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甫一落座,长桌旁原本松弛的氛围瞬间有些微妙。除了一个名叫海格、身高惊人、满脸落腮胡的巨人热情地朝秦可可挥手致意外,其余教授只是礼节性地颔首,随即不动声色地拉开了些许距离,一种客气而疏远的界限感在空气中弥漫。
秦可可不由得抿紧了嘴唇,那股熟悉的“局外人”失落感再次泛起。海格似乎捕捉到了她低落的情绪,那只堪比锅盖的大手“啪”地一声拍在她后背上。
“砰!”
秦可可只觉一股巨力传来,膝盖一软,差点当场跪地,呕出一口老血。海格手疾眼快,像拎一只小猫崽似的提着她的衣领,把她稳稳放在长凳上。
“梅林的胡子啊,你太瘦小了。”海格不满意地咂咂嘴,声音洪亮得能震落灰尘,“好孩子,不许挑食。”
秦可可:得,又一个把我当未成年处理的。
这边海格还在感慨秦可可的“发育不良”,那边哈利终于从寒暄中挣脱出来。他走到海格面前,踮着脚,给了海格一个结结实实的但却只到腰部的拥抱。海格拍着哈利的背,鼻子响亮地抽了一下。秦可可发誓,她绝对看到一滴泪光在那蓬乱的胡须里一闪而过,随即隐没不见。
傻大个,情感很是细腻嘛。秦可可暗戳戳地想,这就叫“我很丑,但我很温柔”吗?
哈利和海格聊得热络,罗恩也被一位秦可可叫不上名字的男巫拉去攀谈。秦可可独自坐在喧闹的边缘,那股格格不入的孤立感愈发强烈。她低头看着盘子,像一株长在错误花盆里的植物。
我果然是不属于这里的。
她脸上不由得笼上一层落寞的阴霾。这时,一只捧着金盘的纤细小手伸到了她面前。
“吃点东西吧,霍格沃茨的家养小精灵很擅长烹饪。”罗丝板着小脸,语气依旧是那种小大人式的清冷,但眼神里却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看着眼前这个一脸正经却特意给自己拿食物的小姑娘,秦可可怔愣片刻,随即笑了起来。她接过盘子,鬼使神差地伸手捏了捏罗丝的脸蛋——触感温热而柔软。
“还是泥最可爱。”她笑道。
“呀!”罗丝的脸瞬间爆红,颊上的雀斑都变得醒目起来。她像只被踩了尾巴的小猫,一跺脚,扭头噔噔噔地跑开了。秦可可看着那抹傲娇的背影,心头那片阴霾顿时被风吹散。
金盘里的食物是烤得恰到好处的嫩牛肉与土豆泥,这里的厨师显然很擅长使用香料,让秦可可难得地大快朵颐。当最后一口食物消失,金盘竟自动变得光洁如镜,倒映出她微醺的脸。
哇!这不用洗碗的功能,真是太懂人心了。
还没等她感叹完毕,盘中“嘭”地一下又开出了各式甜点。秦可可本着“来都来了”的吃货精神,挨个尝遍。直到胃部发出抗议,她才心满意足地瘫在长凳上,倚着桌沿,盯着头顶那片仿若星空的魔法天花板昏昏欲睡。
哈利的声音将晕碳的秦可可拉回现实。
“我已经跟麦格教授谈过了,教授非常慷慨地同意了出借冥想盆,不过这事不急,你今天也累了,我们明天再开始吧。”哈利说道,见秦可可打个哈欠慌忙捂嘴的窘态,他毫不在意地耸耸肩,“我向教授申请,今晚住格兰芬多塔楼,走吧,你应该会喜欢那儿。”
回塔楼的路,是一次视觉与平衡感的双重考验。会窃窃私语的肖像、会自动移动的楼梯,这一切在秦可可眼中都充满了奇幻色彩。尽管哈利一再提醒,她还是一脚踩空,半截身子卡在了消失的台阶里。
哈利大笑着把她拔出来,顺便讲了几个当年某某同学也卡在这里的糗事。秦可可敏锐地察觉到,自从见了海格和麦格教授,哈利眉宇间那层挥之不去的阴郁似乎散去了不少。此刻的他,更像是个卸下了重担的少年,会笑,会调侃。这种转变,让秦可可的唇角也不自觉地上翘。
在一副巨大的、穿着粉色裙子的胖妇人画像前,哈利停住了脚步。
“你又回来了,哈利!”胖夫人眨着眼睛,语气娇滴滴的,“不过,不知道口令,我可不会让你进来哦。”
