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我的警犬是哈士奇 > 10. 报告
    秦铁公鸡难得给他主动开的罐头,嗟来之食就是香!

    赤狼很满意,罐头壳子都舔得干干净净。吃完舔了舔嘴,感觉下巴和腮帮子还糊着一层油。

    环顾四周,沙发布不知道被谁收去洗了,秦菲菲正在听常夏那小姑娘汇报工作,估计注意不到他。

    于是他在门口一甩尾巴,明目张胆的溜达出去,顺着走廊,精准锁定张嘉兴。

    张嘉兴正在工位上敲报告,眉头拧成疙瘩,键盘敲得噼里啪啦。

    余光里,一只黑白毛团子凑过来,低眉顺眼地往他腿边蹭。

    张嘉兴心头一软,暗道哈仔平时傲得跟二五八万似的,今天居然学会撒娇了。

    他懒洋洋地伸出一只手,准备随便揉两下应付差事。

    赤狼把脑袋一偏,正好躲过那只手。

    接着,他把嘴边最后一点油光仔细地在张嘉兴裤腿上碾了碾。

    左蹭一下,右蹭一下,然后退开一步,满意地咂了咂嘴。

    张嘉兴低头,看见裤腿上多了几道亮晶晶的暗痕,像被人拿油刷子淡淡描了两笔。

    他愣了一秒,随即反应过来,一声“我操”还没完全出口,赤狼已经迈着轻快的小碎步跑走了,尾巴在身后晃得那叫一个坦荡。

    张嘉兴捏着纸半天没擦下去,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这狗……真他妈成精了。”

    赤狼早已拐进走廊,只留给他一个毛茸茸的、正义凛然的背影。

    办公室,秦菲菲接过报告,直接翻到结论页。

    常夏站在一旁,进入了专业工作状态,语速比平时快,节奏紧凑,条理清晰:“死者高启明,男,三十一岁。死亡原因确认为急性一氧化碳中毒合并氰化氢中毒,致中枢性呼吸衰竭,合并全身大面积深二度至三度火焰烧伤。”她指着报告上的毒理学检测栏,“血液碳氧血红蛋白浓度达到百分之六十七,远超百分之五十的致死阈值。还有这个——”

    她用手指点了点另一行数字。

    “血液氰离子浓度达到了每毫升三点二微克。致死浓度是每毫升二点七微克,早已超标。”

    秦菲菲眉峰微敛:“氰化氢的来源?”

    “软装材料。化纤地毯、密度板、PVC扣板——尤其是聚氨酯类的软质泡沫和劣质化纤纺织品,在不完全燃烧时都会释放大量氰化氢气体。”

    常夏的指尖移到尸检体表病理一栏,“另外,菲菲姐你提到的氯化氢虽然无法在血液中检出对应的代谢数值,但呼吸道有非常明显的实物损伤——气管、支气管黏膜大面积腐蚀破溃,喉头严重水肿,气道痉挛狭窄。这是PVC燃烧释放的氯化氢气体与水汽反应后造成的化学灼伤。”

    “他采购的那批材料我让张嘉兴给我看了清单,里面好几样,PVC垂帘、化纤地毯和劣质胶合剂,这些燃烧会同时释放氯化氢和氰化氢。”常夏保持着一贯的专业语调,但语速出卖了她的紧迫,“多种有毒气体协同作用,比单一中毒的致死速度快得多。一氧化碳剥夺血液携氧能力,氰化氢抑制细胞呼吸,死者在吸入浓烟后短时间内就会失去行动能力,呼吸衰竭来得极快。”

    “过程痛苦吗?”秦菲菲出声问。

    常夏点头,声音放低了一些,但依旧平稳:“氯化氢会持续灼烧呼吸道,每一次吸气都伴随着撕裂般的灼痛。氰化氢中毒的典型症状包括剧烈头痛、胸闷、呼吸困难,随着血药浓度升高会出现抽搐和意识丧失。从起火到丧失行动能力,间隔不会太长,但在这个过程中,他是有知觉的。”

    秦菲菲沉默了片刻,翻到下一页。

    “有没有其他药物残留?”

    “常规毒物筛查阴性,安眠药、麻醉剂、常见迷药成分都没有检出,酒精也没有。”常夏顿了顿,“另外,结合碳氧血红蛋白饱和度与呼吸道碳末沉积程度反推,起火时间大概在今天中午一点四十到两点之间。这和我们目前推断的时间基本吻合。”

    秦菲菲把报告合上,放在桌上。

    “辛苦了。报告留一份给我,剩下的归档。”她走了两步,又回头,眉眼柔和几分:“去吃点东西,我点了夜宵。”

    常夏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灿烂明媚,又变回了那个鲜活软萌的小姑娘模样:“知道啦菲菲姐。”

    办公室里终于又安静下来,只剩下秦菲菲和刚吃完罐头的赤狼。

    她把尸检报告翻到毒理学那一页,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目光反复扫过毒理分析的段落。

    氰化氢,氯化氢,一氧化碳。

    她在笔记本上依次写下这三个词,然后在旁边画了一个箭头,指向之前写的“劣质化纤地毯/胶合剂/PVC垂帘”。又画了一个箭头,指向“高启明采购清单”。

    一条清晰的逻辑链跃然纸上——

    劣质材料→不完全燃烧→释放氰化氢、氯化氢与一氧化碳→多种有毒气体协同作用→呼吸衰竭→加速死亡。

    因果关系一目了然,可其中的矛盾却愈发刺目。

    高启明自己本身就是是软装承包人,采购清单全是他签的字,且经手各类建材多年,不可能不清楚这批低价货品易燃,且燃烧后会产生致命毒烟,更何况这还是帮自己的亲弟弟装修婚房!

