多举起旁边画架上的一只金色高脚杯，遥遥向她做了一个敬酒的动作，笑容温和而慈悲：“我为秦小姐的勇气致敬，也为你的付出，表示感谢。”
罗恩迫不及待地问出了关键：“教授，那么我们要怎么做才能拿到那段真实的记忆？”
邓布利多放下杯子，坐回画中的扶手椅，闭上眼睛，声音变得飘渺而悠远：“冥想盆不仅是记忆的容器，更是心灵的显微镜。它能挖掘出意识深处最微小的细节。但它的另一个作用是——你可以将自己的意志注入其中。通过反反复复的观察、比对、推理，哪怕记忆被迷雾笼罩，真相的碎片也会逐渐拼合。”
秦可可听到这里，倒吸了一口冷气，脸色再次变得难看：“难道……窝要不停地进去？一遍又一遍？”
一想到要反复经历那个黑暗的房间、那双冰冷的蓝眼睛、还有那焚身的烈火，秦可可就感觉有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她的心脏，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看着她惨白的脸和微微颤抖的手指，哈利的心狠狠揪了一下。他实在不忍心逼迫这样一个刚经历过惊吓的女孩。他看向邓布利多，语气带着恳求：“难道没有更温和的办法了吗？”
邓布利多重新坐直，睁开眼睛，目光扫过众人，缓缓说道：“真相往往藏在细节的褶皱里，而细节，需要勇气去熨平。你们还会有别的发现……记住，重要的不是你看到了什么，而是你记住了什么。”
说完，他便不再言语，真的打起盹来。麦格教授叹了口气，挥手落下一道帘幕，遮住了邓布利多的画像。“别打扰他了，长时间维持这种高强度的对话，对他这幅画像来说也是极大的消耗。”
哈利和罗恩忧心忡忡地看着秦可可。他们都明白，接下来的路，对秦可可来说，都无异于刀尖上行走。
然而，在所有人以为秦可可会退缩时，她却缓缓抬起了头。那双刚才还充满恐惧的眼睛里，此刻燃烧着一种倔强的火苗。她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咬了咬牙。
“窝也想找回自己的记忆，而且这事听起来……确实很严重。”她顿了顿，用那种典型的“打工人接了不可能任务”的语气，半是无奈半是豁出去地说道，“行吧，窝试一试。大不了……就是再做几场噩梦。”
听到她这带着口音却无比坚定的话，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罗恩用力拍了拍她的肩膀，力道大得让她龇牙咧嘴：“好样的！秦！”
哈利也露出了笑容，拉着她就准备再次进入冥想盆。
“等等，哈利。”麦格教授制止了他，表情严肃，“这种反复进入的行为，对精神和□□都是巨大的透支。我不能允许你们在没有医疗监护的情况下进行。”
她看向秦可可，语气缓和了一些，脸上的表情也变得柔和：“为了安全起见，我会安排庞弗雷夫人到场。同时，我会把冥想盆移到一间更合适的教室。今天到此为止，你们先回去休息。明天，做好准备。”
秦可可听到有专业医护在场，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一些，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三人向麦格教授告辞，离开了校长办公室。走廊里，阳光透过彩绘玻璃洒下斑斓的光斑，但每个人都知道，前方等待他们的，是一场关于记忆与勇气的漫长战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