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韵欢并不知道三福晋已经在心中单方面认定胤祺没有资格拥有大前程,也认定她早早站队,和四福晋抱团。
因此将她和四福晋归于一处,都成了她心中讨厌的那一类人。
三福晋原本就看不上四福晋,如今连带着五福晋也看不过眼。
这事儿沈韵欢一无所知,可即便她知道,也不会放在心上,经过今日的接触,沈韵欢清楚的知道,她和三福晋合不来。
日后只需要维持表面关系即可。
沈韵欢回到府上时,胤祺尚未归家,却遣了小安子回府传话,说夜里要回来用膳,得了丈夫的准话,沈韵欢当然要好好的准备。
胤祺回府的时候,恰巧又看见妻子在拨弄算盘,他记得这帐不是已经盘过两回,这又是在做什么?
胤祺不是一个喜欢将事情放在心里猜测的,想到什么就问了出来。
沈韵欢也没藏着掖着,见胤祺问起便开口回应,“我想对比账本算一算办一场宴会要花多少银子。”
“也好心中有个数。”
“怎么想着要算这些?是也想办一场宴会热闹热闹?”胤祺不解地问道,同时也在心里好奇,难道三哥府上的宴会就办的那么好?
这才让妻子有了这样的想法?
难不成他那爱掐尖冒头的三嫂还有过人之处?
从前怎么没有发现。
“我还不懂这些,但咱们府上日后总是要办宴会的,我便想着多了解一些,攒一攒经验。”沈韵欢说的直白。
胤祺也没有打击妻子的积极性,开始给她出谋划策,说过些日子四嫂也要办宴会,“你若是不嫌累,我去求求四哥,让四哥和四嫂说说,带着你去府上转转。”
胤祺想当然的说道。
沈韵欢听见这异想天开的话,直接愣住了,这说的什么话?
四阿哥府上办宴会,她去凑什么热闹?
沈韵欢当然是不嫌累的,但这事儿…
“这合适吗?”沈韵欢有些担心地问道,将自己的顾虑也说了出来,“毕竟是四哥府上的宴席。”
“不过就是去见见世面,瞧瞧怎么置办宴席,有什么不合适的?你若担心外人说三道四,就说是去串门的。”胤祺越想越觉得可行,就连借口的已经想好。
沈韵欢:“……”
沈韵欢也的确想和四嫂打好关系,对于这件事她也没有发表太多的意见,“若是有机会,若是四嫂也不嫌麻烦,我是愿意的。”
胤祺见妻子如此爽快,心中自然也是欢喜。
这话题告一段落,他便问起今日去三阿哥府上赴宴的事,“今日宴会上一切可好?可有人为难你?”
胤祺问得很直白,沈韵欢顿时有些哭笑不得,她是皇子福晋,今日去宴会的那些官眷,有哪一个会这般想不开的为难她?
要说有,也只有那么一个。
沈韵欢摇头,也没让胤祺继续问,主动提及今日宴会上发生的事。
她说的很仔细,说是事无巨细都不为过。
虽没有提及三福晋那些挑拨的话和那个轻蔑的神情,但胤祺的神情却冷了下来。
“董鄂氏做事一向都那么颠三倒四,你休要理会她。”胤祺说的直白,此刻就连一句三嫂都吝啬。
沈韵欢今儿个已经见识到她究竟是什么性子,也不会太在意。
两人说着话,又一块儿用膳。
沈韵欢说起三阿哥府上的那些金银器皿,多少有点在意。
胤祺却说他们库房里也有,“皇祖母给的,皇额娘给的,还有额娘给的,只不过那些也只有宴会用,平日里用太麻烦。”
沈韵欢睁大眼睛,她的确有在整理库房,但天气太热,她平时也有其他事情要忙碌,库房那边只能抽空去整理,还真不知道库房里有这些。
“下回咱们府上若是要办宴会,你就将库房里的好东西都拿出来,看她董鄂氏还有什么话好说。”胤祺开始给妻子出主意。
沈韵欢听见他这孩子气的话,忍不住发笑。
“要真是如此,别人岂不是觉得我们太张扬?”沈韵欢有些不赞同道。
“您原本就因为皇祖母的关系惹人议论纷纷,一些话说的扎心又难听,妾身…”沈韵欢只觉得自己真是个合格牛马,来到此处不过半年,就已经如此习惯。
若是再待一年半载,岂不是张口闭口自称奴才了?
她一边自嘲,一边改了自称,“我…我不想他们议论您。”
沈韵欢说起了恭维话。
可胤祺却毫不在意,他从小到大什么话没听到过?
“张扬便张扬了,又能如何?”胤祺捧起桌上的汤,慢条斯理的喝了一口,“低调些便说我们府上穷酸,高调些便说是张扬,横竖怎么做他们都有话说,倒不如怎么舒坦怎么来。”
“你瞧我那三嫂,不就过得很舒心,想说什么说什么,想做什么做什么,从不在乎旁人怎么看她。”
“这不效果也很显著,满朝命妇,谁不绕开她走?”
