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七零年代慢慢过 > 32. 秀秀送鞋 索性心一横,劝自己。
    在淮县的陈秀秀正在家里给鞋底收尾。

    她一边收尾一边叹气,顾胜利之前说他妈妈付慧的鞋底做不好,想要她给家里做几双鞋底,省得他妈天天折腾,所以特地拿了他们家的鞋的尺寸来纳,还嘱咐她这件事情一定要保密,没想到东西做了一半,居然听邻居说厂里会计家的小儿子失忆了,这几年的事情都不记得。

    她心里就咯噔一下,钢铁厂里的会计不就是付慧么,那会计家的小儿子,不就是顾胜利。

    她还以为自己搞错了,又去打听。

    不打听不得了,打听之后,陈秀秀就惊讶地发现,事实就是邻居们传的那样,让她做鞋底的顾胜利失忆了。

    从那之后,陈秀秀就开始打听他们家的事情,生怕自己纳的鞋底是无用功。

    听说顾胜利其他各方面还算正常,就是这几年的事情不记得。

    从医院出来以后,家里人给他找了份工作,在厂里材料科当临时工。

    陈秀秀不由羡慕顾胜利,大少爷就是大少爷,就业市场这么紧俏的情况下,就算失忆了都能有一份工作。

    同时,陈秀秀心里又不免打鼓,这个鞋底还能不能卖得出去。

    想起来两个闺女上学的学费,又想起丈夫顾长杨每天在厂里干活,辛苦得很。

    索性心一横,劝自己。

    想那么多干什么?活人还能让尿憋死?

    她把纳好的鞋底一双双码进篮子里,一共五双。

    又仔细检查了一遍针脚,确认没有一处马虎的。这个手工活是她从娘家带出来的本事。

    别的不敢说,论结实耐穿,那肯定比在外面买的强。

    趁着顾长杨在厂里,两个闺女在学校。陈秀秀挎上篮子,锁了门,就往钢铁厂的会计室里走。

    其实这大半个月,付慧过得是胆战心惊。

    自从顾胜利耍流氓这件事情之后,付慧一直把他拴在身边,也不敢再让顾胜利和之前那些狐朋狗友玩。

    顾胜利失忆之后,各个方面都明显变了很多。性格不像之前那么油滑浮躁,甚至愿意去上班。

    付慧观察下来,心里说不上什么滋味。

    她这才发现,从高中辍学到现在,顾胜利其实被外面的风气都带坏很多了,只是她和顾大伟一直忙于工作,竟然都没有察觉。

    好在人现在重新摔回了十八岁,连着坏毛病都摔没了很多。

    付慧心里很矛盾。一方面觉得这个儿子可怜:好端端的一个人,成了这样,记忆全没了,跟个半大小子似的。

    可另一个方面,她又觉得活该。要不是他耍流氓耍到龚燕身上,又正好被警察逮了个正着,能出这档子事吗?

    但是每次看到儿子茫然的样子,又忍不住心疼。

    二十多岁的人了,前两天问她自己为什么会失忆,付慧当时竟然不知道如何开口。

    可要说有福气,倒也不全错。

    有些坏毛病、那些烂账,一场摔跤全给摔没了,干干净净重新开始。多少人想改邪归正还改不了呢,他倒好,直接翻篇了。

    也算因祸得福吧?付慧说不准,只是这样劝自己。

    她也常常半夜醒过来,跟顾大伟睡在床上,听着隔壁屋儿子翻身的动静,两口子就开始聊,互相宽慰。

    就在付慧思考的时候,手底下的同事说:“付主任,有人找。”

    付慧走出去,发现是陈秀秀,心猛地一跳。

    付慧心里想着那份保证书,想着,要债的人来了。

    但是她毕竟是这么多年捣糨糊下来的人,镇定地聊了一会,才发现陈秀秀根本不知道保证书的事情,也不知道顾胜利耍流氓的时候,心就放了下来。

    陈秀秀拿出篮子,期期艾艾的说:“婶子,这是之前我来你家时,胜利跟我说您不会做鞋底,托我做的。我也不知道胜利这段时间出事了,不知道他跟你提过没有。我想着鞋底做都做了,是按你们家的尺寸做的,还是得拿给你。”

    居然是这样,想起小儿子,付慧心里一阵复杂难言。虽说这个小子混,可好歹还记得娘不会纳鞋底,也记得家里人脚的尺寸。

    付慧知道陈秀秀大概是来碰碰运气,毕竟胜利现在失忆,这个鞋底子的事情肯定是不记得,陈秀秀家里情况她知道,人家肯定是要钱的。

    付慧也很痛快:“秀秀,等着。”

    说完去办公室,从自己的小包里拿钱。

    她从小就是不缺衣少食,别看社会环境这么差,但是她可是一直到现在手里都很富裕。

    她拿出一张五块的钱,直接递给了陈秀秀。

    “鞋底我收下了,确实针脚密。要不是你,我都不知道胜利这孩子还有这份心呢。”付慧老怀甚慰。

    陈秀秀想过付慧给钱,但是没想过给这么多。五块钱真的不是一个小数目,她的手都不知道往哪放,该不该接下这个钱。

    她心里是觉得自己的手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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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费不值什么钱的,只是可惜这个鞋底子家里没有其他人能穿上,只能来碰碰运气。

    “不,婶子,我怎么好收这么多钱。”

    付慧听出这就是想收钱,但是觉得太多的意思。

    于是也不为难她,回去又换了三张一块的,然后递给付慧。

    付慧看着陈秀秀,心里盘算着另一件事情。

    在和龚燕的保证书里,她还欠着陈秀秀一份工作。这事不比给钱,三两下就能了结。

    工作的事得等、得找、得托人,不是她一个人说了算的。而且服装厂那边,也还没个定论。

    她心里想着,要是服装厂没有个准话,最迟年底就要花钱帮陈秀秀弄一个工作。

    万一她这么工作弄得迟,龚燕以为自己没守诺,到时候把儿子的事情说出去怎么办。

    于是,付慧就试探地问陈秀秀:“我听说燕子随军去了。”

    陈秀秀点点头:“是啊,走的时候都没见一面,也没留口信就走了。还是长杨休息那天去长河村看他爸妈才知道,奇怪的很。”

    付慧当然知道怎么回事,但是她怎么可能把事情说出来,只能说:“她总归要随军的,也许赶着去部队和长柏一起过年呢。”

    陈秀秀也没纠结,接着付慧的话讲:“都快过年了,也不过完年再走。但是我听说南边可暖和了,也不知道真的假的,燕子也不给个信。”

    “估计是还没安稳下来,毕竟是部队嘛,肯定有自己的规矩的。”

    看付慧只是顺着她的话头应着,实在没话跟自己聊,陈秀秀也知情识趣,她便主动道:“婶子,跟你说了这半天话,我就不耽误你干活了,先走了啊,下回再来看你。”

    付慧欸一声,就转身回办公室了。

    陈秀秀手里揣着三块钱,端着空空的篮子,心满意足地回家,心里想着,这个月说不定能给孩子们加个肉。

    没曾想,第二天一大早,陈秀秀就收到了龚燕从南方寄过来的信。

    信里面其实也没说什么,只是说自己现在已经到了顾长柏驻军的地方,家里还在收拾,那边的天气比淮县暖和,但是海风比较湿,请陈秀秀和顾长杨不要担心,如果陈秀秀的工作有着落了,请立即告诉她。

    陈秀秀盯着这封信翻来覆去地看,也只看出来龚燕报了个平安,什么也没说。

    但是龚燕和宁宁刚到那边,估计确实也忙,把地址记下来,陈秀秀下次就可以送信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