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她,大人就是她!”婢女眼尖瞥见正在偷看的凤七,“昨日我家姑娘失踪后,奴婢特意打听了,她叫凤七。”
躲在台后的凤七愣住,内心纳闷:怎么回事?跟我有关系?
“出来!”
说话之人是定远侯沈渊,也是当朝大理寺最高官。此事事关皇家与将军府,必由他亲自坐镇查办。沈渊以铁面无私著称,行事刚正不阿,不畏强权,从不徇私枉法。只是民间流传说他年岁渐长从不去烟柳之地,更不娶妻皆因他偏爱男色,有龙阳之好。
廖维音上前一把将凤七拉出来,转头对沈渊道:“这是我徒儿,我们刚来京城不久压根就不认识林姑娘。”
那婢女上前指着凤七喊道:“昨日就是她在后台冲撞我家姑娘的,不仅不道歉,还侮辱我们。从争执之后我家姑娘便失踪了,定是你心有不甘蓄意报复。”
“你胡说。”何生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何慎见自己儿子出来说话连忙上前赔罪:“这是我家犬子,年纪尚小,请大人莫怪。”
沈渊抬手示意让何生继续说。何生向沈渊行礼,直接道:“大人,凤鸣楼戏房一直是闲人勿进,可昨日林姑娘突然闯入还把我师妹撞倒。”他侧身看向那婢女,“撞到人不道歉,反而刁难我师妹,伸手打人。你家姑娘还用脚踩我师妹的手,当真一副金枝玉叶皮囊,蛇蝎心肠。”
“你胡说八道,我家姑娘温和,平易近人。你简直是污蔑。”
沈渊开口打断婢女的话:“将凤鸣楼里里外外搜仔细了。”说完他对着廖维音道,“此事关乎将军府与二殿下,还望廖班主通知所有人配合。”
廖维音一副没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的架势拱手回应:“是!大人!”
约莫一炷香的时间,一名官兵跑过来回禀:“大人,找到了,但人已经……”
此话一出,廖维音与何慎面面相觑,一脸错愕。
沈渊立刻吩咐身旁的侍卫齐凤:“带人保护现场,去请仵作。”说完对着另一名官兵继续道,“封锁凤鸣楼,一个人都不许放出去。”
此时戏台前一片哗然。
凤七恍然大悟,昨晚在仓库摸黑搬凳子时,脚下踩到的柔软之物,很可能就是林沫盈的尸体。一念及此,她顿时一阵反胃。
这下她成了头号嫌疑人,她被两名官兵带着到仓库门外。何生一脸焦急:“大人,这是误会啊!”
没一会儿沈渊折回来,目光扫过众人:“昨夜谁去过仓库?”他指着仓库里那个摞起来的凳子。
凤七还没开口,秋雁立马挺身而出,笃定道:“大人,奴婢昨晚半夜看到凤七去了仓库。”
沈渊立刻开口,根本不给秋雁的反应机会:“你半夜看到她去了,你干什么去了?”
秋雁低着头心虚地不敢跟沈渊对视:“奴婢……奴婢半夜去茅房,见凤七一人去往仓库,奴婢怕黑没敢跟上去。”
廖维音那眼神恨不得要吃了秋雁,他自从公开收凤七为徒那天起,这个秋雁暗地里没少给凤七使绊子,但都被他拦了下来。
“昨夜下雨,你打伞出去,伞搁在何处?”沈渊冷漠地问。
秋雁神色慌张,想了好一会儿才颤颤巍巍开口:“奴婢把伞放床下了。”
啪!
一声脆响传来,秋雁捂脸跪地求饶:“大人饶命,奴婢没有半句虚言。”
打人的官兵说道:“昨夜根本没下雨,你连屋都没出。”官兵掏出刀抵在秋雁脖颈上,“说不说?”
秋雁已经吓傻了,她竹筒倒豆子般道:“是奴婢模仿廖班主的字迹引凤七前去仓库的,奴婢就想教训她一下,将她锁在仓库。奴婢根本不知那林姑娘也在里面啊!”
