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着席冬知走到岛台。
摆盘精致的菜肴第一时间就吸引了聂昭朝的视线,让她忍不住惊叹出声。
“哇……”
这堪比三星级冰淇淋的摆盘水准色泽搭配,加价1999卖给沪上人都不过分的。
聂昭朝心生疑虑:“哥……你不会没考上大学,读的新东方吧。”
席冬知:……
没等他出声吐槽,聂昭朝立马又“哇”了一声,比刚刚那声还大。顺着她动作看过去,席冬知心下松了口气,可算是看见重点了。
岛台上的餐具和灯光交相辉映,晶莹的釉面引诱聂昭朝忍不住上手摸了摸。
釉面软糯适手,盘沿处描有太阳纹的部分能摸到圆润的突起;一旁的汤碗则是做了不规则设计,歪歪扭扭很的是可爱,碗壁内像是有水波一般清透。
餐具似乎是一个系列,全是深浅不一的橙黄色系,衬的整个桌面都暖洋洋的。
她摸了又摸,简直喜欢的不得了。
聂昭朝看向他,眼睛亮晶晶的,问:“哥,这是你捏的?”
席冬知轻咳两声,“当然。”
“好厉害啊。”聂昭朝真心实意地夸赞,“这么一套,至少得卖3……不,500吧!”
话音刚落,席冬知嘴角立马垮下去了。
又来了,那种明明是被夸了,但怎么也高兴不起来的感觉。
堂堂泥巴界新秀,找他的单子都排到了巴黎!怎么可能才500!再加个0他都不一定愿意去做。
气的席冬知皮笑肉不笑地给自己找个支点坐下,然后才开口说:“闭嘴吃饭吧你。”
菜足汤饱,聂昭朝瘫倒在懒人沙发上消食,侧头望着窗外的夜景。
好悠闲啊……
这一个月,感觉都要被养废了。
痛定思痛,决定腿再了就立马复工!
赚钱一事,刻不容缓。
席冬知从厨房走过来,见她一脸英勇,总觉得她没憋什么好屁,“你准备干嘛?”
她“噌”地一下起身,中气十足地回他:“洗澡!”
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她要早睡早起,早日康复,叱咤商场!
也不管席冬知的反应,迈着不受资本主义腐蚀般坚定的步伐,深一脚浅一脚的小跑回了卧室。
聂昭朝内心接连上演着各种励志逆袭奋斗小剧场。
打开衣柜拿睡衣的时候还在想,等她有钱了,是开个公司让席冬知挂个闲职玩玩,还是直接让席冬知做她的私人贴身24小时特助呢?
桀桀桀。
下一秒,柜门被她合上。
不对,怎么没她的衣服,她进错卧室了?
回头看了眼。
没错啊,是她的卧室啊。
难道是她开门的方式不对?
于是她又打开衣柜又瞄了眼,里面确实没有她的旧衣服了。
换成了一件又一件、带有她或认识、或不认识的logo的新衣服。
聂昭朝闭上眼,掐断了脑内成功人士小剧场,睁眼回到自己还穷困潦倒的现实。有些犯愁地把衣柜翻了个遍,终于在最底层找到了她的旧衣服。
心对了下账,卡里的存款已经不足以和这些东西两抵了。
但总该还的。
她的卡里还有点钱,可以先还上。
从书桌抽屉里翻出她的卡,转眼却又在桌上看见了和手机同品牌的笔记本。
一时间,莫名的愤怒窜到了她的头顶,控住了她的大脑和思绪。
是她气急败坏,恼羞成怒。
可是她不想再欠他了。
火冒三丈的聂昭朝拿上她仅有的银行卡,“邦邦”两下敲响席冬知房门。
席冬知刚脱下衣服就听见敲门声,虽然有点摸不着头脑,但更怕聂昭朝出事,随手抓了个睡袍套上,打开了门。
慌乱中,睡袍的一侧不小心折了一小半进去。导致门一开,聂昭朝就正好和他亮堂的半胸膛“sayhi”。
白亮晃的聂昭朝的脑子一阵飘忽。
瞬间脑内的怒火大转中渐弱,但另一股妖火却火焰高涨起来。
当即在心中拍案定下席冬知24小时贴身男助的职位。
随后铁面无情地抬手,替他将折进去的衣领掏了出来,又使劲儿把领口拢紧,系带狠狠勒住他的腰身,最后给他打了个死结。
席冬知看着她的动作,只觉得有些好笑,顺从地任她摆布,等她消停了才抬手整理被她弄得乱七八糟的领口,问:“怎么了?”
看着他,聂昭朝眼神坚定地像要入伍。
聂昭朝也不说话,席冬知只看见聂昭朝慢吞吞地从包里掏出了什么东西,捏着那东西朝他递了递。
席冬知:“?”
他下意识接了过来,嘴里还问着:“这是什么?”
不用聂昭朝回答,待他看清是银行卡了后,席冬知神色变得有些微妙。
席冬知不做声色,伸手将卡片放回聂昭朝的手心,却不料聂昭朝猛地收手,将手藏在了身后。
聂昭朝着急道:“这个卡是给你的。”
席冬知眉心微耸,刚刚还带着笑意的语气也跟着冷了下来,“给我干嘛?”
