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秋月 > 15. 第 15 章
    郁宁的手顿了一下,他略微冰凉的指尖抬起了沈霁雪的脸:“别乱动,我给你上药。”

    沈霁雪垂下了眼睫,轻声细语地说道:“不用,我自己来就行了。”

    沈霁雪的反应很平淡,郁宁原本以为他至少会躲开,或者难以承受地呼痛。可实际上,沈霁雪一声不吭,郁宁心里嘀咕了一下,沈霁雪真是好耐力啊。

    不得不说,这一个月来,沈霁雪的确有在安分守己,绝不违抗他的任何命令,郁宁对沈霁雪很满意。

    他从抽屉里拿出了一盒水果便当,手指拿起一颗紫莹莹的葡萄,送到沈霁雪唇边。

    郁宁等了几秒,没有得到沈霁雪的回应,终于不高兴了,觉得沈霁雪恃宠而骄,干脆撤回手,准备自个儿吃掉这枚葡萄。

    然而就在郁宁往回缩的那一刻,沈霁雪忽然低下头,叼走了那枚葡萄。

    -

    沈霁雪推开了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吱呀”一声,他走进了这间逼兀的屋子,里头寒酸得只有一张陈年小黑桌,和几把小椅子。

    沈母的头发松松挽起,她安静下来时也是个温婉贤淑的美人,看见回家的沈霁雪,她解开了身上披着的围裙,招呼沈霁雪到桌边吃饭。

    狭小的木桌上摆着三个家常菜,看得出都是沈母自己做的,沈霁雪抿了抿唇,自从沈母因为沈父债台高筑而一度被被逼得精神失常,发病时会不分青红皂白地砸东西,而沈霁雪也会成为她出气的筏子。

    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这样温情地坐下来吃过一顿饭了。

    沈霁雪很珍惜这样的时刻,他端着碗给沈母盛了饭,摆好碗筷,这才去准备自己的。

    但是沈母脸上的温柔笑意在看见沈霁雪伤口的一刹那凝固了,她的眼神停在了沈霁雪的伤口上,死死盯着那一道刚痊愈的伤痕:“你的伤口是怎么弄的?”

    沈霁雪温声向她解释:“是我不小心撞伤的……”

    但沈母的脸色已经彻底冷了下来,她安静了一会,忽然起身,一把推倒了桌上热气腾腾的饭菜,瓷碗碎裂的声音在这样安静的氛围下显得格外清晰。

    沈霁雪试图安抚她:“妈……”

    沈母并不能听得进去任何解释,她指着沈霁雪的鼻子破口大骂:“你就是个撒谎精,你答应过我什么?你不是说你再也不会和那些人来往了吗?”

    沈霁雪没有再反驳,他安静地看着沈母竭尽所能地砸了屋子里所有能砸的东西,幸好他们足够贫穷,也并没有什么值钱的物件。

    沈母又将他错认成了他的父亲,沈霁雪以前还会尝试和沈母解释,但每当他试图唤回沈母的清醒神志,都只会把她刺激得更加厉害,所以他终于学会了耐心等待,只要沈母发泄完毕也就好了。

    等到沈母从歇斯底里的状态中恢复过来,她看着满地狼藉,无措地望着沈霁雪。

    沈霁雪并没有生气,将沈母送进房间后,便徒手拾起了满地的碎瓷片,被扎出了血却好似感觉不到痛意,他收拾好了残局,才回到自己的房间。

    他写完了作业,还有郁宁那份,也一并替他完成了。

    这时他才看见手机上亮起的消息界面,郁宁虽然变着法子地为难他,可毕竟从不吝惜金钱,为了联络方便,郁宁硬是塞给他一部最新款手机。

    郁宁发过来一张照片,是他抱着自己养的德牧,狗的脖子上面系着一条狗牌,懵懵懂懂地看向镜头。而拍摄者的技术多半不是很好,郁宁无意中被拍了进去。

    但是沈霁雪一直刻意回避的画面就这样猝不及防地出现在了他的脑海里,郁宁长得很漂亮,可惜他自己从来意识不到这一点。

    这时候手机的铃声突然响起,他唯一的联系人就是郁宁,毋庸置疑是郁宁打来的电话。

    尽管他现在的状况并不适合接电话,但出于本能沈霁雪还是接通了电话。

    郁宁怒气冲冲地质问他:“沈霁雪,你为什么不回我的消息?”

    郁宁本意就是拿项圈宣示自己的所有权,他也没觉得沈霁雪能对这件事提出什么异议,但他左等右等也没有等来沈霁雪的回复,自然恼怒地兴师问罪。

    电话终于接通了,但随之而来的是长久的沉默,郁宁正要开口时,听见一阵压抑的喘息声,顿时气消了大半,原来沈霁雪在打拳,那没听见他的电话也情有可原了。

    所以郁宁随口问了一句:“你是在练拳击吗?”

