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只许昭慕 > 16. 没有钱
    席冬知站在【制陶】大厅。

    感概就隔了小半月没回店里看看,还真让他感到有些陌生。

    他有多久没这么休息过了……

    不过既然来都来了,消费者打算做一套家里给聂昭朝用的专属餐具。

    这么一想,脑子里便立即浮现出几个设计灵感。

    席冬知快步走到他的个人工作间,穿上工装围裙,趁热打铁,抓灵捏陶。

    陶泥还没掏出来呢,刘明就先一步黑着张脸从他隔壁的小隔间里怨念深重地走了过来。

    “席.冬.知!”刘明咬牙切齿地冲向席冬知,单手状似亲热地搂着他的脖子,言语中饱含威胁,问:“请问您这么久没出现,是给小的们谈大单去了吗?”

    席冬知老实摇头,刚开口吐了个“没”字,腹部就受到了重击。

    刘明哈哈大笑,笑的楼里其他人连探头出来看一眼都不敢,生怕被气疯了的刘明殃及池鱼。

    朗朗乾坤,世风日下,正好作案。

    刘明一只手制住席冬知的脖颈,另一只手不断捣向席冬知的腹部,嘴里还念念有词。

    “哈哈哈,电话、电话不接!”

    锤一下。

    “哈哈哈,信息、信息不回!”

    再锤一下。

    “哈哈哈,单子、单子没有!”

    再来一下。

    最后刘明双臂收缩,死死勒住席冬知的脖子,威胁问道:“说!除了逃班你还能干什么!”

    自知理亏,席冬知举手示意,“我能出钱。”

    说到钱,刘明可就不气了,眼里也有光了。

    但是!光靠钱,他们的关系是不健康的,不能长久的。

    “钱嘛,可以有。”刘明松手,拉着席冬知坐下,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又回到一副哥俩好的样子,食指抵着他的胸口点了点,深情道:“但更重要的,是你的人。”

    席冬知:?

    无视掉席冬知看神经病的眼神,刘明勇敢开口:“其实你不在的日子,我们商量着企划了一个新项目。一楼空着也是空着,不如搞点陶艺课、彩绘课赚点小钱,对不对?”

    刘明声音越说越小声,试图放缓音调催眠席冬知,“现在呢,你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就你去当这个老师,如何?”

    席冬知:?

    俗话说的好,中国人总是折中的,想开窗就得先说想要捅破房顶,这样他就会愿意开窗了。

    直接让席冬知开新项目,他可能会不同意,但如果先让他全权负责,然后再探讨一下让步的空间,那么他就会同意了。

    刘明:计划通!

    席冬知确实是不愿意开这个项目的。为了多赚那么一点钱,不仅把大家弄的很累,万一到时候因精力不济,反而疏忽掉主要的定制客,反而得不偿失。

    尤其是目前工作室明明在盈利状态,根本没必要给自己增加工作量自寻苦吃。

    可他没想到其他人居然都挺支持开展这个副业的,不得不说大家还真是向“钱”看啊……

    考虑了下大家的意愿,又想着分别前聂昭朝一脸担忧的神情,加之刘明还一直在他耳边威逼利诱。

    席冬知思量片刻,允了。

    后果就是当天便被刘明拖着加班加到快十点,原本计划给聂昭朝做的餐具也没做成。

    而比加班更惨的是,聂昭朝今天居然就只给他发过一条消息。上午的时候发消息问他,学校采集信息紧急联系人填他的信息行不行。

    当时还矜持地只回了“可以”两个字。

    谁曾想他会被刘明拉着急头白脸地做了一整天方案,根本没时间去联系聂昭朝。

    可怎么聂昭朝会不联系他呢,想不通。

    席冬知甚至怀疑是那破手机吞了聂昭朝给他发的消息。

    因此一脱离刘明摧残,席冬知干的第一件事便是跑到附近的手机专卖店。

    今天不管说什么,他都势必要换掉聂昭朝的那个破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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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学第一天没有正课。

    聂昭朝完全忽略掉席冬知的叮嘱,等辅导员收集完信息,又陪着欧阳钰吃了午饭,最后还是瘸着腿坐地铁回的家。

    昭姐语录——别拿15不当钱!

    等到了家,聂昭朝先是在家里四处巡视了一圈。

    又跟做贼似的,偷偷打开席冬知卧室门瞄了一眼。确认他真的老实上班去了,聂昭朝这才算松了口气。

    讲真的,她真的很怕席冬知因为她丢了工作。

    毕竟夏姨都被她爹拖累到破产,现在席冬知也只能委身在这种小店里打工。如果席冬知再因为照顾她而丢了工作,她真是捶胸顿足……

    老聂家罪孽深重啊!

