较真一点说,对夏簪雪而言,不过是作往日事态,并非什么难做的事。
系统答道:“有十分之九的概率是。”
夏簪雪问:“余下十分之一的概率是什么?”
“宿主拿到了和离书,在余下的时间里可以另找一个互相生死交付的爱人。”
她沉默着。
“你原先骗了我?”
系统不答,又从她脑海中消失。
夏簪雪握紧了双手,心中不停地起伏。
直到盛相启昂扬的声音传来,止住了她不停蔓延地愤怒。
“夏姑娘,到了。”
原本有些无力的她因为系统的谎言,现在竟活生生气出了活力。
她想掐死系统。
气死了气死了。
系统这一下几乎撕破了她长久以来被磨砺得平静的伪装。
要是系统能够拟人化,她能找到源头。
她必然对着对方要酣畅淋漓地大骂一场。
可是她不仅见不到系统,现在几乎还处于被系统玩弄的状态。
甚至她不主动找系统,系统也不告诉她拿了和离书可以有另一个选择。
系统的话到底是真是假她无法分辨。
盛相启看她面色红润更是开怀道:“夏姑娘可是也觉得这里不错?”
夏簪雪被气笑了,咬紧牙关回道:“确实不错,相启先生如何找到的这里?”
盛相启挠着头脸上有些绯红:“夏姑娘喜欢便好......我的意思是这里是送给一木二生用来温书习武的地方。”
这里确实不错。
这里生机盎然又有着不同于别处的僻静,就算是哪日不学了,多接触接触院子后的万物自然对他们两个来说也是好的。
看着眼前的一切,夏簪雪的火气一下消下去大半,望着盛相启兴奋的身影越来越复杂,有歉疚也有一些见不得光的欢喜。
她从林一木偶然开口的那一刻便想好了,盛相启品行端正,性格爽朗。
这是她对盛相启原先就有的印象。
如今又加上了一条,出手大方。
这么多,在她心里已经够了。
这些,足够让她把两个孩子交付与他。
从而将爹娘的责任也间接性地转交到了他的身上。
一年后,林一木林二生这般性格定然无法放弃爹娘,盛相启也不会看着自己亲手教养的徒儿有什么问题。
她擅长做多手的准备。
即使这个决定是以用他人为代价的。
系统并不可靠,可自己的身体现下确实没有第二个人可以帮她。
先前在西北花城的时候,爹娘为了调养她的身体,每月都会带她去寻医师。
有时候是同一个,有时候是偶然从旁人口中听闻的哪地的名医。
为她把过脉的医师少说也有八九位,其中又有两三位是久负盛名见多识广的老医师。
无论哪一位,都说她只是体虚寒於,好好调养便好。
再加上侯府与阿姊的医正,她若真的有些什么问题,绝无可能在见过这么多医师依旧无一人指出。
她现在甚至有个大胆的猜想。
是系统在害她。
盛相启像个小蜜蜂一样在院里不停地转悠。
“夏姑娘,这里我日后清理一遍,做个练武场。”
“这里我找人建个草亭,闲时可以坐在这里歇凉打棋。”
院子里面的屋子是一幢土坯小楼,墙缝长满杂草,屋顶几乎见不到日头,阴面的青苔与藤蔓几乎势均力敌地爬了整面墙。
夏簪雪一边想着系统的事一边跟着盛相启的步伐走。
盛相启说要把这里推倒重建,可以照着原先的模样建。
他在前方忙活着开路,这处宅子正是这几日无意间发现的。
想着认了徒儿,总不能只收礼不回礼,所以便四处探寻哪里有合心意的物件。
直到被里正引到这处。
景色太过惊人,太符合他对农家闲暇生活的想象了。
在王都府中有许多的规矩要守,他在边境待得久了,一时不适应。
又想着夏簪雪姊妹几人都是不拘一格的脾性,当时就买了下来。
只是他一时忘记了要先收拾一番才能带人来。
抽剑随手斩断一部分的藤蔓扔到一旁,回首将夏簪雪护在了身后道。
“这间野处草长了一尺多高,难免会有草窠长虫的情况。”
有蛇?
夏簪雪的思绪一下紧张了起来,迅速回笼。
她下意识伸手拉住了盛相启的衣袖,上次在花城倒是见了一条。
一家三口都恨不得一跃到树上,最后可怜兮兮地关紧门窗抱成一团等到外面传来了鸟雀叽叽喳喳的声音才敢探头出去观察。
好在这里并无什么意外出现,待两人逛完一圈,盛相启也将这里的草丛都打了一遍。
“夏姑娘......不必紧张了,相启已经探寻个差不多了。”
夏簪雪从他身后探出头,紧张的心情终于散去。
忍不住夸赞道:“先生真是胆识过人,不愧是声名远扬的盛小将军,我掌心都要出汗了。”
捂着胸口长出一口气,却看到盛相启别过头双耳泛红。
看来盛小将军也是怕的,只是有她在所以不得不去抽剑探路。
盛相启问道:“夏姑娘......觉得这里如何?”
