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HP]IT宅女误入魔法世界 > 1. 第一章 九又四分之三站台的意外
    十几个小时的洲际飞行像是一场漫长而无聊的酷刑,让秦可可觉得自己像被洗衣机甩干的床单,团成一团又被甩干了水分。当她终于随着人潮被“吐”出希思罗机场的廊桥时,她觉得自己的两条腿都失去知觉了,每往前挪一步都要费上吃奶的劲儿。她索性一屁股坐在了自己的行李箱上,背靠着冰凉的瓷砖墙,像只刚冬眠醒来的树懒,傻呆呆地看着眼前这熙熙攘攘、肤色各异的人潮。

    秦可可这人,长得就自带一种“未成年”的buff。她身形瘦瘦小小,一把清汤挂面的黑色直发,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衬得那张素净秀气的娃娃脸愈发显得稚嫩无辜。这副模样,直接让一位巡逻的外国大胖子警察叔叔停下了脚步。叔叔满脸慈爱,操着一口浓重的口音,弯下腰关切地问:“Little girl, are you lost? Do you need help finding your parents?”(小姑娘,你迷路了吗?需要帮忙找爸妈吗?)

    秦可可起初没听明白警察说的话,待明白了对方说了什么以后,只觉自己头顶应该出现一串代表无语的省略号。她拼命在大脑里检索英文词汇,想说明自己是个成年女性,但真是书到用时方恨少,她蹩脚的英语完全不能取信于警察大叔。直到她掏出护照,翻开那一页,指着上面“出生日期”那一栏里明晃晃的“1990年”,才总算打消了这位热心过头的警察想要通过广播帮她找家长的念头。

    不是说外国的警察没有那么热心的吗?秦可可看着胖警察的背影,挠挠头。

    告别了这位让她尴尬癌都快犯了的警察叔叔,秦可可拖着那只巨大的行李箱,逃也似地钻进了伦敦错综复杂的地铁系统。

    秦可可,一个计算机科学与技术专业毕业的硕士,英语六级也是拿到了高分的。然而,考英语和用英语完全是两码事。她认得所有的路标,也提前查好了所有的路线,但秦可可依旧在地铁里迷迷糊糊地转了大半个伦敦,历经了数次“未到站就下车”或者“坐反了方向”的惨痛教训后,她终于,终于站在了此行的终极目的地——国王十字车站。

    然而,当秦可可看清眼前那副景象时,脸上那股因为即将“朝圣”而燃起的兴奋火焰,瞬间被一盆冰水浇得滋滋作响,彻底熄灭了。

    我去……这哪里是站台,这分明是春运期间的火车站售票大厅啊!

    蜿蜒曲折的长龙从“Platform 9?”的标识下一直排到了车站大门口,黑压压的人头在蠕动,空气中弥漫着防晒霜、汗味和某种甜腻腻的爆米花气息。队伍里大多是兴奋尖叫的青少年和一脸无奈陪着的家长。头顶上,“Platform 9?”的金字招牌在人群中高高悬挂,像个不断朝她招手的小妖精,诱惑着人们排上几个小时的长队,只为在那堵专门用来摆拍的、半截行李车嵌在墙里的布景前,咔嚓一秒,然后心满意足地发个朋友圈配文“霍格沃茨,我来了”。

    可秦可可的脚,却像是在水泥地里生了根,怎么也迈不动。

    她这人性格内向,典型的“社交恐惧症”晚期患者。与陌生人打交道时,常会不由自主地脸红、结巴,这让人们常常误会她是个社交无能的人。她的这种性格曾一度让她的父母怀疑她患上了孤独症或者社交障碍,好说歹说带着她去看了一堆专家门诊。最后的诊断结果是:秦可可小姐心理机制完全健康,她只是单纯地更喜欢一个人待着,享受那份不被打扰的清净。如果非要她与人打交道,她也能做得滴水不漏,但那对她来说,是一种极其消耗能量的负担。

    所以,像她这样一只“社恐宅女”,毕业后顺理成章地考进了超算中心的编制,做了一份存储运维工程师的工作。每天面对着冷冰冰的电脑屏幕和服务器,除了少数几个必须要打交道的同事,她几乎不需要和活人产生太多交集。虽然这份工作在外人看来枯燥乏味,晋升空间有限,但秦可可却喜欢得不得了。在这里,她可以名正言顺地把自己封闭在自己的小世界里,安安静静地做个美女子。