    席冬知没有发消息给她,她又怕席冬知在忙工作,也就没敢再主动发消息打扰。

    可聂昭朝这一等就是一天。

    人在客厅,节目换了一个又一个,转眼都十点了,席冬知还没消息。聂昭朝捏着手机犹豫片刻,劝自己不要太过黏人。

    下一秒,电话那头传来了席冬知的声音。

    似乎是没想到他会接的这么快,聂昭朝和屏幕上的“席冬知”三个大字对视,眼睛眨巴两下才反应过来。慢慢开口,问他什么时候回家。

    电话那头席冬知听见她的问话轻笑出声。

    聂昭朝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听着总觉得像是在嘲笑她黏人。

    “在楼下了,马上回。”

    她不爽地“哦”了一声。示意她已经知道了,他可以挂电话了。

    但两个人竟然没有一个人愿意主动抬手点一下挂断键,聂昭朝就这样通过听筒传来的声响判断席冬知现在到哪儿了。

    直到第二次听见电梯响起“叮咚”声,聂昭朝矜持片刻,听见布料摩擦声后再弹射起步,一蹦一蹦地往门口跳。

    席冬知站在门外,一手握着手机,手指上还挂着个礼品袋,刚抬起另一只空着的右手,便听见“咔嗒”一声——门从室内打开了。

    聂昭朝的笑颜迎面而来,这一刻,席冬知终于有了失而复得的实感。

    迎接他的,终于不再是一片死寂。

    一股难以言喻满足在他体内萦绕,直到满溢的情绪在指尖打颤,席冬知从情绪中抽离,笑意这才慢一步爬上眼尾。席冬知上前一步,遵从了内心的冲动,伸手抓住聂昭朝,紧紧地将她锁进怀里。

    可这个拥抱对聂昭朝而言太过突然。

    毕竟聂昭朝一开门就看见席冬知满脸倦意和错愕,傻愣愣地站在门口,她叫了他好几声都没有反应。

    还有他出门前打理好的发型,现在也变得有些凌乱,几根不听话的发丝随意搭在他的额前,一副被工作折磨的不成人样的惨相。

    聂昭朝在席冬知的怀中心下一凛,莫非……真被炒了?

    聂昭朝面色难看地压下想让席冬知赶紧面试新工作的心,抬起脸,仔细观察了下席冬知的脸色,斟酌着开口:“很累吗?”

    她这个问法太棒了!

    没直接点明问是不是失业了,毕竟万一没失业直接问人“被炒了吗”,很没礼貌。如果真失业了,前脚没工作后脚就逼着人找工作也太人性了吧。

    席冬知叹了口气,把头埋在聂昭朝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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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窝,嗅着她的气味,把她又往怀里紧了紧、蹭了蹭。

    其实也不是真的累,就是被刘明念叨的头疼。

    可当“还好”两个字脱口而出时,却瞒着他偷偷带上了点委屈的意味,两个字转了四个音。

    撒娇的人不觉得自己在撒娇。

    被撒娇的对象也是块木头,愣是没听出来这是在撒娇。

    聂昭朝人被埋在席冬知胸前,在席冬知看不叫的地方一脸的“还好,还好,没被开就好”,在乎的只有那五斗米。

    放下心后的聂昭朝没再说话,大方地伸手回抱住席冬知,手“啪”、“啪”地打在席冬知身后,劲儿大的不知道是在安慰自己还是在安慰席冬知。

    突然间不知道谁的肚子叫了一声,席冬知充好电,起身推着她往里走,问:“吃饭了吗?”

    聂昭朝认真:“吃了。”

    看向矮几上拆了还没吃完的零食袋,席冬知哼笑着“哦”了一声,没再多嘴。

    只是将手里一直拎着的购物袋递给她,示意她拆开。

    看着包装袋上简约明了的logo,聂昭朝感到一丝不妙,最后垂死挣扎、明知故问地问了一句:“这是什么?”

    席冬知也装傻:“不知道欸,你拆开看看呢?”

    捧着拆出来的手机,聂昭朝只觉得无比烫手。

    她当然认得这个牌子,以前还在夏荷家,席冬知每年都会给她和自己置换最新的款式。

    在少爷版席冬知的教导下长大,导致当时的聂昭朝还不太理解金钱的概念,只知道他想要的,他都能得到。

    但现在的她知道了,知道手里这块铁坨坨赶得上她一年学费了!

    聂昭朝摸上胸口,轻拍两下。

    这里,痛!

    家里都破产了,怎么还是少爷做派。

    她开始装傻,故作惊讶问道:“你要换手机了吗?”

    席冬知捏着她的腮帮子不松手,就知道会这样。

    “少来这套,我不换,也不能退。这是给你的。”

    她犹豫:“可是……”

    “没有可是。”席冬知看她的旧手机不爽很久了,为了达到目的,他甚至张嘴就来:“你那手机太破了,会收不到信息、接不着电话。”

    聂昭朝半信半疑:“真的?”

    “真的,我今天给你打了两个电话,一直提示我‘无服务信号’,无法接通,你那儿有显示吗?”

    确实没有接到过,但她还是有些不太相信地看向席冬知。

    真的打了吗?

    当然没打。

    席冬知也跟着装傻,当作没看见她的眼神。

    一边往卧室走,一边对她说:“我去洗个澡,你先把手机换了。”

    看着席冬知的背影,坐在沙发上的聂昭朝此时内心天人交战。

    诚然,说不喜欢肯定是假的。

    但就算先抛开席冬知家已经破产了的事情事实不谈,他哥一个月也挣不了多少钱吧……

    可现在她光住进席冬知家就已经花了他不少钱了。

    而她,没有钱。

    连她存的那点微薄的积蓄,甚至都有大半是以前席冬知给她发的红包和零花钱。

    前脚她爹偷的钱还没还,后脚她又开始跟着欠。

    消失的妈,好赌的爸,破碎的她,奖池还在不断叠加。

    把玩着手机,她在心里算了算这阵她在席冬知家的开销。

    很好,除去七七八八的,光学费和这个手机就足以花光她的存款了。

    鱼哭了水知道,她泪了谁知道。

    聂昭朝:Tv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