哈利笑得眼睛弯弯,他凑近画像,像对待一位久违的阿姨:“晚上好,亲爱的胖夫人。口令是……”
“人鱼的胡子!”从后面走过来的罗恩在一旁抢答道,语气里带着一丝小小的得意。
哈利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薄唇抿成一条直线,看了罗恩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辨。胖夫人却咯咯笑起来,随着一声“口令正确”,画像像门一样旋开,露出一个温暖的圆洞。
“欢迎回家。”哈利低声说了一句,领着秦可可爬了进去。
红金色调的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温暖得像一块刚出炉的姜饼。壁炉里的火焰噼啪作响,老旧的沙发散发着皮革与木头的香气。
你们还真的是到哪儿都点壁炉啊,果然是将环保进行到底的欧洲呀。
秦可可在罗丝的带领下走进女生的宿舍,洗漱之后患上睡衣,然后随便找了张四柱床一头栽倒,柔软的羽毛床垫像云朵一样拖着秦可可的身体,让她发出了舒服的喟叹。秦可可翻了个身,莫名其妙的安全感让她全身心放松,随即就陷入了黑甜的梦乡。直到她被体内的“口渴”唤醒。秦可可看了看旁边床上熟睡的罗丝,不愿吵醒小姑娘,于是自己光脚走出了房间。
深夜的休息室光线昏暗,只有壁炉的余烬在跳动。秦可可摸索着想找水,却被一只伸直的长腿绊了一下。
“这么晚了,还醒着?”哈利抬头,翠绿的眼睛在火光中像两汪清泉,带着一丝慵懒的朦胧。
秦可可做了个举杯喝水的动作:“找水喝。”
哈利轻笑,魔杖轻点,一个金色的杯子从不远处的桌子上飞过来,然后一道清澈的水流精准地注入杯中,水位线停在杯沿下,分毫不差,杯子飞到秦可可面前,停留在触手可及的高度。秦可可顾不上去考虑魔法变出的水符不符合饮用水标准,抓住杯子几口喝完,喉间的干燥才稍稍被抚平。
“这儿的厨师放的盐有点多。”秦可可舔舔嘴唇,又举起杯子,“再来一杯。”
哈利再次挥动魔杖,秦可可如愿得到了第二杯清水。喝第二杯就没有那么急切了,她喝了几口,视线落在哈利手边的酒杯上。
“窝不喝这个了,”她把杯子往前一递,眼神直勾勾的,“窝也要喝酒。”
哈利挑眉,似乎觉得有趣,随着魔杖的挥动,红宝石般的葡萄酒取代了清水。秦可可尝了一口,酸涩回甘,酒液像一条暖流滑入胃袋,像是之前喝过的那个薄荷味的魔药,让她的四肢百骸都舒展开来。她不懂品酒,只觉得这味道比她想象中顺口得多,带着一种让人放松的魔力。
“好酒。”她诚心实意地夸赞,又抿了一口。
哈利歪头看着她,火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阴影。他眼神迷离,带着一种微醺的穿透力。秦可可忽然觉得脸颊发烫,心跳漏了一拍。这种感觉不是酒精引起的,而是源于深夜、炉火、独处,以及一个英俊男人专注的凝视所构成的暧昧磁场。
“我总是忘记,你不是个小孩子了。” 哈利的声音变得低沉,像是在梦呓。
“窝当然不是了。”秦可可纠正道,“泥们总是把我当小孩看待,也让窝觉得很苦恼啊”。她不熟练地啜饮着酒,几缕黑发从耳畔滑落,勾勒出脖颈纤细的弧线,酒精在她的脸颊上染上一抹粉红。在火光的柔光滤镜下,她那张带着稚气的脸竟显出几分不自知的娇俏。
哈利有些痴了。他像是在看她,又像是透过她,在看某个早已泛黄的旧梦。