    如果要找一个词来形容秦可可,那么“闷骚”绝对是再合适不过了。她是个涉猎范围极广的宅女,小说、动漫、游戏以及各种科幻电影,都是她的心头好。而在所有这些爱好里,占据王者宝座的,毫无疑问是《哈利波特》系列。她第一次接触到这个魔法世界,还是她十一岁那年,《魔法石》刚刚上映,父母赶时髦,带着她走进了电影院。从那以后,她就深深地爱上了那个和她同龄的小魔法师。那副圆圆的眼镜,那道闪电伤疤,还有那双翡翠般的绿眼睛,构成了她整个青春期的梦境。此次不顾父母反对,执意要在七月三十一日——哈利·波特的生日这天来到伦敦,也正是出于这个原因。

    秦可可还有一股子拧不完的倔劲儿,她认准的事情,九头牛都拉不回来。就拿这次旅行来说,父母原本不放心她独自一人跑到世界的另一端,想让她那个曾在苏格兰留过学的表哥陪同一块儿来。可表哥手头正忙着个重要的项目,一时半会儿请不下假。而秦可可铁了心要在“七月三十一日”这天抵达。于是,一场长达一个月的家庭冷战爆发了。最终结果是,父母心疼女儿,无奈认输,放她一个人跳上了飞往伦敦的航班。

    此刻,这股倔劲儿又像雨后春笋一样从她心底冒了出来。对于能将七部电影台词倒背如流、对故事情节如数家珍的秦可可来说,伦敦就是她心目中的麦加圣地。那些排队的游客在她眼里显得那么快餐化、那么浮躁。她不想仅仅做个到此一游的过客,她想亲手去触摸那堵墙,想去探寻九号站台和十号站台中间的奥秘——虽然理智告诉她,现实世界里那只是一道铁轨。

    “也许……也许我运气爆棚,一下子就穿过去了呢?”她对着空气小声嘀咕,眼神里闪烁着某种不切实际的幻想,“可能霍格沃茨真的不收外国留学生,所以中国这边没建魔法学院……哎呀,扯远了扯远了。算了,既然来了,就在这儿拍张照凑个热闹,然后去站台那边碰碰运气吧。”

    既然打定了主意,秦可可便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转过身,背对着那嘈杂的人群。她举起手机,不断地调整着角度,试图把头顶那个“Platform 9?”的牌子完美地框进取景框里。可是她站的位置实在太刁钻,要么拍不全牌子,要么就只能拍到她自己的大鼻孔。她不得不小步小步地向后退着,继续寻找着那个最佳的、能显脸小又能拍全背景的自拍角度。

    一步,两步,三步……

    忽然,她的后背结结实实地撞上了一个温热的、硬邦邦的物体。与此同时,一股冰凉的、带着浓郁咖啡香气的液体瞬间洇湿了她背后的T恤衫,并且还在迅速扩散。

    “Damn!”

    一声低沉而富有磁性的男声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被打扰的不悦和惊讶。

    秦可可吓得一个激灵,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猛地转过身。只见一个三十岁出头的男人正低头看着自己胸前那片迅速晕开的深褐色污渍。他一手端着纸杯,杯里的咖啡已经洒了大半,另一只手则有些狼狈地拎着自家T恤衫湿透的前摆。再瞅瞅自己——好家伙,后背那一块也是湿了一大片,布料黏在皮肤上,凉飕飕的。

    “Oh! My God! 太抱歉了!对不起对不起!”秦可可只觉得一股热血“嗡”地一下全涌到了脸上,耳朵尖烫得能煎鸡蛋。她慌得连普通话都蹦了出来,手忙脚乱地从背包里掏出一包纸巾,也不管人家同不同意,就上前帮那男子擦起胸前那片狼藉。

    “Let me do it myself, please.” 男子显然被这东方女孩的热情(或者说莽撞)吓了一跳,略显尴尬地向后退了半步,巧妙地避开了秦可可那只在他腹部乱擦的“咸猪手”。

    那纯正的、仿佛BBC播音员般的英伦腔入了耳,秦可可这才如梦初醒,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行为有多么失礼。她讪讪地收回手,把纸巾递过去,像个做错事被当场抓获的小学生,杵在原地,看着男人笨拙地用纸巾擦拭着身上的咖啡渍,连大气都不敢出。

    “窝…窝很抱歉……”她吭哧了半天,才终于憋出一句带着中式口音的英语。社恐加上闯了大祸,能在这种高压环境下挤出一句完整的话,已经是她这辈子英语口语水平的巅峰了。

    “你说什么?”男人显然没听清那几个含糊不清的音节,他抬起头,目光对上了秦可可的眼睛。

    那一瞬间,秦可可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了,漏跳了好几拍。

    不是因为眼前这个男人帅得惨绝人寰让她犯了花痴——虽然他确实长得不错,黑发微乱,身材清瘦,直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金属边框眼镜,两颊和下巴上留着一圈青涩的胡茬,身上穿着再普通不过的浅灰色T恤和牛仔裤,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成熟男人的慵懒魅力。

    最要命的,是那双眼睛。

    翡翠般的绿。

    清澈,深邃,像是蕴藏着一整片禁林的幽暗。

    “我的老天奶啊……”她不由自主地轻呼出声,双手捂住了自己不自觉张大、足以塞进一个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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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蛋的嘴,“泥…泥看起来好像哈利·波特!”

