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融合后,她的妖力已然不能算作妖力,而是形成了一种极其难以形容的,甚至可以说是极为纯粹的全新种类灵力。
哪怕仅仅是观察,都能从其上感知到一种至纯的力量。
在这灵力完全融合之后,拾叶的本源就不可抑制的震颤起来。这种颤栗并非惊恐或受伤,而是一种难以形容的雀跃,就连她的神魂也剧烈的波动。
拾叶好像听到了轻微的碎裂声,好像神魂深处乃至本源之中的某个东西出现了裂纹,淡漠了千余年的情绪在这一刻似是解封一般冲出牢笼。
强烈的震惊之感宛若火焰吞噬了拾叶,几乎同时,那情绪就被拾叶下意识的控制住,而后那情绪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只不过拾叶知道,她缺失了的情绪的确恢复了一些。
这边她终于将自身变化稳住,那边云渊终于开口,但语气罕见的稍显迟疑。
“相传上古时期的灵力与现今十分不同,虽也分五行阴阳,却相较于当下更加接近最纯粹的力量。”
“会不会……”
话音戛然而止,哪怕是在刚刚的惊愕之中,云渊的神色也一如往常的淡然自若。如今看着拾叶的动作,他终于露出的震惊之色。
拾叶知道自己并不算多博学的妖,既然云渊也不识得面前的灵力,倒不如试上一试。
她抬手,在那小小的灵力珠上轻轻一点。只见那灵珠嗖一下飞出,几乎是瞬间,轰然撞上房间的禁制。
这禁制并不如何强,仅仅是拾叶在画符前随手打出的一道结界。
可仅仅是这样少量的灵力,撞上那禁制之时却散出强烈的灵力威压。
这种威压结合了拾叶和云渊二人的大妖威压,一时间,整个房间所有的物品皆化为齑粉。唯有那与拾叶同源的符笔啪嗒落地,丝毫未损。
轰隆巨响短促,威力却极强。
若不是在入住客栈之后,拾叶二人将这院落的禁制加强到恐怖的程度,恐怕刚才的威压足以惊动整个白犀族。
室内静寂了许久,拾叶僵着脖颈缓缓转动,与同样僵住的云渊对视。
不等拾叶询问,云渊道:“我的道修灵力与妖力大部分时候是融合一起的,我分出的就是这种。”
拾叶沉默以对。
就在刚刚,她脑中突然闪出一种可能,却无法确定。
她定定的看着云渊,神色难明。
云渊任由她看着,等着她接下来的话。
半晌,拾叶忽的勾起嘴角,“你要不要考虑加入云梦里?”
云渊看着她似是在走神。
没等到回答,拾叶眯了眯眼,“嗯?”
云渊向后退了一步,眸中含笑,“你对我的信任,足够放心将我加入吗?”
“目前信任有限。”拾叶态度平和,并不急迫,“我云梦里的妖没有好欺负的,就算你是云渊,也别想轻易做出什么。”
云渊点头,笑意加深,“好。”
“请拾叶大人继续考察我,我会让你满意。”
拾叶不置可否。
将屋子收拾了一番,两人再次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站在桌边。一个教,一个学,但都很默契的不再让两人的妖力有融合的机会。
半日之后,拾叶独立画出了第一个成品符箓。
难得的,拾叶略有些孩子气的拿起符箓,露出个满意笑容,“我画成了!”
