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七两春 > 30. 协助破案2
    门外的王鱼不敢耽搁,立刻策马动身,奔赴城中各处笔墨铺采购墨块。

    长街空旷,露水打湿青石板路。王鱼策马疾驰,奔波许久,最先赶到的是他熟悉的黎昭墨铺。

    此时时辰尚早,墨铺掌柜老刘正打着哈欠,慢悠悠拆卸门板,眉眼间满是惺忪睡意。转头望见门口立着的王鱼,瞬间褪去困意,热情招呼:“哎呦,王捕头,许久未见您过来了!我店里新到了好几本新画本子,正想着等您空了来翻看呢!”

    说话间,他手脚麻利地卸下门板,侧身抬手,殷勤地将王鱼迎进店内。

    王鱼与他相交许久,素来随意不客气,直入正题:“老刘,我今日不是来看书的,公务在身,要买中等的松烟墨,把你店里所有中等松烟墨都拿出来。”

    他往日闲来无事,总爱来墨铺借画本子消磨时间,一来二去,二人早已熟络无比。

    “好嘞,您稍候片刻!”老刘应声转身,快步走入内堂。

    须臾之间,老刘便端着一方黑漆木托盘走出,托盘上整齐摆放着数块墨锭,墨色匀净,质地细腻。他将托盘放在柜台上,笑着道:“王捕头,这是本店所有的中等松烟墨,您慢慢挑选查验。”

    王鱼随手拿起一块墨锭,凑近鼻尖轻嗅,随即开口询问:“这一块多少钱?”

    “您手上这块儿三百五十文,其余的价位不等,四百、五百文都有。”老刘如实答道。

    “这么贵?”王鱼闻言,当即放下手中墨锭。若是要把城中数十家墨铺所有的中等松烟墨全买下,那太过耗费公帑。

    老刘见他神色,疑惑问道:“王捕头这是买来送人,还是自用?”

    “是衙门查案所用,需比对一桩命案现场残留的墨气,找出源头。”王鱼直白解释。

    老刘闻言瞬间恍然,当即朗声笑道:“哎呦,原来如此!您这法子未免太费钱费力,城中墨铺众多,您还全买下?”

    他说着转身取来干净宣纸与试用墨锭,笑着支招:“我将每一款墨锭磨出墨汁,写在纸上标注店名与品类,您带回去让人查看就行。既省事又省钱。”

    王鱼闻言恍然大悟:“好法子!还是你脑子灵光!”

    二人说干就干,动作利落娴熟。磨墨、铺纸、书写、标注,不过一刻钟的功夫,便将店内所有中等松烟墨的样品尽数整理完毕。

    王鱼拿起一叠写满墨痕的宣纸,细细翻看,满意点头。他掏出一串铜钱递给老刘。

    “不用收钱,能为官府尽一份力,也是极好的。”老刘笑得谦和。

    王鱼收好纸张,转身准备离去,行至门口又回头郑重叮嘱:“对了,近日城中接连发生命案,不太平,切记别让令爱独自出门,务必多加提防。”

    “多谢王捕头提点!您放心,新到的画本子我给您留着,得空随时过来!”老刘连忙拱手道谢。

    辞别黎昭墨铺,王鱼依着同样的法子,奔波遍历了城中所有笔墨商铺,逐一收集墨样、标注出处,丝毫不敢遗漏。

    直至辰时末,晨光彻底穿透晨雾,洒满长街,王鱼才带着满满一叠墨样,匆匆赶回大理寺复命。

    大理寺侧厅清静肃穆,窗明几净。凤七端坐在木椅上,晨光透过窗棂,落在她纤细的身影上,漾开一层柔和光晕。她无事可做,双脚悬空,百无聊赖地轻轻踢踏着脚尖,眼底带着几分闲散的茫然。