“不必唤我姑娘来姑娘去的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名字,日后我们还要常往来呢,唤我簪雪吧。”
爹娘那些人喜欢唤她雪娘。
虽说是这里的惯例,亲近之人之间的一种叫法,但她听到雪娘二人就会忍不住想到雪媚娘。
爹娘这些长辈的叫法没必要改。
而对明夏尔她提起过,可成婚后明夏尔总是会散着一头乌黑柔顺的长发爬在她肩侧候一边扑簌扑簌地落泪一边唤她雪娘。
不足一月,她便对那张娇艳有余的面庞怜惜地妥协了。
盛相启是个爽朗的人,一个称呼而已,想来也不会介意,她便按她的想法来了。
盛相启爽快地应下了,“簪雪此名可是取自世事总归簪上雪?”
夏簪雪道:“相启先生高估了我爹娘,我这名字再简单不过了。归因于我爹当年于雪中与我娘初见。”
以及,爹娘白首余生的念想。
爹当时乐呵呵地对娘道:“待哪天,我们二人真的老了长了白发,我便可见到与我儿同气连枝的场面了。”
发际簪雪,白首余生。
后面的话夏簪雪顾及了些许,在外人面前总是不好秀爹娘的恩爱。
“那想来是日暮佳人雪满簪了,伯父伯母当真令人艳羡。”
听到盛相启毫无犹疑地猜出了她掩下的话。
夏簪雪有些吃惊,不过想想也是。
大雪、初见,白首与共倒也好联想。
想到此处她在心中轻叹一口,这个死系统,若是放在爹娘身上,他们完成任务怕是毫不费力。
不过也幸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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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在爹娘身上。
盛相启揉了揉耳朵,也未说出。
他们还有一次见面,是在宫中。
不过......
她应当是不记得的。
那日大雪,他爹因有密文要报,顺带赶他回家过个年歇两天让他回家送报。
出宫时跟来时一样迎着大雪,虽是像雪刀一样砸在脸上,可他在边境被风沙磨砺惯了,倒也不觉得疼。
一转眼,视线中走进两个前前后后缠绕的身影。
便是她和明夏尔。
那时两人还未成婚,因着大雪又有风她撑着伞往青梧宫方向走得急。
衣裙在风雪中料峭着吹起,在她身后有个身着明蓝翠袄的人被她的衣裙在大风中拍打了数下。
明夏尔追在她身后不顾自己身上的雪迹执意为她披上裘绒斗篷。
他看着她本是要转身离去的,但顿足了片刻之后。
将那把伞狠狠地塞进了明夏尔的手中然后拉起斗篷的帽兜拉紧了颈口才快步离开。
初到边境,他担不起什么重任,爹派他去做哨卒。
哨卒最重要的便是要耳清目明。
他自然也看到了她额前沾染的雪珠坠在额间晃动。
脸颊微红,可是双手又拉紧了帽兜只露出一双清亮的双眼快速跑开。
见明夏尔在原地发呆,他便绕了路跑上前去要共乘一把伞。
“三郎三郎,今日我们有缘,你有伞,让我避避雪吧。”
他见明夏尔眼眶发红,忍不住给了他一拳试图唤醒他。
“三郎,你何时是这般小气的人了?”
明夏尔瞪了他一眼,才把伞借过他头顶。
他回首看那道身影时,发现早就跑远了。
夏簪雪在他眼前挥挥手,“相启先生在看什么?”
下一瞬,她的手被盛相启攥紧了。
夏簪雪不可置信地抬头看着盛相启,又低头看看被他抓住的那只手。
而盛相启终于从那场大雪中回过神。
看清眼前景象的那刻顿时整个人像是被烧红的水壶一样不知所措地松开手一边往后退又一边道歉。
这种情况,无非就是走神想到了什么人。
夏簪雪不甚在意地拍拍手,揶揄地问道:“相启先生可是想到了什么人?”
盛相启答不出来。
她善解人意地笑笑,“先生不必放在心上,只是一次意外而已。”
正值午时,为了让盛相启翻篇,提议不若就在这里吃饭吧。
这里的灶房还能用,院中疯长的也有一些蔬果。
在这里吃完刚好歇会儿又可以赶上两人下学。
盛相启连忙道:“我会,我来吧。”
夏簪雪无意与他相争,做个饭而已。
他要做,她就出去清理了水井旁的尘土重重的打水桶提了一桶清水过来。
只是她没想到,盛相启的手艺倒真还不错。
两碟清炒小菜,碍于没有什么存粮只能没什么东西可以就着吃。
两人干脆也就闲话佐餐了。
“边境的食物用的大多都是边境的东西做出来的,一方食俗养一方心,我有些吃不惯。”
似是怕夏簪雪以为他矫情,连忙解释道。
“我趁厨官闲时去请教了一些厨艺,后来也喊着从王都的友人一道来尝尝我的手艺。”
夏簪雪问道:“在边境的友人,想来都是生死交付的吧?”
生死交付?
她猛然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