    五十万的预算,至少四十万的差价。

    就算一心想要贪墨钱款,哪怕做做表面功夫,挑选几款相对安全的材料也并非难事,只要面子工程过得去。

    可他选的全是这种一旦起火就是在给自己掘坟的劣质品。

    贪财和保命,从来不冲突。

    秦菲菲的指尖轻叩桌面,思绪铺展开来。

    ……除非,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自己置身事外!

    更确切地说,他笃定这场大火烧不到自己身上!

    一个大胆的猜测在心底成型:高启明是蓄意纵火!

    采购高毒的劣质材料,是为了让火势在短时间内迅速蔓延,只要确保火烧得够大够快够干净,浓烟彻底吞噬现场,就能抹除人为痕迹,无从查明真正的起火原因。

    客厅正中央烧穿地板的着火点,和那团烧熔变形的金属底座与线路残骸,极有可能是预留的定时点火装置。

    除此之外,他还可能对入户门动过手脚。目前虽然还没有实证,但死者距离家门不过三步,明明近在咫尺却无法逃生,门锁必有蹊跷。

    如果按照这个布局,房屋、毒烟、机关、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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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具,全都是为困住一个人准备的!

    可最终,葬身火场里的,偏偏是布置一切的高启明本人。

    那么,原本应该被困在烈焰与毒烟里的人是谁?

    秦菲菲的视线微微偏移,落在笔录本上另一个并排的名字上——

    高景明。

    窗外,安明市的夜色已经浓得像化不开的墨。办公室的灯光在玻璃窗上映出一个明亮的方块,秦菲菲的身影被框在那个方块里。

    脚边的地砖上,一团毛乎乎的影子静静趴着,是赤狼。

    他透过玻璃的反光望着伏案思索的女人,又扫过笔记本上那密密麻麻的字迹。他将下巴枕在前爪上,喉咙里带一声极轻的哼声。

    在他的意识里,自己从来不是什么供人把玩的宠物。

    昔日驰骋草原,浴血沙场的右前锋统帅,哪怕转世,也依旧是一头血统纯正,傲骨铮铮的狼!

    只是如今困于狼崽身躯弱小,身陷繁华都市的方寸楼宇,空有一身追踪辨气的本领,却无法开口言语,无法自由奔走捕猎。

    眼前的女人还是个铁公鸡,空有一手好厨艺,天天让他吃豆粮,还鲜少开罐头。

    他对她唯一的好印象就是此人心思缜密,能够层层拆解阴谋。

    可人心中滋生的贪婪与歹毒,远比草原上卒对卒,将对将的兵刃厮杀要阴诡莫测。

    他嗅得出空气中潜藏的恶意,却只能靠低吼和生态传递零星讯号,一声能耐无处施展,心底满是不甘与无奈,要是他来领导这场战役……

    窗外有风穿过梧桐树叶,发出沙沙轻响,和纸上的笔迹一样细碎而清晰。

    赤狼就在这样的声音中,睡着了。

    梦里,他站上会议桌,前爪拍着白板,尾巴点着三张照片,嗷嗷叫得慷慨激昂。

    张嘉兴坐在下面,拿本子记得飞快,还管他叫赤队。常夏在旁边端着温牛奶,笑得像朵太阳花。

    而秦菲菲——那个平日里说一不二的女副队长——此刻正站在会议桌旁边,弯着腰,态度恭敬得让赤狼尾巴都翘起来。

    “赤队,您看这样安排行吗?”她声音轻柔,双手递上今天的行动方案。

    赤狼拿鼻子把方案拱到一边,前爪在纸面上一拍,仰起头,从喉咙里滚出一声低低的、带着官威的嗷呜。

    不行,重写!地图呢?兵力部署呢?粮草补给呢?本将的牛腩怎么还没端上来?!

    秦菲菲连忙点头,说马上去做。

    张嘉兴和李沐阳一左一右,殷勤地给他添水、捏腿、拿小刷子梳毛。

    常夏拿来牛肉干,说赤队您辛苦了,这肉干是专门给您留的。

    赤狼尾巴在身后啪嗒啪嗒地敲桌,咬过一块嚼嚼嚼。

    这肉干……还挺干的,还挺难撕,这么大吗?他可能吃不完!

    窗外一阵风扑进来,把窗帘拍得哗啦响。

    秦菲菲放下笔,低头看从刚刚开始就一直躁动不安的狗崽子。

    这哈士奇呜呜的叫唤着,一边咬着毛毯一边用爪子按住往外瞪,毛毯被绷得紧紧的,已经发出了轻微的断裂声,尾巴还在一左一右地打节拍。

    啧,梦里还能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