廖维音此时已经一脸怒气,但何慎一直拉着他。
沈渊转头看向凤七,凤七如实回答:“昨日以为是师父在仓库找奴婢有事,奴婢到时便被反锁屋内,一片漆黑,奴婢搬凳子从窗户爬出来的,并未发现异常。”她并未提起昨夜踩到林沫盈尸体的事情,若是说了,那她可就罪加一等了。
说话间,仵作用帕子捏着一只银簪步履仓促:“大人,大人,这簪子有剧毒。”仵作年纪大了,走上前时有些喘,缓了片刻继续道,“这银簪头虽淬了剧毒,但死者死因是哮证病发,与这簪子无关。”
“簪子是谁的?”沈渊询问林家婢女。
林家婢女局促:“是凤七赔给我家姑娘的。”她有些心虚,这要说是自己抢过来的那岂不是叫人笑掉大牙,一个将军府的竟然抢一个银簪。
凤七一直很淡定,她上前与沈渊对视,丝毫不怯场:“回大人!这簪子确实是从奴婢手中出去的,但是秋雁送的,林家下人拿走的,在奴婢手中拢共没超过一个时辰。”
一旁老仵作细细琢磨:“短时间给这银簪淬毒不太可能,至少得连续三天以上才行。”
一听说秋雁给凤七的簪子淬了毒,廖维音彻底站不住了,他一个箭步冲上前就是一脚:“你这狗彘不若的东西,良心叫狗吃了!”他额头青筋暴起。
何慎上前拉开廖维音:“维音,你冷静,大人还在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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呢!”
凤七这是第一次见到师父如此冲动,她以前一直以为师父就是个会小发雷霆的人,没想到今日大发雷霆了。
秋雁哭着辩解:“我不知那簪子有毒,大人,班主,我不知啊!”
“将凤七与秋雁押入大牢。”
何生想冲上去辩解,却被何慎拦住。沈渊开口:“廖班主放心,若你徒儿清白本官自会放人。”
凤七看向廖维音,默默摇头示意他别担心。何慎安慰:“凤七这孩子是个有主见的,这沈大人看着也不是那种不办实事儿的,放心吧。”
那是廖维音一手带大的徒儿啊,他怎么能放心得下。那大理寺牢狱在里边不死也得脱层皮。他一脸愁容坐在戏台边沿上,佝偻着背,那股精神气儿瞬间没了,他这辈子最大的软肋就是凤七。
秋雁与凤七由狱卒押入大理寺牢狱,牢中终年不见天日,阴寒侵骨。行至深处,臭气刺鼻,秋雁难忍当场俯身干呕。
狱卒嫌弃:“你上一边吐去,老子衣服脏了打死你。”
二人踏入大牢深处,狱卒哐当落锁,粗重的铁锁扣合声在阴冷的牢中响起。凤七与秋雁这是第一次蹲牢,二人反应却天差地别。秋雁几乎崩溃,牢中老鼠乱窜,吓得她一会儿哭,一会儿尖叫。
凤七知道此时慌乱只会把自己彻底摧垮。眼下就是冷静,少说话。她相信这个传闻中铁面无私的沈大人能够查清真相。但奈何秋雁一直叫,叫得她心中发烦:“你能不能消停点?早知现在何必当初。”
本来还在哭的秋雁,听到凤七这话,立马怨气冲天:“都是因为你,都是你!”她上前扒住牢房木门骂道:“你个白眼狼,亏我当初对你那么好。师父偏心也就算了,连你也这样算计我。”
当初秋雁与凤七是班中唯一的两个女孩子。廖维音本是两个都教的,可最后只教了凤七,原因谁都不知,廖维音也从来没说过。她心有不甘但又不敢当面质问,日子一长便心生怨怼萌生了害人的想法。
“所以你就送我有毒的簪子想要我命?”说完凤七又摇头,“不对,就连师父都说你脑子愚钝,你不可能会想到这法子害人的。”
“我嗓音、身段、练功哪样比你差?我才是正旦人选。”秋雁秒切鄙视脸,压低声音继续说,“那银簪是我买的,也是我托人淬了剧毒,如今你又没事,只要我不认,你能奈我何?”
凤七唇角一勾,小声道:“看来师父说的没错。”说完又冲西南角阴影处那个一直站着默不作声的沈渊喊道:“大人,您都听到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