“曾经也有一个女孩,有着和你一样的乌黑长发……”他慢吞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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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说道,语调像是在翻阅一本尘封的旧书,“她笑起来……很甜,像春风一样。我还记得我隔着人群向她望去,她对着我绽放出一个极为动人的笑容,我的心脏好像突然就出了问题,我一口南瓜汁都吐在了自己的长袍上,真是令人尴尬的瞬间。”
“她是泥的初恋吧?”秦可可敏锐地捕捉到了哈利语气中的淡淡怀念,酒意让她胆子大了起来。
哈利点头,陷入沉默。那是一种沉浸式的缅怀,仿佛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粘稠。半晌,他才苦笑了一下:“的确,她是我第一个心动的人。”
“初恋之所以美好,是因为它只存在于泥的记忆里。”秦可可垂下眼帘,抿了一大口酒,试图压制住心底泛起的酸意,“泥会不断地美化它,给它打上柔光滤镜。但如果泥真的再见那个人,往往会发现,滤镜碎了,现实很骨感。”
哈利举杯,与她轻轻一碰,玻璃相撞发出清脆的响声:“说得好。后来我也见过她,确实……找不到当初那种心动的感觉了。”
“岁月是把杀猪刀,还是让它留在回忆里比较好。”秦可可叹道,语气像个沧桑的过来人。酒意上头,她没注意到自己又开始混用母语,也没注意到哈利并没有纠正她——仿佛在这一刻,他听懂了比语言更多的内容。
酒过三巡,秦可可那点可怜的酒量彻底宣告缴械投降。她平日里紧绷的社恐外壳在酒精作用下层层剥落,取而代之的是一颗熊熊燃烧的八卦之心。
“窝听说泥离婚是因为出轨……”她凑近哈利,迷离的醉眼盯着他,酒气混合着温热的气息喷洒在空气中,“可是刚刚泥怀念初恋,窝觉得泥不是那种人。”
哈利眉头微蹙,那抹惯有的苦笑又浮现出来:“你觉得我不是哪种人?”
“窝觉得泥不是那种没担当的人。”秦可可努力组织着语言,脑子却像一团浆糊,“如果泥喜欢上了别人,窝觉得……泥会先处理好这边,再去开始新的,而不是脚踏两只船。”
“你把男人想得太好了。”哈利伸手去抢她的杯子,试图终止这个危险的试探。
“我说的不对吗?”秦可可想要把杯中的酒都倒进嘴里,但哈利只是动了动手指,杯子就从她手中飞到了半空中。
“不对,窝刚刚说的是普通话,再重新说一次……”秦可可像只护食的猫,伸手去够悬停在空中的杯子,哈利控制着杯子继续升高。秦可可站到沙发上,向上一跃,差点从沙发上滚下去。哈利急忙伸手去扶,秦可可重心不稳,整个人顺势扑进了他怀里。她下意识地抓紧了这唯一的支撑,双臂像藤蔓一样缠绕上去,嘴里还嘟囔着:“头晕……你让这楼别转了……转的我有点想吐……”
哈利低头看着怀里又闹腾又粘人的醉鬼,嘴里叽里咕噜说着他听不懂的中文,抱着他的腰,毛茸茸的脑袋一直在他的胸前磨蹭,像一只寻找舒适姿势准备入睡的猫。透过衬衣穿来的温热呼吸让哈利有些不自在,他扶着秦可可的肩膀,有心推开她,但又担心她自己站不稳跌倒,一时之间竟有些不知所措,只能站在原地这样抱着怀里的醉鬼。
“还真是随时随地都有女人对你投怀送抱啊。”
一道冰冷的声音,像一柄淬了冰的匕首,精准地切断了空气中粘稠的暧昧。
哈利浑身一僵,缓缓回头。
门口,罗恩·韦斯莱站在阴影与火光的交界处。他的脸色苍白得吓人,平日里总是带着笑意的蓝眼睛此刻结满了冰碴,死死地盯着哈利,然后又缓缓移到秦可可紧贴在哈利胸膛的侧脸上。他的右手握成了拳,指节泛白——那是他学生时代想揍德拉科·马尔福时才会有的表情。
但他没有动。只是站在那里,像一尊被怒火烧灼的石像,吐出最后一句冰冷的话语:
“看来格兰芬多的英雄,从来不缺愿意往你怀里钻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