聂昭朝想了想,觉得这个事三言两语很难解释清楚,便直言道:“里面有两万,不多,你先拿着。”
席冬知看她的神情不像在开玩笑,于是又重新问了一次:“为什么要给我?”
聂昭朝闭口不答,还转身就想要跑。
席冬知大臂一展,伸手将她捞了回来。
看着她一副抗争到底的倔表情,席冬知的声音也跟着强硬起来:“不把话说清楚,别想走。”
聂昭朝还是那副死倔的表情,抿着嘴唇不吭声。
气地席冬知立马拉着她进屋锁门,拉着人在椅子上坐下,再两只手握住椅子两边的把手往床边一拖,坐在床沿将聂昭朝锁在自己和椅子中间。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小连招使的十分流程。
被抓住的聂昭朝顿时智商又占领高地了,不仅眼神清澈了不少,怒气也消失殆尽了。
局促地挪动屁股往座椅后背处靠。
但是没用,她往后多蹭一分,席冬知就拽着凳子往身前多拉一分。
后悔,当事人就是十分的后悔。
她和自己较就算了,惹席冬知干嘛呢。
人体工学椅的弧度让聂昭朝能舒舒服服地靠在椅被上,而椅子和床沿的高度差也能让席冬知严丝合缝地将聂昭朝锁在他和椅子中间。
席冬知坐在床沿,抬头看向聂昭朝。
两人一高一低,相顾无言。
聂昭朝是心虚的不敢说话。
席冬知是气的没话可说。
气氛逐渐凝固,房间里静的只剩下空调辛勤劳作发出的送风声。
眼看着聂昭朝的神色一变再变,最终还是席冬知轻叹一声,打破平静,“不喜欢我送你东西?”
聂昭朝眨巴眼,小声道:“不是”
“那就是不想要。”
聂昭朝快速抬头看了他一眼,又移开视线,点点头。
席冬知:“为什么?”
这个哥哥他是越当越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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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
握着扶手将聂昭朝又往身前送了送,他迎上聂昭朝低埋的脸,看着的她眼睛追问:“什么叫喜欢但是不想要?”
聂昭朝下意识扭头还想躲,席冬知可不会再给她机会,手疾眼快地伸手捧过她的脸,逼她看着他的眼睛。
“我只知道喜欢就是想要的意思。我买了,你也喜欢,那就是想要。皆大欢喜。”
“但什么叫做喜欢但不想要呢?”
他抬着头,指尖摩挲过她的面颊,像是祈求一般,追问她的答案。
“我不懂,可以告诉我吗?
聂昭朝瘪嘴,犹豫地说出内心的想法:“我只是不想欠你太多……”
欠?
席冬知漏出错愕的神情,这倒是他从没有想过的角度。
以至于他也不理解,聂昭朝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
为什么聂昭朝总是想把他往外推,总是想将他隔绝在外。
即使逼着她留了下来,她还是没想过要将他加入未来的蓝图中,甚至连他贫瘠的爱都不愿意接受。
就好像……
他只是个无关紧要的外人一样。
这是席冬知最无法接受一点。
而对聂昭朝来说,一旦起了个开头了,剩下的话好像也不是那么难说出口了。
她掰着手一笔一笔的算给席冬知听。
“学杂费、生活费,手机、电脑、你买给我的所有东西,这些我都不想欠着你。”
甚至是聂建当初卷走的那些钱,她也会尽力还给夏荷的。
一想到这儿,她便被滔天的歉意裹挟,窘迫和难为情令她的声音也跟着小了下去:“但我现在只有一点点钱,剩下的我只能慢慢还给你。”
还给他?
席冬知耐着性子听完她的话,整个人被她的话砸的有些晕乎乎的,耳边响起一声接一声的嗡鸣。
“你把我当什么了?”席冬知说的委屈,“我是你哥,昭昭。”
“可是夏姨和我爸早就……”
聂昭朝话没说完,便被席冬知打断。
“我现在说的是我们。我们之间,和他们有什么关系?”
席冬知始终不理解和那两个人究竟有什么关系?
从聂昭朝来到他家到被带走为止,他们从未承担过父母的职责。
明明是他和聂昭朝依偎着长大的,和其他人没有半点关系,可为什么昭昭总是要将他妈她爸挂在嘴边?
“可聂建就是我爸爸呀。”聂昭朝神情黯然。
怎么没关系,即便再不愿意承认,聂建始终是她的爸爸。
席冬知的脸色底冷了下来,他不解:“所以呢?就因为聂建和我妈离了,他们没了关系,我就不能是你哥哥吗?”
他知道昭昭总是喜欢想一些有的没的,再把自己绕进去。
可他生气的点在于聂昭朝居然将聂建的重要程度放在他之上。
一个连爹都当不明白的人,他凭什么?
感情、金钱、时间,聂建哪一样比得过他?
聂昭朝似乎总是将一些虚无缥缈的关系看的过重,就如同每当他和夏荷排在一起时,聂昭朝总是会先去讨好夏荷一般。
就因为夏荷是她名义上的“妈妈”,而“妈妈”也总是大于“哥哥”的吗?
“小没良心的。”席冬知被她气的笑了一声,聂建他们没告诉她的,就让他来吧。
“你把聂建和夏荷的关系放在我们之前,是因为你认为我们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只是他们结合之后的附赠品?”
“可是昭昭,聂建没和你说过,他俩其实没结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