    沈渊端坐一旁案前,正垂眸翻阅堆积如山的卷宗。指尖划过泛黄的纸页,神色沉静专注。他余光瞥见少女慵懒无聊的模样,心底微动,随手拿起一册普通卷宗,起身递了过去,语气温和:“左右无事,不妨看看这个打发时辰。”

    凤七抬眸望见那公文样式的卷宗,连忙轻轻摆手推辞:“这是衙门机密公文,我还是不看为好。”

    自从知晓自己要参与大理寺命案查案,她心底便默默立了规矩:只做自己力所能及的辨气查痕之事,其余一概不问、不听、不看,守好本分,不越分毫分寸。

    沈渊看出她的谨慎乖巧,心底生出几分赞许,温声解释:“无妨,这只是寻常旧案公文,并无机密,只管翻看便是。”

    几番劝说之下,凤七方才伸手接过卷宗。她自幼被师父悉心教养,不仅识得千字,更是写得一手清秀端正的好字。师父待她如同亲女,不止教她戏文身段,更是教她读书写字,琴棋书画。将一身雅致技艺尽数倾授,造就了她一身沉静温润的气质,与寻常戏子截然不同。

    “大人,大人!”王鱼怀中抱着一摞纸跑进侧厅。

    他将怀中带着墨迹的纸在桌上摊开,面露难色:“大人,经费有限,买不了那么多墨。”

    凤七上前查看:“这个法子好,味道清晰,还节省开支。”她拿起一张开始闻了起来。

    半晌,她指尖定格在一张印着“黎昭墨铺”字样的纸页上,反复凑近鼻尖细细甄别,确认数遍后,才直起身,沉声确认:“侯爷,就是这家墨铺。纸上的气味,与这布料上残留的墨香,分毫不差。”

    一旁伫立的王鱼闻言眼睛一亮:“回大人,这黎昭墨铺我时常光顾,平日里常去店里借话本翻阅,与掌柜相熟。”

    闻言,端坐主位的沈渊倏然起身。他一身玄色锦袍,沉光缎面低调贵重。腰束玉带,周身自带凛然威严。他抬手拿起案上卷好的画轴,语气干脆利落:“带路。”

    外面天光已彻底大亮,朝阳刺破云层,洒下满地金辉。王鱼亲自赶着马车,扬鞭催马,朝着京城街巷疾驰而去,车速极快,车帘被风掀起,呼呼作响。

    彼时的黎昭墨铺已经开门迎客,木质铺门擦拭得光洁发亮,屋内陈列着各式文房四宝,古朴雅致。刘掌柜手持一柄鸡毛掸子掸灰,嘴里哼着不知名的调,动作悠闲细致。

    忽然余光瞥见三道气度不凡的身影步入铺内,当即放下手中的物件,赶忙上前行礼:“草民见过侯爷。”

    “老刘不必多礼。”王捕头抬手虚扶,熟稔地上前说明来意,“今日前来是有公事,你取出这张纸上对应的那款松烟墨,让这位姑娘查验一番。”

    刘掌柜应声,转身快步走入内堂,片刻后捧着那块松烟墨走出,双手捧着递到凤七面前。

    凤七抬手接过墨锭,凑近鼻尖轻轻细嗅,墨香醇厚纯粹,带着独有的草木烟火气,与此前闻到的残料气味完美重合。她微微颔首:“没错,就是这个。”

    沈渊闻言,抬手缓缓展开手中画轴。素白画纸上,一幅女子衣衫纹样栩栩如生:一袭淡青色交领襦裙,裙摆绣着浅纹,腰间系着一枚小巧精致的刺绣荷包,样式别致。

    他抬眸看向刘掌柜:“近日,你可曾见过身着这身襦裙、佩戴同款荷包的女子,前来铺中购买此款松烟墨?”

    刘掌柜抻着脖颈,定睛细看画中衣衫配饰,眉眼反复打量,片刻后眉头紧紧蹙起,面露愧色地摇了摇头:“回侯爷,草民日日接待客人,实在记不清这般细碎的衣着样貌。但小店买卖向来规矩,每一笔出货都记在账本之上,容草民即刻查阅核对一下。”

    说罢,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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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头朝着内堂高声唤道:“妙儿,快把店内账本取出来!”

