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崔珠夸赞:“真不愧是我的好侄儿!”
夏簪雪又奇怪道:“可爹娘不是说......?”
“夫妻俩日子是自己关起门来过的,好不好别人说了不算。”
夏崔珠挽着她的手,有了几分疲惫的感觉。
夏簪雪知晓姑母有自己的谋算。
此刻姑母有些累了,她提出不如让姑母在她院子里休息。
夏崔珠闻言喜笑颜开,“还是我们雪娘心疼姑母,姑母欣慰啊。”
夏簪雪屏退了姑母的身边人,选择自己在小院里逛逛。
她记得隔壁就是陈行之的院子。
不如去看看弟弟在干嘛?
说起来她还有点激动。
弟弟妹妹这种东西,她两辈子都没有。
走大门还是太慢了。
两点之间线段最短。
她决定翻墙。
陈行之正在院子里发呆。
听闻声响扭过头看到夏簪雪骑在墙上顿时慌张不已。
墙头少说有一米多高。
“雪表姐!你快下来!被我娘发现了我就完蛋了!”
夏簪雪起了坏心:“真的假的?我这就把姑母喊醒!”
陈行之闻言几乎要跪下求她了。
“雪表姐,算行之求你了!快下来吧!你放心我肯定接住你!”
夏簪雪有意逗他,就是不动:“啊?高处不胜寒,太高了我听不清你说话啊表弟!”
“雪娘!”
身后惊起一道带有怒音的喊声。
夏簪雪一回头,发现刚刚躺下的姑母竟然这么快起来了。
左侧是姑母急哄哄地小跑,右侧是听到母亲喊声之后心如死灰的表弟。
陈行之好崩溃,他日日挨骂,原本以为今天雪表姐来了母亲没空理他。
终于自由了一天。
可谁知雪表姐竟也不是个好人!
反正都要被骂了。
他干脆就把招骂的事干了,于是他像个流氓一样去扯了夏簪雪的裙角。
骑在墙头上的夏簪雪一时失衡。
就这样歪向了他那一侧......
听到夏簪雪的尖叫。
夏崔珠简直要怒发冲冠。
她今日梳的漂漂亮亮的飞云髻,随着她毫无章法地小跑现在全都要乱掉了。
气死了气死了气死了陈行之!!!
“陈行之你给老娘等......”
两秒钟爬上墙头的夏崔珠看到了夏簪雪安然无恙地压在陈行之身上。
雪娘显然被摔懵了,一时爬不起来。
可绝对无大碍。
因为她完完好好地被陈行之接住了,即使两人一起倒在了地上,雪娘也在陈行之怀中。
仰面倒在地上的陈行之揽着怀中的夏簪雪朝夏崔珠勾出了一个挑衅的笑容。
其实身上很痛,但要忍住。
他以为把母亲气疯了所以她才会趴在墙头一动不动地看着他们。
可母亲没生气,过了一会儿不仅发自肺腑地笑了出来之后还从墙头上自己下去了。
他以为夏崔珠要走正门进来。
可只听到了母亲招呼婢女离开的声音。
已经缓过来的夏簪雪,捂着同样乱掉的发髻照着陈行之的胳膊就锤了两拳。
“就是这只手是吧?”
锤完了还不解气,还要让陈行之骑到墙头上去。
她要来扯他。
陈行之也顾不得娘要干嘛,急忙求饶,“好姐姐好姐姐,我错了,我这不是一时心急。”
夏簪雪站起来理了理头发,发现快要全散了。
不满地看了陈行之一眼,把发钗全部取下来,头发自然也散了。
听到陈行之一边喊姐姐一边认错,本来就未生什么气的夏簪雪好笑地看他一眼。
陈行之追着她道歉。
她头发松散地站在小院门口的石阶上伸手制止了他:“回去吧行之表弟,我现在像个女鬼一样,再不让我回去我就要索你的命了。”
陈行之站在石阶之下盯着她,先是她的眼睛,又是发丝与伸到他眼前的手掌,最后又归于她的眼睛。
夏簪雪不知为何觉得他这一双琥珀色的眼珠这时竟深邃灼人。
比起披头散发的她,这双眼睛赋予了陈行之比她更像鬼魅一般的气质。
她想起了陈守恪,陈行之的父亲今日在正厅中也是这样望着姑母的。
“行之表弟你怎么比我更像鬼啊!”于是她尖叫一声跑回了房间。
院门外,陈行之沉寂一般地立了许久。
直到女婢推门准备点灯。
烛光唤醒了陈行之。
随后缓缓转身离开。
-
当晚夏簪雪已经躺下准备休息的时候。
夏崔珠又来了。
血阳玉枕。
夏簪雪深觉感动,没想到姑母竟一日也等不得。
可她心中不安。
子嗣一事,在现代的时候她爸妈也说过。
实在不行就收养一个。
哪怕到了这里,其实也不值得姑母为自己做这种事。
更不用说这间房里的布置跟夏家百花园几乎是一模一样,各种用品她自然也看得出姑母是极为用心的。
太阳一下山就在外间烧上了炭火温着内间的气。
四处还有淡淡的熏香。
女婢告诉她是夫人特意寻了府内的医正为她配制用来安神静心的。
夏崔珠拉着她的手又细细问了一些她的生活喜好。
得知原先在夏家见到夏簪雪的时候是在慢慢接手家中的生意。
“巧了不是,明日你姑父就启程了,往后你与行之一起跟着我,看陈家的生意如何打理,你也学习学习。”
“不过现在我要回去了,不然你姑父又要胡说八道了哎!”