    沈霁雪轻轻嗯了一声,郁宁仿佛耳朵被烫到一样迅速地挂断了电话。

    郁宁回到家里,首先就被他老爹劈头盖脸一顿痛骂,好在郁宁早已习惯了郁父偏心上天的习惯了,半点也不觉伤心。

    季忱的确是个黑心莲,在他面前趾高气昂,到了家里就会装出无辜的嘴脸,偏生郁父就像猪油蒙了心,对季忱偏心到了骨子里,勒令郁宁去季家跟季忱道歉。

    郁宁的零花钱都握在郁父手里,除了乖乖听话也没有别的办法,只好上了车,一路驶向季家。

    季家灯火阑珊,守在门口的门卫看见郁宁的脸就自觉放行了,他们都知道郁宁深得季夫人的欢心,郁宁也不算是生面孔。

    季母完全没把郁宁当成前来负荆请罪的罪人,照旧热情地招呼他坐下,就连饭桌上的菜品都是照着郁宁的口味量身定做的。

    郁宁客气地和季母寒暄了几句。

    季忱坐在郁宁的正对面,显然也是被强逼着来吃这餐团圆饭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季忱不开心,郁宁自然心情好多了,和季母有说有笑,季忱实在看不过眼,干脆把筷子撂了,说了一句:“我吃饱了。”

    郁宁在季母看不到的角度,对季忱露出一个耀武扬威的笑容来,白莲的招数就是好用,他老爸虽然是让他道歉来的,不过既然到了季家,他怎么说怎么做可就不一定能如他们的意了。

    季母的笑容敛起,板起脸教训季忱:“你看看你,成什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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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比宁宁还大上两岁,也不知道照顾弟弟,竟然还去找你郁叔叔告状,我们宁宁都要被你气坏了。”

    听完这番话,郁宁可谓扬眉吐气,心里的郁闷都散开不少,季忱盯着他的眼神都快冒火星子了,郁宁不避不让地和季忱对视。

    季母的话还在继续:“季忱,你要是不想吃这顿饭,闲得慌,等宁宁吃完了,你就带他去逛一逛,我们后院里不是新建了个游戏厅吗?年轻人都喜欢玩游戏,你带着宁宁去,可不要再闹小孩子脾气了。”

    这下郁宁的笑容也顿住了。

    季母嘴上数落季忱,可毕竟还是手心手背都是肉,她不想让季忱和郁宁关系闹得太僵。

    这就是大人们的天真之处了,总以为他和季忱的关系还能够修复,实际上他们比谁都厌嫌对方。

    季忱的牙齿只怕都快咬碎了,郁宁这时候还是幸灾乐祸居多。

    郁宁以为下一刻季忱就要忍不住爆发了,谁知这家伙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就瓮声瓮气地道:“我知道了。”

    说完,季忱就拉开椅子重新坐了下来,看这架势,是真要等他吃完饭了。

    不愧是季白莲,真能忍。

    季母脸色稍霁,郁宁憋着半口气吃完了这顿饭。

    季母和她的闺蜜相约出门去了,只留下郁宁和季忱四目相对。

    郁宁交叠双手,没了季母在场,他说话也不用顾及情面:“季忱,这件事情归根结底都是你挑起来的,就到此为止吧,我不和你计较了,但你也别再来找茬。”

    郁宁说完,也不再多看季忱一眼,丝毫不拖泥带水地转身往门口走去,然而没走几步路就被季忱追上来拦下。

    季忱的态度也不算好,斜睨了郁宁一眼,说道:“我妈让我带你去游戏厅里,你不去?”

    郁宁勾起唇角,冷嗤一声:“季伯母随口一提,你还真要乖乖遵守?平时怎么没看出来你是个死心眼的呢?”

    季忱好像没听出郁宁话里的火药味,一意孤行地拉着郁宁往里头走,郁宁拗不过季忱,可也搞不懂季忱到底是怎么想的。

    这不是给他自己寻不痛快吗?

    游戏厅而已,郁宁又不是没有见过,郁家的产业又丝毫不比季家的逊色。

    郁宁在游戏台前坐定,准备带上vr眼镜时,忽然注意到角落里两道纠缠的身影。

    季忱并非季家唯一的儿子,他上头还有一位哥哥,名叫季淮,郁宁对这位也了解不多,只知道季淮身体不大好,常年在国外养病,很少在人前露面。

    最近这段时间,或许是恰逢季忱生日,季淮自然也一并飞回国内给他庆祝。

    郁宁曾经是见过季淮几回的,印象里季淮是一个病弱文秀的青年,生得还有几分女气,郁宁曾经口不择言时也拿这话来挖苦过季忱,结果自然又是被郁父好一顿教训。

    虽然只有几面之缘,郁宁还是第一时间就认出了季淮,那另一个人又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