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死遁后为活下去再次攻略前夫 > 6. 现代与现在
    明夏尔莫名的态度使盛相启一时呆滞了。

    静立半晌,忍不住抚着后脑勺气笑了。

    好好的好友怎么突然变成了冷冰冰的陌生人。

    但是倏尔转念一想,能出现在明夏尔身边的姑娘还有哪个?

    估计只有他那位未婚妻了吧。

    虽然明夏尔一贯张扬,但未婚妻子的事他从头到尾都没跟他们讲过。

    只听说前些日子明夏尔与神智不清的未婚妻闹了些许矛盾。

    一桩不好看的丑闻,却传得到处都是。

    即使官府将此列为蜚语之列不许窃议,若有违者拘拿问话。

    为此他爹娘回家随意找了个由头把他训斥了一顿。

    交友不慎啊交友不慎啊盛相启!!!

    平白无故挨了爹娘的骂,如今好不容易见了好友,好友竟然不给正脸只给脸色看。

    -

    夏簪雪知晓明夏尔早晚会让她从魏武侯府消失。

    是以不愿让她见他的好友,实也应当。

    明夏尔的心情倒是昂扬,她拉着他的衣角都觉得他脚步轻快。

    可惜她有点不想走了。

    明夏尔倒是讶异。

    “不走快点等下被那狗皮膏药追上怎么办?”

    夏簪雪:“你在王都竟也会怕?”

    明夏尔否认,“我怕他什么?我是......”

    “算了算了,你若不想走,就在垂柳下等着我,有什么好东西我给你拿回来。”

    他前前后后嘱咐了好多遍,就在垂柳下,不然担心等下两人走散。

    可他前脚刚走,后脚夏簪雪就往下走坐到了内河边。

    因着这里人来人往的,内河坡道早已建设的青茵片片。

    不少行人与她一样或坐或躺地在此闲谈。

    小溪、微风、草地、喧闹。

    这样的场景太过舒适,她竟慢慢睡了过去。

    热躁的日斑在脸上一闪一闪地跳跃,压过了她的呼吸。

    她有些恍惚。

    自己好像做了一个梦。

    是现代吗?

    还是前世?

    没想到有朝一日会以第三视角观看自己的过去。

    出身平庸,家境算不上贫困到辍学的地步,又没有富裕到可以让她一心朝前的地步。

    她有个哥哥,一个因为怨恨变得胡作非为的哥哥。

    抱怨没有良好的出身。

    抱怨他是哥哥。

    抱怨世道不公。

    ......

    夏簪雪后来与他几乎不再交流。

    她的痛苦几乎让她五感尽失。

    最尖锐的那几年,要同时面临着如同魔咒一样的催婚催育、带着眼泪与恐惧的毕业就业、如同发丝般缠绕撕扯的人际关系与最重要的未来。

    晚上拉起帘子躲在床铺上哭,哭个差不多的时间就用枕头蹭掉眼泪。

    那段时间是她枕头洗晒最勤奋的一段时间。

    因为明天还是要起来,哭得再久一点偏头痛犯了请不请假都会加大挨骂的概率。

    室友们也会对她在床上悉悉索索的声响视而不见。

    所有人心知肚明,因为夏簪雪也不止一次听到过抽纸在脸上擦过的声音。

    终于挨到毕业的那天,她带着迷惘与行李回到这个从小长大的家。

    哥哥正在家里收拾坏掉的电器。

    嫂子站在一侧给她递工具。

    侄子侄女在家里上蹿下跳地哈哈笑。

    妈妈接过她的行李奇怪地问她怎么不进去,“上学上傻了吗我的姑娘?”

    她笑笑,艰涩地咽了一口口水没有接话。

    听到声响,所有人都回头看向她。

    侄子侄女尖叫着跑过来,一个抱着她的腰一个抱着她的腿大喊:“姑姑!姑姑!”

    她终于恍惚了。

    她一边蹲下拥抱两个孩子,一边想到了大学的时候跟室友一起买过晚饭回到宿舍挤在一张桌子上看的一部成长向电影。

    时隔四五年,她好像被电影传染了。

    她觉得嗓子不舒服,好像卡了一块鸡骨头。

    因为她的回来,家里做了一顿热热闹闹的火锅。

    饭桌上,妈妈又问起她的感情状况。

    她低头戳着调料碗中的小葱。

    一向不跟她有过多交流的哥哥忽然开口接上了话。

    “不想找就不找,结婚也没什么好的,我们家又不是容不下你。”

    嫂子扭头就对她说起结婚这么多年有多少的心酸。

    当然不止是她,还有她的一众朋友姐妹。

    最后还是侄子侄女出来反驳他们两个。

    侄子:“不行!不结婚哪有我们这么可爱的孩子来到这个家!”

    侄女:“就是就是,我和哥哥漂亮又聪明,你们赚大了!”

    然后转头命令道:“哥哥,击毙爸爸!我们就要当一家人!”

    哥哥无奈地笑笑,顺着侄子的动作趴在桌子上装死。

    过了一会儿又复活,嫂子哄骗两个孩子:“妈妈看广告复活爸爸了!”