为她掖好了被角又匆匆离去。
夏簪雪问姑母指派给她的抱玉:“姑母每日都要这样连轴转吗?”
抱玉躺在小榻上答道:“夫人日日都有许多麻烦事要处理,姑娘明日就可以见识到了。”
“不过姑娘不用担心,抱玉日日跟在夫人身边,不会累到姑娘的,连每日的学习也要先保证姑娘睡足了才开始。”
夏簪雪窝在锦被里点点头,若有所思道:“这院里都是姑母的心腹了。”
抱玉不答。
“姑娘好好养病,就是解了夫人的心事。”
第二日甫一睁眼,夏簪雪差点以为自己又回了家。
娘在她床边坐着自顾自地扇扇子,院子里传来姑母与爹说话的声音。
她迷糊着,娘就亲自给她擦脸梳发。
她听到姑母含着哭腔的声音。
爹说:“罢了罢了!退亲也是我与你说的,怎么能算得上你说谎。”
她抬头看着正给自己编小辫的娘说:“娘,是我让姑母帮我的。”
程翠月:“娘知道,你爹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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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未怪你姑母,雪娘放心,两人只是在商量拿哪些店铺去赔罪,你姑母心疼我们。”
“你姑母倒真是疼你,雪娘跟着姑母学掌家经商的道理可不要像在家里那样懒散了。”
想到自己在家的样子,夏簪雪有了几分不好意思。
给她最后整理了一下,拍拍她的肩膀说:“出去吧,你爹和你姑母都在等你呢。”
夫妻二人今日来了一趟又匆匆离开。
姑母告诉夏簪雪,虽然现在还在三伏中。
但店铺已经可以做秋冬的准备了。
“所以这些时日我未必能亲手教你许多东西,你在一旁看着,若有不懂的就先问行之,累了也要告诉姑母不要强撑知道吗?”
今日的计划是先去查验陈守恪送回王都的货品。
“夫人,一共一百箱整,五箱是夏日的后备,家主走前看过单子,如今青玉荷花簪、珠帘桥的头面、烧蓝花钿翠情的颈圈都还在出量,剩下的箱笼里都是秋冬的预备。家主说让夫人喊来师傅们商量一下,若夫人还有别的打算,再传信于家主。”
夏崔珠拉过夏簪雪站到她身侧的位置看得更清晰。
箱笼里的东西已提前核对过质与数。
陈行之带着夏簪雪再粗略地过一遍货品。
证实了管家所言与账本基本无误。
珠宝玉石的好坏区分夏崔珠让陈行之有空的时候教夏簪雪。
“兄长虽是做布料生意的,但多学一门没坏处,省得日后被骗。”
之后入库核对。
夏崔珠带着两人直接去了主店铺视察。
步行的路上还要教着夏簪雪注意着身旁过路人的衣着打扮。
“自创新品是我们的底蕴,但也不能保证次次都不出错,所以还要做一些市场货压底。再一个,新品若有日常上的灵感在,也够吸引百姓的注意。”
只走了一趟,夏簪雪便道:“姑母,雪娘觉得大家似乎多喜欢用花形之类的东西。”
夏崔珠指着店铺中大量的干花、水养的鲜花以及种种的纱花:“雪娘,你看,这就是市场货。王都的人大多自诩有品德修养,认为繁琐的物件显得人工于心计,但若太素净又显现不出人的身份,所以各种静物来装饰自己,在这些静物上再做些打算。”
“雪娘有如此的眼力,只走了一趟便可琢磨出东西来,往后可要多来街上走走看看,小摊小贩那里也未必没有好货。”
夏崔珠赞赏道。
夏簪雪跟着她走了一路,后知后觉有些不对劲的地方。
就算姑母对自己再怎么好,也不至于把所有的东西都给她展示一通啊!
姑母和行之表弟没看到那些人一边汇报一边偷偷看她吗?
夏簪雪不想与姑母藏私,索性说了出来。
陈行之倒先开了口:“姐姐你怕这些作甚?我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而已。”
“可......”
夏簪雪想到母子二人对自己倾囊相授,更是将她当作一家人。
如果自己再不识好歹地推拒,真是有些对不起姑母的栽培之心了。
于是只好收敛了犹豫的神情。
夏崔珠走到她面前,不知想到了什么一边轻抚着她的发丝一边笑道。
“行之,你们也跟我学了一晌了,等下用过午饭,就去找你的心上人玩去吧。”
“省得你日后埋怨我耽误了你与心上人的好事。”
夏簪雪也偏过了头好奇地等着陈行之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