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死遁后,师弟他不哄不停 > 5. 鹤天师我错了
    不是。

    鹤观卿这话是什么意思?

    演得太过,过犹不及。

    他难道看出端倪了?

    不应该啊,侠亦行虽然穷得叮当响,但人皮面具这一块他从来没有将就过。

    原料都是用得最好的,贴在脸上严丝合缝,上手摸都摸不出差别。

    除非离近一寸一寸细看,否则是发现不了那一丝裂隙的。鹤观卿再怎么人精,也不可能在这种情况下看出来吧。

    那他为什么要说那话来敲打他?

    ……敲打。

    是了,估计只是敲打敲打,想把他先逼出破绽,果然鹤观卿这人狡诈得很。

    这样一想顿时就通了,稍稍安稳心神,侠亦行打算以退为进:“我就知道瞒不过天师。”

    鹤观卿:“怎么?”

    “我……哎!”

    侠亦行换上一副追悔莫及的模样:“我错了,天师我真知错了。”

    “我就是个二钱捉妖师,技不如人,每天温饱都是问题。先前瞧见您起了些歹念,想拿您身上的东西去卖银子混口饭吃。”

    鹤观卿:“嗯,那为什么只拿了我的玉令?”

    侠亦行话锋一转:“我这人吧,还是有点良心。”

    “您看您行侠仗义,诛杀妖族,救人于水火,多么伟大,简直是吾辈楷模。”他痛心疾首地说,“我怎么能发死人财呢,多不是人。”

    “所以我就给您放回去,连夜去请大夫。可惜大夫忙着,夜里又不上山,就只能盘算着好好安葬了。”

    “……”

    鹤观卿念着几个字:“连夜去请大夫?”

    侠亦行又紧张起来。

    他……之前应该是真的没意识吧?

    好在鹤观卿并没有揪着这话往下说,只是问他:“所以,你知道我么。”

    侠亦行:“知道,当然知道。您的威名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那之前为何撒谎。”

    侠亦行敛起眉眼,睫毛低低垂下,似是哽咽:“天师有所不知,我从小孤身一人,无依无靠,活得胆小慎微。刚才自知惹恼了您,心里慌乱,这才口不择言。”

    闻言,鹤观卿倒没立即回话。

    他站在原地,身形高大,颇有些压迫感。

    夜风吹过,沾染泥渍和血渍的衣摆被吹起一角,鹤观卿整个人都融在夜色里,只有那双浅色的眼睛泛着一点细光。

    半晌,侠亦行感觉到身上的绳索松了。

    绳股一圈圈褪去,勒过的地方火辣辣地泛起疼。

    即使是松了绳索,他也不敢现在跑,毕竟他现在只是一个二钱捉妖师,要打肯定打不过鹤观卿。

    于是他活动活动身子,装作十分感激地朝鹤观卿道了谢。

    “你很怕死?”鹤观卿收捆妖绳的时候忽然问。

    侠亦行摸不清他话里的意思,但不管三七二十,先顺着话说:“这话说的,谁不想活着?”

    鹤观卿慢条斯理捋着绳索,貌似随意地道:“你是天玄的捉妖师。”

    侠亦行立即警惕,思忖着答应:“是。”

    “但是我这人特别讨厌妖。”

    鹤观卿瞥他一眼:“是么。”

    “那你刚刚身边为什么会有妖?”

    侠亦行一噎:“呃……养肥了再杀。”

    收好捆妖绳,鹤观卿没有纠结这话有多假,而是道:“你刚刚说,捉妖师应当行侠仗义。”

    “对啊,这话没问题吧?”

    “没问题。”

    “既然要行侠仗义,不知萧少侠愿不愿意收留我几天?”

    “……”

    侠亦行脸上堆起的笑容一僵。

    什么玩意。

    收留几天?

    开什么玩笑!那不是相当于把刀架脖子上么!

    可是鹤观卿都开口了,他现在好像也没法拒绝。

    见他迟迟不肯答话,鹤观卿扬起眉:“不愿意?”

    “呵呵……”侠亦行干笑两声,“怎么会不愿意,您大驾光临,小的那院子简直是蓬荜生辉。”

    “我不懂医术。”鹤观卿道,“既然大夫不上山,不知是否能麻烦麻烦你?”

    侠亦行:“可是我也不懂医术啊。”

    “都是一些小伤,略微包扎即可。”鹤观卿说罢转身,“带路。”

    “……”

    侠亦行快翻白眼了。

    听听这趾高气昂的命令语气,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求着鹤观卿住呢。

    天山的人怎么就那么高贵,讨人嫌。

    不服气归不服气,路还是要带的。

    他两三步跟上,瞧着鹤观卿身上的血迹,有些怀疑:“您说是小伤,但我看着这么多血,要不还是送到镇上的医馆……”

    “血都是别人的。”鹤观卿打断他,并且堵死后路,“我不去别处。”

    “……”

    侠亦行还想再争取争取:“可是我那院子太破,怕您住不习惯,怠慢了就不好了。”

    鹤观卿语出惊人:“有人追杀,你那院子隐蔽,先躲几日。”

    ……还真是不避着人。

    侠亦行没话说。

    果然是惹了事,天山这种万人嫌。

    但是有人追杀为什么要躲他那?