    妈妈偏过头看一眼两个孙儿,又满含悲伤地看着夏簪雪。

    晚上临睡前,妈妈满怀心事地来到她的房间。

    未来既是遥远的,又是触手可及。

    比如眼睛一睁一闭就能来到明天,可无论如何,此刻确实看不到明天的模样。

    妈妈坐在她旁边给她讲了许多的故事,最后红着眼眶哽咽着跟她说:

    “我害怕啊小雪,你还记得你刚上学那会儿有次回来兴奋地问我知道‘人’为什么是一撇一捺连在一起吗?我说我不知道我早就忘了自己以前还做过学生了,你高兴地说你知道可以教我,是因为互相依靠才叫人,对你哥嫂来说,他们的婚姻再难过,心里也认定对方是自己的依靠,要是我和你爸的运气好,死在你后面,我们俩搭起来就是你的伞......”

    妈妈的眼泪止不住地涌出,看着靠在枕头上稚嫩的脸庞。

    颤抖着嘴唇说:“要是不幸...我和你爸先......先死了,小雪你.......”

    “人家是一家人,你就变成了多余的一撇,我死不瞑目啊......”妈妈一鼓作气地说完立刻把她揽入怀中,哭得泣不成声。

    “你哥嫂没到我的年龄,你年轻他们也年轻,时不时觉得婚姻难过这是正常的,妈妈也经历过,不止是妈妈,你阿姨姑姑叔叔她们哪个没经历过?”

    夏簪雪拿着给自己擦过眼泪的纸巾又去擦妈妈的。

    结果妈妈的眼泪越擦越多。

    母女俩抱着哭了半晌,直到夏簪雪哽咽着说自己有点头痛。

    妈妈赶忙找到药箱给她找了止痛药,吃过药后两人坐在客厅里一时无言。

    外面忽然传来的鸟叫惊醒了妈妈,妈妈反应过来催着她回去睡觉。

    她躺在床上久久难以入睡,房门却又忽然被人敲响。

    妈妈只露了个头进来,因为鼻塞听起来有些嘟囔:“你爸又说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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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要是不想就算了,那些相亲以后就推了,我想了想觉得,你还是先在市场上挑着吧,我俩离死还早着呢!”

    “晚安小雪。”

    晚安。

    夏簪雪又觉得鼻子不舒服,不免大口大口地呼吸。

    吸进来的热气忽然烫到了她。

    她猝然睁开眼,发现自己在一片草地上。

    躺在这篇青茵上前,她把帷帽裹起来当作了枕头。

    如今不止帷帽上,她的发梢也满是浸湿的痕迹。

    呼吸不畅原来是鼻塞了。

    她坐起来半晌回不过神。

    “姑娘......可还好?”

    身侧传来一道犹疑的声音,以及一条手帕。

    夏簪雪接过手帕胡乱地在脸上擦擦,刚好面前就是小溪。

    道了声谢就去前面洗洗,像日常洗漱那般头脑才清明起来。

    这才惊觉,刚刚似乎有些无礼。

    转过身又朝对方道谢:“多谢郎君,我刚刚有些意识不清,还望见谅。”

    抬头看向对方,发现是个面貌明媚的少年。

    一身海棠红编银线锦袍,高马尾,一双含笑的桃花眼。

    有点太耀眼了。

    夏簪雪偏过头不再看对方。

    “郎君的手帕,我......”

    “不用还我,夏姑娘直接扔了就好!”

    夏簪雪看出他身份不一般,她也无意于纠结一条帕子。

    只不过湿漉漉的,又不好随手扔垃圾。

    所以系在了柳枝上。

    “既如此,那就赠与需要的人吧,万一又有哪位在柳树下做了噩梦,醒来就是这条帕子的有缘人了。”

    少年被她逗笑,桃花眼眯起。

    “原来夏姑娘做了噩梦,我还以为是遇到了负心汉躺在树下哭了一刻有余。”

    夏簪雪才惊觉不对,“郎君如何知晓我姓夏?”

    对方好似已经喊了两遍夏姑娘。

    少年站起身,拍拍身上的草屑。

    “我们还会再见的,下次再见夏姑娘就知道了。”

    “不过,我现在要走了。”

    已经背过身走了几步的少年,忽然又想起什么转身道:“夏姑娘,以后休息记得找个好地方,下次柳树下就不一定能碰到我这样的好心人了!”

    人走了。

    夏簪雪坐也坐不下去,有点害怕了。

    害怕自己再一个不小心坐下去又躺下去又要开始梦见一些什么。

    听刚才那人说的,自己起码睡了一刻不止。

    明夏尔竟还没回来。

    她把帷帽抖抖,把因为眼泪浸入而粘连的地方扯开与那条手帕一同挂在了柳枝上。

    看着飘扬的纱幕又让她想到了床单。

    洗得干净带着亮色的床单搭在阳台、村房门口的绳子、宿舍楼下的铁杆。

    最终长叹一口气,应该是那个梦的缘故。

    那些事如今离自己太远了,就当过去吧。

    正准备走上集市,身旁跑过一群稚童。

    每个人手上拿着一只纸鸢。

    她顺着稚童跑向的方向看去。

    原来前面还有一处放纸鸢的地方。

    也有好几处卖纸鸢的摊位。

    夏簪雪向前走去,要了一个花花绿绿极其扎眼的纸鸢。

    她回望了自己的帷帽一眼。

    明夏尔回来了会老实呆在帷帽附近等她的吧?

    不管了。

    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