    话音落下,里侧木质珠帘轻轻晃动,一道温婉的身影缓步走出。

    三人目光齐齐望向门口,只见少女身着一袭淡粉襦裙,裙摆曳地,步履轻柔。那女子生得一张标准鹅蛋脸,肌肤白净细腻,眉眼温润,一眼望去,温柔娴静。自带一番宽厚亲和的大姐姐风范,让人心生好感。

    凤七望着缓步而来的刘妙,心底暗自赞叹:真好看。

    刘妙步履轻盈走到众人面前,双手捧着厚厚一册线装账本,轻声细语道:“诸位大人,这是本月正在登记的账本,下面这本是上月的往来记录,一应出货都记录在册。”

    她将账本轻轻放在案上,余光无意间扫过桌间摊开的画轴,目光微微一顿,下意识俯身凑近,细细端详画中衣衫与荷包纹样,看得格外认真。

    “姑娘可是认得?”王捕头见状,立刻开口追问,语气带着几分急切。

    刘妙直起身:“认得!这身淡青襦裙是我亲手赠予她的。腰间荷包也是我绣的,图样是一只憨态可掬的小乌龟,是我特意改的纹样,独一份的样式。”

    “那你可知,身着这身衣裳的是何人?”沈渊上前一步。

    刘妙敛了笑意,认真回想片刻:“民女认识。此前她曾一身男装打扮,来我铺中偷取墨锭,恰好被我撞见。我当时本想报官,她当场跪地苦苦哀求,说自家夫君潜心科考,家中清贫无钱买墨,实在是走投无路才出此下策。”

    “我看不得她那样子,就没有追究,反倒赠予她一块松烟墨。后来见她着实可怜,每每她前来买墨,我都会瞒着父亲,给她减免价钱。一来二去,我们便熟络了,成了要好的朋友。”

    “她一直穿着一身旧衣衫,换季都没有新的替换,我便将自己这套衣服赠予了她。她生辰那日,我又亲手绣了这枚乌龟荷包送她作贺礼。只是……近半个月以来,她再也没有来过墨铺了。”刘妙说着,心底隐隐生出几分不安。

    王捕头与沈渊飞快对视一眼,眸中皆闪过凝重。王捕头上前追问:“此女姓甚名谁?年岁几何?家住哪里?”

    “民女只知道她叫瑞娘,与我同岁,今年十七。”刘妙逐一回道,语气笃定,“她说自己无父无母,没有娘家。但她婆家我知晓,就在明阳县胡家村。她生辰那日,还特意邀我去她家中做客,只可惜我当日不慎崴了脚,未能赴约,自那日之后,我便再也没见过她。”

    沈渊眸光微沉,精准抓住关键线索,沉声发问:“她左手小拇指,是否有一道细长的疤痕?”

    刘妙闻言快速抬头,眼底满是诧异:“正是!瑞娘说那是在家做农活,不慎被镰刀划伤留下的伤疤。大人怎会知晓?难道……难道瑞娘出了事?”

    她面上温和笑意尽数褪去,眼底翻涌着不安与慌乱,隐隐察觉到事情绝非寻常。

    王捕头面色凝重,语气恳切又沉重:“姑娘节哀。依据你方才提供的所有线索,基本可以确认,近日发现的死者,便是你的好友瑞娘。”

    “什么?!”

    刘妙浑身一震,脚步微微踉跄,满眼难以置信,声音微微发颤:“怎么会……怎么可能!瑞娘从前与我闲谈,次次都夸赞她夫君温厚体贴、待她极好,还是饱读诗书的书生,二人日子虽清贫,却也算安稳和睦,好好的人,怎么会突然没了……”

    她抬头询问王鱼:“可知她是为何……”

    王鱼道:“现在只知道她是被人所害,目前还在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