    男人的眉毛几不可察地跳动了一下,像是平静湖面投下了一颗小石子。随即,一个略带羞涩的笑容在他嘴角漾开。那笑意里,竟然有种不符合他年龄的腼腆,仿佛一个十来岁的、被当众表扬了的少年。

    “也可以这么说……”他轻声回答道,语调温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无奈。

    “泥一定也是哈迷吧!像泥这么敬业的窝头一次见!居然cos得这么像……不对不对,泥没穿霍格沃茨的校袍,也是,这天气穿那个也太热了……泥整容了吗?还是带了美瞳?”兴奋感瞬间压倒了一切负面情绪,秦可可的害羞和社恐被抛到了九霄云外,语速快得像台失控的打字机,一连串的问题噼里啪啦地往外蹦,“窝能跟泥合个影吗?就一张!不,三张!拜托了!”

    不等男人做出反应,她已经举着手机像只敏捷的小猴子一样凑了过去,剪刀手比得飞快,脸颊紧紧挨着男人的胳膊。

    咔嚓,咔嚓,咔嚓。

    七八张照片拍完,秦可可心满意足地翻看着相册,直到看到照片里男人那略带无奈的笑容和胸前那片显眼的咖啡渍,才猛然想起自己刚才干了什么蠢事。

    “抱歉!窝刚才太兴奋了,一时就…忘形了!泥的衣服,我买件赔泥吧!一定要让我赔!”她急切地说道,眼神里满是愧疚。

    “真的不用了,回去洗洗就行。”男人再次摆摆手,语气平和。

    “那怎么行!那泥也不能穿着湿衣服满大街跑呀!”秦可可一把拉住他的胳膊,力道不大,但态度坚决,“刚好窝的衣服也湿了,也得换。我看这附近有卖纪念T恤的,咱们一起去买,我赔泥一件,也给我自己买一件。”

    男人看着她那双写满了真诚和焦急的眼睛,似乎被逗乐了,又似乎想到了什么,最终没有再拒绝。两人就近在车站里的一家纪念品商店里,各自挑了一件最普通的白色T恤。当秦可可穿着那件印着硕大红心、“I ? LONDON”字样的T恤,在洗手间门口和男人再次碰面时,那股兴奋劲儿早已过去,社恐的本性如同潮水般回涨。

    秦可可的脸颊瞬间绯红,像熟透的水蜜桃。她不自在地抬手,拂了拂耳边的碎发,另一只手则把书包紧紧抱在胸前,正好挡住了那颗显眼的红心。

    和陌生的外国帅哥穿“情侣装”……这也太羞耻了!太让人难为情了!

    她内心的小人正用脚尖在地上画着扭捏的圈圈,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没有看见,男人在她拂起耳边长发、露出半边脸颊的那一瞬间,眼神有瞬间的迷离和恍惚,仿佛跌进了某段被尘封已久的、带着阳光味道的回忆里。半晌,他才从怔忡中回过神,伸出右手,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你好,我叫吉姆·伊万斯(Jim Evans)。”

    秦可可愣了一下,像是卡壳的机器人,偷偷在裤子上蹭掉了掌心的汗,这才握住了那只骨节分明、带着微温的手:“Hello, nice to meet you. My name is Qin Keke.” 她背书一般地说道,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Nice to meet you.” 吉姆被她这副如临大敌的郑重模样逗乐了,眼角弯起好看的弧度。

    “How are you?” 秦可可继续按着初中英语课本的套路出牌。

    吉姆笑意更浓了,轻轻晃了晃她的手,像是在哄一个紧张的孩子:“I’m fine, you?”

    “I am fine, too. Goodbye.” 秦可可顺口接道,一套流程走得无比顺畅。

    空气瞬间凝固了。

    吉姆举着两人还握在一起的手,脸上的笑容僵住了,那双翡翠绿的眼睛里写满了错愕和不解,显然不明白这场友好的邂逅怎么突然就以“再见”告终了。

    “啊!不不不!不是Goodbye!说顺嘴了!初中课文总这么背……不算数不算数!”秦可可急得直跺脚,脸红得像个红灯笼,手忙脚乱地想要解释,却又词不达意,“”不对不对,说顺嘴了,之前初中课本总这么背,总之不是道别!窝还在伦敦呢!”

    看着女孩那副急得快要哭出来的、笨拙又可爱的模样,吉姆终于再也忍不住了,低沉而爽朗的笑声从他胸腔里震荡出来,在车站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悦耳。

    笑声中,他松开了她的手,但那抹笑意,却久久地停留在他的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