胤祺这话说的,也不知是真心实意,还是在讽刺人。
但沈韵欢听得出弦外之音,胤祺是想告诉她,不必太在乎旁人的议论。
这些话听在沈韵欢的耳朵里,自然是欢喜的。
她也不愿成日里唯唯诺诺的过日子。
但她想要的照着心意过活的日子,绝不是如三福晋那般嚣张跋扈。
要如何在京城生活,要如何同那些宗室贵女和朝廷命妇们打交道。都是一门学问。
沈韵欢想要摸索出属于自己的生存之法。
“您放心。”沈韵欢轻快地答应下,“我一定不会委屈自己。”
胤祺自然满意妻子的回应。
又和她说起差事已经告一段落,明日要进宫去给皇祖母她们请安,“前头和你提的事情,可有考虑好?”
这没头没脑的话,问的沈韵欢一脸茫然。
经过胤祺的提醒,沈韵欢才想起是什么事。
“若你考虑好了,我便去向皇额娘请旨,让她来周全。”
胤祺问的认真,并没有任何勉强之意,让沈韵欢清晰意识到,胤祺是真心希望她按照心意来决定。
沈韵欢察觉到这些,没有半分犹豫答应下来。
沈韵欢本以为,这事儿怎么着也是偷偷进行,她想过许多种方式,比如太后以想念孙媳妇的名义宣她进宫,让她跟在四妃身边学本事。
又或者是和四嫂一块儿,给四妃打打下手。
但她怎么都没想到,胤祺进宫的隔天,皇后娘娘的懿旨就传到了府上。
此番四公主出降的一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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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务。
由几位皇子福晋协助四妃一起打理,不仅新婚的五福晋要来,就连太子妃也没有落下她。
一时间,宫内宫外,皆是哗然。
和四妃一起协理宫务,能得到的不仅仅是名声,还有见识和眼界,可以学到的东西不知凡几。
消息传出后,几位皇子福晋还没有反应过来,宫里的娘娘们都很激动。
宜妃甚至顶着大日头跑去了景阳宫和荣妃说话。
四妃们陪了皇帝十几二十年的,孩子也都已经成家立业,谁不想将儿媳妇带在身边亲自教导。
只可惜谁都没有这个机会,唯一开了先例的四福晋,但那是皇后特许。
整个后宫又有谁能去和皇后抗衡?
这回虽不知是何原因,让皇后下了这样的懿旨,可四妃心中无疑是开心的。
就连德妃心中也是喜悦,只是她的喜悦和旁人不同,皇后娘娘看重锦宜是好事,可锦宜这些年在宫中行走,风光无限,光芒几乎要盖过太子妃,这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这回四公主的陪嫁一事,皇后娘娘让所有皇子福晋都来帮衬,德妃自然是欣喜的。
倒不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德妃不过希望锦宜不要太过扎眼,免得沦为众矢之的。
宫里宫外都在讨论这一道懿旨,但谁也不知道这一切都是胤祺向佟岚舒求来的。
且说那日胤祺去宫中给长辈请安。
在承乾宫的时候和佟岚舒说起这件事,佟岚舒起初还以为是什么事,值得胤祺这般郑重其事。
听他说完之后想也没想的答应下来,“那就让韵欢和锦宜跟着一块儿去长长见识,两个人也好有个伴,我听你四嫂说和韵欢很合得来。”
胤祺既然能过来提这个要求,心中也是有所把握的,他并不担心皇额娘会不答应。
只是这回他却有忐忑,看了佟岚舒许久,才小心翼翼开口,“皇额娘,韵欢她担心太惹人注目…”
胤祺将妻子担心的事情解释了一番。
佟岚舒耐着性子听了一会儿,总算听明白孩子担心的是什么,她当皇后太久,早已经不需要看别人的鼻子眼睛。
即便当年还没当上皇后,她也是后宫第一人,能让她忌惮的人当真少之又少。
佟岚舒想说用不着顾虑这些,可胤祺的特意提及,她也不好不当回事,于是就有了这样一道懿旨。
胤祺离开之后,芷兰见自家主子坐着出神有些疑惑地问道,“娘娘可是觉得有何不妥?”
“本宫只是在想胤祺的话,又想到这些年锦宜这般高调出入宫廷,拥有无上风光的同时,是否也给她带去了麻烦。”
“娘娘怎会这般想?五福晋和四福晋不同,真要算起来四福晋是您的儿媳妇,代表的可是您的尊贵。”芷兰耐心回应,有些事情可不能只看表面,那是皇后的儿媳,若这些体面和尊贵都没有。
岂不是要被人轻视。
与其被人轻视还不如被人忌惮。
佟岚舒缓缓点头,“是本宫听了胤祺的话一时想岔了,胤祺处处为妻子考虑,这不是什么坏事,只是这件事不要让宜妃知道,省的她又来承乾宫闹腾。”
“天气这么热,本宫懒得听她说话,免得影响食欲。”
芷兰忍笑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