    先不说别的,他自己都还在被追杀呢,万一暴露,两拨人打个照面多尴尬。

    不行,眼下只能先稳住鹤观卿,然后再找机会直接溜。

    打定主意,刚要抬头,身边的树林灌木忽地窸窣攒动两下。

    “……”

    两人都注意到了异动,一同转头朝那边看去。

    后山静得厉害,山风卷着雨后湿腥的泥土气息扑面而来,枝叶上的积水悬于叶尖,簌簌地往下掉。

    屏息凝神间,小道旁的灌木又动了动。

    紧接着,一道白影从中猛然蹿出,不等两人反应,就已经掠到了鹤观卿的面门上!

    “哇呀呀你个臭天师,我啄死你!!”

    “……?”

    侠亦行一愣,瞧清那只白雀的身影,吓了一跳,结果裤腿又被什么东西拽了拽。

    低头一看,一个雪团正咬着他的裤腿一个劲拽。

    狸莹一脸急切:“侠亦行你快跑,我们待会就来找你——”

    “……”

    忽然有点感动。不枉他平日里给他们喂馍吃。

    只不过他要是真跑了,这俩小玩意恐怕就跑不了。

    侠亦行:“那个,其实也不用……”

    “我们能应付得来!”雁白嗷嗷喊着,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我能飞!他抓不住我……哎!”

    侠亦行看着鹤观卿手里的鸟,一时语塞。

    不是。

    这俩哪来的傻子。

    他都不敢跟正面跟鹤观卿来硬的,这俩妖怪怎么敢的!

    知道正一品天师是什么概念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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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暗自扶额,小心翼翼朝鹤观卿看去。

    然后就看见他脸侧的一道血痕。

    侠亦行觉得心都凉了,凉得透透的。

    “那那那那个……”侠亦行单手背在身后,指尖已经拈着后腰的刀柄,面上还是颤颤巍巍的模样,“鹤天师,您大人有大量,这种小妖就是没脑子,要不……”

    “要不……”

    要不什么?

    要不放了两只妖?

    这话说给鹤观卿听,光是想想就觉得好笑了。

    算了,还是直接动手吧,总不能让那两只傻妖真死鹤观卿手里。

    眉头下压,眼中狠厉一闪而过,匕首都掏一半了,却见鹤观卿将鸟往半空一抛。

    “……”

    侠亦行动作一顿。

    雁白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好不容易稳住身形,吱吱叫着就要继续。

    见状,鹤观卿看了侠亦行一眼。

    侠亦行一个激灵,将手里的刀塞回腰间,上前一步挡在鹤观卿身前。

    “你个傻鸟先等等!”

    雁白一个急刹,瞪他:“侠亦行你蠢死了,我给你争取时间,你怎么不跑?!”

    侠亦行受不了地一把将他薅下来,恨铁不成钢地低声道:“你俩才笨死了。”

    “知道这是谁吗?这是鹤观卿鹤大爷,我在他面前都要装孙子!你俩不是走了吗,回来干什么,送死来了?”

    狸莹:“我们总不能留你一个人在那里,你死了怎么办?”

    雁白则是瞪着豆豆眼,大惊:“鹤观卿?!”

    “就是你的那个师——”

    “哎哎哎哎!”侠亦行双指上下一合,捏住他的喙,“你叽叽喳喳地别吵了!”

    “你小声点啊,想害死我么???”

    雁白:“那现在怎么办?要不我们跟他拼了。”

    “拼拼拼,拼得过么你就拼?”

    他们在这边叽叽喳喳,鹤观卿双手抱胸,耐着性子看了一会儿,才不紧不慢地开口:“萧少侠。”

    冒着寒气的声音从背后响起:“你跟他们关系看起来还不错。”

    “……”

    侠亦行用眼神示意两只妖怪别乱说话,转过身去,讪笑道:“那个……都是假的。”

    “我这是在骗取他们的信任。”

    注意到他脸侧的伤痕,他连连道歉:“真对不住鹤天师,我没看好他们。”

    “但是他俩肉特别好吃,真的。只不过现在个头太小,要是杀了不划算,要不您……”

    “大人有大量。”鹤观卿扫他们一眼,接了一句,抬脚继续向前走,“我没说要杀他们。”

    “……”

    哎呦?

    侠亦行倒是有点意外了。

    鹤观卿那么讨厌妖族的人,被雁白伤了脸,居然会放过他?

    低头看看怀里的两只小妖,百思不得其解。

    这还是鹤观卿么,怎么今晚的一些都那么古怪。

    雁白捡回一条小命,却还是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死死盯着鹤观卿的背影:“一定有诈。”

    狸莹担心道:“趁现在,我们赶紧跑吧。”

    侠亦行思忖片刻,摇了摇头:“不行,现在跑时机不对。要是被发现我们都得完蛋。”

    雁白:“那你打算怎么办?”

    “他受那么多伤,肯定又累又乏。”侠亦行压低嗓音,“等他夜里睡着了,咱们再偷偷溜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