云渊笑的温和,“这个给你,贺礼。”
一个温热的小面团子被丢了过来,拾叶下意识接住,这才发现,原来是一个压缩了体积的小玩应。
她愣了愣,随手将东西往地上一丢,那小面团子顿时化作一整片云朵,足有两张床大。
上手轻触,不论是温度还是柔韧度都刚刚好。
拾叶惊奇,她确信,如果躺上去一定比她过去睡过的所有的床都舒服。
“这是我往日随手炼制的,你可随心控制其大小,当蒲团或是床皆可。”云渊似乎并不在意,语气随意。
拾叶觉得不好意思,随后又是一愣。
刚刚她画出符箓时的欣喜竟是强烈了一些,是那种她只在幼时才有那种纯粹的情绪。
不是说过去千年不快乐,而是过去的情绪总如蒙了层雾一样稀稀疏疏,可刚才的喜悦却浓郁程度变化,让拾叶自己都感知到区别。
还有刚刚收到云渊的礼物的不好意思,也比前两日拿到云渊给的酒时更明显。
深深吸了口气,拾叶看了云渊一眼,心道:这下可一定得把这妖道留下继续确定才行。
心里想着这些,她却没真的白收礼物。她自身不擅长炼器,这个云朵法宝确实很合心意。
再次拿出一块妖力结晶丢给云渊,“不白要,这个给你。”
云渊无奈一笑,却也收了。
*
交流会举办时间变更,竟定在了三日后。
拾叶不由冷笑,也加紧了自己的布置。
时间紧迫,她那点粗陋的制符之术自然派不上用场。
而此时她正看着云渊,嘴角忍不住一抽。
变换了形容气息的云渊正跟旁边的白犀族人一起忙碌,跑动跑西的被负责会场的白犀族人指使的团团转。
也难为大名鼎鼎的妖道人,毫无怨言的还给主事赔笑脸,顺便塞点好处。
拾叶就坐在树上隐去了气息,看着这一切。只见云渊在众目睽睽之下,悄无声息的将一个个符箓放在了一些特定位置。
观察了一会,确定云渊游刃有余,拾叶便回了客栈。但凡有条件,拾叶都不会落下修炼。
直到交流会开办的深夜,云渊终于回来。
拾叶正好结束一个周天,感知到他的气息便走出房门。
院子角落的树下还躺着一个白犀族人,正是云渊顶替的那位,此刻还在睡着,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做完了全部的工作。
云渊将工作报酬扔到了那族人身上,却没看他一眼,而是看向拾叶。
“安排好了,明日按计划行事即可。”
*
交流会开始,隐匿在观战人群的拾叶接下云渊递过来的那面法器镜子。
拾叶惊讶,传音道,“这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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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祭炼好了?”仍然很难相信。
心中感叹,云渊果然十分擅长炼器,那残破的镜子短短几日就给修复好了。
云渊道:“刚好手上有需要的材料。”
拾叶没客气,将镜子收下。因不知修复所需到底如何,干脆拿出了一个小储物袋,里面是满满一袋子的竹子,不容拒绝的丢给云渊。
这面铜镜早已没有了买来时的破旧,镜面光洁,背面有幻纳二字,显然是这面铜镜的名字。
云渊拿着储物袋的手顿了顿,到底还是收了,道,“幻纳镜,兼具致幻与纳灵之效。等会你直接用这个,把那个倒霉蛋收进来。”
所谓的倒霉蛋,自然就是大长老选定的今日被族长一脉杀死的外族,是赤虎族的小辈。
高台上,赤虎族的一位族老就坐在其中,正是这小辈的直系老祖。
原本拾叶还想用自己以前炼的类似人类灵兽囊一样的小竹篓装,有这镜子,正好可以隐藏行迹,着实是来得及时。
她不由得看着云渊,诚挚道:“可靠的很。”
云渊一笑,面上无异,双眸垂下,落在拾叶刚刚握过铜镜的指尖上。腰间竹笛挂着的穗子却晃了晃,只是拾叶已经转开眼没见到。
不得不说,白犀族不愧是妖界大族,纵然这些年族长与大长老时有争端,却没松懈对小辈的教导。
族长一脉虽然战斗方式淳朴了一些,不过根基扎实,修习的法术基础但实用。一场场同族与外族的对战,也没太落于下风。
周围观战的妖兴奋非常,嗷嗷叫着给擂台上的妖加油鼓劲儿。
拾叶不由感慨,“大长老一脉的子弟根基虽不及族长一脉,却胜过往外族小辈,只是所学繁杂,欲成大器尚需时日打磨。两条路皆是正道,可惜了。”
若不是族内纷争,凭着过去的方式稳扎稳打,经年累月再出一个灵犀也不是不可能。
交流会过半,那个小赤虎终于上台。巧的是,对手正是前几日在窄街中被打倒的那位族长一脉的后辈,只是此时伤已经好了。
主持者高声道:“白犀族长丰,赤虎族春旭,切磋开始!”
阵法启动,两个妖在擂台上开打。
起初还没有什么异样,你来我往,可渐渐地,春旭似乎因为横冲直撞的攻击消耗了过多妖力,竟然渐渐地出现妖力阻滞的情况。
“隐匿阵法启动了。”云渊道。
拾叶微不可查的点头,目光却落在天际,嘴角上扬。
好戏要开场了。
突然间,长丰妖力一盛,一拳轰在春旭头部。大阵边缘那些隐匿的暗纹在此刻疯狂流转,化作一缕缕几不可察的灰色死气,不动声色地钻入春旭的七窍之中。
刹那间长丰原本只是点到即止的一掌,在阵法法则的诡异扭曲下,力道竟被凭空放大了十倍。
虚空震颤,妖力宛若化作实质的利刃,裹挟着不属于长丰的暴戾气息,瞬间撕裂了春旭周身的防御罡气,直击其灵台。
长丰和春旭同时露出惊愕神色,一个没觉得自己能打中,一个没觉得自己躲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