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妃的语气很平淡,甚至听不出太多喜怒。
惠妃冷冷地看了德妃一眼,双方虽然没起什么冲突,但气氛也肉眼可见的变得紧张。
宜妃原本就烦惠妃,巴不得惠妃倒霉,如今德妃跟惠妃对上,她自然不会再这个时候出面。
心里巴不得她们吵得更厉害些。
但德妃素来不爱和人起争执,只要不是惹到她孩子身上,她一向当惠妃几人不存在,能敷衍就敷衍,敷衍不过去就不理会。
德妃懒得给台阶,惠妃又要面子,宜妃看热闹不嫌事大。
一时间几人有些僵持,到最后也只有荣妃出面打圆场,这事儿才算是过去。
此番给四公主置办嫁妆,说的是皇子福晋和四妃一起协理,故而太子妃和大福晋三福晋都陆陆续续进了宫。
皇子福晋们都跟在各自婆婆的身边,唯独太子妃落单。
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沈韵欢看着太子妃,那替人尴尬的毛病都差一点儿要犯了,结果太子妃本人并不在意,她大大方方的出现在内务府。
站在四妃的中间,半点不见窘迫。
沈韵欢跟在宜妃身边,眼神不受控制的落在太子妃的身上,一众皇子福晋里,太子妃的年纪最小。
可若真要论,却是太子妃的身份最尊贵。
不仅仅是她太子妃的身份,还有出身血统。
上三旗正白旗出身,曾外祖父是裕亲王多铎,曾外祖母是与已故的太皇太后一同,从博尔济吉特氏嫁来的台吉之女。
而太子妃的生母,是礼亲王代善的曾孙女,太子妃的家族和爱新觉罗皇室有着复杂的婚姻关系。
沈韵欢当初为了要理清这些关系,着实费了一番功夫。
三福晋和太子妃是差不多时候过来的。
沈韵欢瞧见三福晋对着太子妃行礼,脸上倒还算平静,完全没有那日在自家宴席上嘲讽她时候的模样。
倒真是欺软怕硬啊。
沈韵欢别开眼,在心中不屑的想着。
她收回视线,跟在宜妃身边小声问道,“额娘,我一会儿要做什么?”
宜妃听见这话,随意地看了她一眼,开口道,“今日要定下带去草原的丝绸和瓷器,倒也不需要你们做什么,一会儿跟在我身边不要乱跑。”
她虽然不太喜欢儿媳妇的家世,但儿媳妇这会儿乖乖顺顺站在身边,宜妃看着心里也舒坦。
虽然不算太机灵,总比成日里气自己的强。
更何况她就算要嫌弃儿媳妇,那也是回到翊坤宫关起门来嫌弃,在外人先前宜妃对沈韵欢并无半点不待见。
沈韵欢得了准话,就跟在宜妃的身边,多听,多看。
除非必要,不然她也不会多问什么。
宜妃想到就说两句,想不到也就罢了,沈韵欢不过听了两句就明白,自家婆婆可能自个儿也没将宫中的事务给弄明白。
解释起来的时候有些模糊,但和其他娘娘们商议起事情来,却也是有模有样的。
她自己心里明白,却解释不清楚。
对于这样的情况,沈韵欢倒也能理解,毕竟有些人就是不擅长的。
好在她很擅长观察。
弄明白自家婆婆可能教不了自己很多之后,沈韵欢便开始不动声色观察起别人来。
其中德妃和四福晋自然是最和睦的,德妃教的仔细,四福晋听得也仔细。
荣妃和三福晋那边,也还算和谐。
三福晋虽然这个看不上,那个也看不上,但都是对着同龄人,也不会对荣妃不敬,婆婆说了什么,她大多数时候还会听听。
太子妃那边,压根没人会去好为人师教她什么,但太子妃很是淡定,遇见看不明白弄不懂的,直接找来内务府官员让他们当场解释。
这份底气是沈韵欢没有的,她对此很是羡慕。
沈韵欢跟在不远处偷听,受益不少。
只有惠妃和大福晋那儿,婆婆脸色阴沉,大福晋神情害怕。
婆媳俩不知道说了什么,大福晋愈发怯怯。
沈韵欢没由来想起惠妃刻薄儿媳的传言,她其实也知道这个时候不该多问,甚至都不该多看。
但到底有些忍不住,凑到宜妃身边小声道,“额娘,大嫂嫂她是不是有些不舒服?”
宜妃听见这话下意识的朝着惠妃和大福晋看过去,只一眼就知道那边发生了什么事。
对于惠妃婆媳的事情,这么多年下来宜妃其实看看累了,偏偏惠妃乐此不疲,非要找儿媳妇麻烦。
但她到底不是铁石心肠的人,此番见沈韵欢问起,倒也顺势替大福晋解围,“惠妃姐姐,今日是替恪靖置办嫁妆的,你这么板着个脸做什么?”
宜妃佯装没瞧见她们婆媳间的龃龉,只自顾自说着话。
惠妃今日先是被德妃堵得哑口无言,这会儿又被宜妃阴阳,心中很是不忿。
眼中的厌恶都快要藏不住,冷冷地回应道,“你还是管好自己的事吧。”
宜妃听见这话瞬间不乐意,“什么叫做我管好自己的事?你今日板着脸,是给我脸色瞧的?”
“你胡搅蛮缠什么?”惠妃原本就因为儿媳的事情烦躁,这会儿听见宜妃的话,愈发不耐烦。
“我胡搅蛮缠?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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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儿个一见面就冷嘲热讽,这会子又板着一张脸,难不成我还欠了你?”宜妃见惠妃语气不耐。
她的火气也一下子就上来了,大家位份都一样,也不存在谁压谁一头,宜妃根本不慌惠妃。
荣妃没想到宜妃和惠妃竟会吵起来,想拉着德妃一块去说和,德妃根本不想管这些事,她们俩莫说是吵架,便是打破头她估摸也不会多看一眼。
惠妃自诩是体面人,见荣妃说和本也想息事宁人,但宜妃却不愿,不依不饶的问她是不是对恪靖有意见,这下子惠妃也不干了。
宜妃本就因为惠妃先前阴阳怪气说自家儿媳妇和德妃走得近而生气,这时候早就忘记为何要同惠妃发难,只想着新仇旧恨一起算。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说的话一句比一句刻薄。
当着小辈们的面,实在是有些不成体统,荣妃好说歹说总算说服德妃,齐心协力将两人给劝走了。
一时间只留下了沈韵欢她们几个。
沈韵欢压根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下意识去看四嫂,就见锦宜冲着她摇摇头,示意她不要说话。
大福晋有些尴尬,这件事到底和她脱不了干系,方才额娘问她为何来的那么晚,大福晋扯了谎,说是路上马车坏了。
婆婆也不知信没信,后来又问起为何不带弘昱进宫。
大福晋本就惧怕婆婆,但为了孩子,只能接二连三扯谎,说进宫时辰太早,弘昱还未醒来。
实则是早上出门恰逢弘昱闹腾,抱着她不肯撒手,大福晋哄了许久才脱身。
这才来晚了。
惠妃听过之后脸色狰狞的可怕,让大福晋很是无奈。
原本她想着忍一忍,再忍一忍,谁知道宜妃娘娘竟突然发难。
三福晋倒是一副看好戏的心态。
见沈韵欢呆呆的,刚想要过来说两句,就被太子妃给打断了,“都别愣着了,既然是来学本事的,即便娘娘们不在,我们也不能松懈。”
太子妃说完,率先去看那些挑选出来的瓷器。
大福晋本就尴尬,这会儿压根不想有人注意她,跟着太子妃一块去了。
一时间此处只剩下三福晋,四福晋和沈韵欢。
三福晋迟迟没走,沈韵欢不知她想做什么,但也没在意,走到了锦宜身边,“四嫂,我们也去看看瓷器吧。”
锦宜应下,结果沈韵欢才走了一步,就被三福晋拦下,语气不善道,“五弟妹,都是嫂嫂,你怎么不邀请我一块儿去看瓷器?”
“不想喊嫂嫂一起?”
沈韵欢听见这话多少有些头疼,这人是专程来和自己过不去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