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里一个狂风怒号的早晨,约翰·华生从诊所醒来,收到夏洛克轰炸的消息,于是在吃过早饭后急匆匆地回到公寓。他推开门,发现在早上便有一位客人来访。
此时,他正站在夏洛克·福尔摩斯的对面,两人听到华生开门的声响,同时向他看来。
虽然客人的打扮怪异,身着紫红色长袍,头上戴着一顶无檐的金线刺绣软帽,但华生并没有感到吃惊,毕竟221B经常有各种各样的奇异人物拜访。不过,他的目光被客人怀中的婴儿吸引了——一个很安静的小姑娘,她静静地睡在客人怀中,使华生第一时间没有注意到她。
约翰·华生放下手中的购物袋,随口问道:
“夏洛克,这是我们新的委托人吗?”
“啊,约翰,你回来得正是时候,和我预想的一分不差。”福尔摩斯给华生使了一个值得玩味的眼色,使后者大为不解。
华生等待着福尔摩斯进一步的说明,但客人先有了动作:他向华生行了一个古典、正式的见面礼,长而浓密的白色胡须随着他的开口微微颤动。
“您好,华生先生!初次见面,我想,还是先进行正式的自我介绍比较好。我名叫阿不思·邓布利多,这位,是哈莉特(Harriet)·波特小姐。”
福尔摩斯哼笑了一声:“初次见面。”
“请坐,邓布利多先生。然后我们来听一听您究竟为何而来。”华生瞪了瞪他低情商的室友,示意身后有长沙发,但来者并没有要坐的意思。
“谢谢您的好意,华生医生。但我还有一件事亟待解决,所以我不会停留很长时间。”
阿不思·邓布利多以温和的目光注视着他。
“您一定觉得我是为了福尔摩斯先生前来拜访吧?实则并非如此,我这次来是想请求您帮我做一件事情,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华生迷茫地说:“莫非您或者您的……孙女有身体上的不适?您可以打电话和我预约时间,我们在诊所见面,您完全不用在大清早费力跑过来。”
“我亲爱的华生,这件事情很显然与你的专业无关。”
福尔摩斯不知何时悄悄踱步到华生身后,他低沉的声音在华生头上响起,把华生吓了一跳。
“回忆一下你母亲的家族谱。”
约翰·华生这下是真的摸不着头脑了。他和亲戚只在从军前有过一些来往,退役后则直接和他们断了联系。
母亲那边的亲戚他还能记得几个,要是问到父亲那边的那群人,他保证他一个首字母都想不起来。但是就算这样,他还是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
“夏洛克,拜托,别打哑谜了!”
夏洛克·福尔摩斯短促地“哈”了一声。
白发苍苍的老人似乎觉得他们的对话很有意思,微微一笑:“没错,华生先生,这正是我想和您说的。
也许您已经对你的亲戚不再往来,但是您或许还对佩妮·伊万斯以及莉莉·伊万斯有一些模糊的印象。她们是您的表妹,而哈莉特·波特,确确实实是莉莉·伊万斯的女儿,也即你的表外甥女。”
啊,华生确实还记得那一对和他同龄的姐妹,虽然不熟,但儿时他还是跟着母亲去过几次科克沃斯,和姨妈一家见过几次面。
“所以……”华生并不笨,大概能猜到这位老人接下来要说什么,而正是这样,才使他真正地感到茫然。
邓布利多表情严肃地说:“是的,波特小姐的家中出现了一些意外,现在,她没有任何监护人。从亲缘来看,我想您你是最近的,也是最适合照顾她的人选。
接下来我会同您解释一些事情,长话短说,希望您不要过于吃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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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约翰·华生昨天没有专注于手术和撰写报告,而是认真浏览了傍晚的每日新闻,他将得知,M23接近皮斯波蒂奇的交汇路段上来往的车辆在下班潮中见证了一场惨烈的车祸,小轿车和卡车相撞。
可以说,所有人都无法预料,所有人。
昨日深夜。
“邓布利多,我已经尽力了!没用,完全没用!”
一个身穿黑色长袍的男人在深夜匆匆闯入霍格沃茨的校长室,长袍随着他张开的双臂如蝙蝠般扬起。
“对,都没抢救过来,后座的所有人已经成了一摊死肉!包括佩妮·德思礼!”
他看起来有些崩溃:“现在怎么办?!”
阿不思·邓布利多戴着一副琉璃眼镜,他的目光被琉璃遮挡,看不出里面藏着怎样的情感:“镇定下来,西弗勒斯。”
“我怎么样才能镇定?佩妮·德思礼死了,那么莉莉的血缘魔法将毫无作用,这才过去几天,拜托,一个星期都不到!”西弗勒斯·斯内普焦躁地在校长室里走来走去,“先是只把哈莉特一个人锁在家里,又一声不吭地为了他们猪头儿子的什么海滨派对直接去送死了!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们!要是想死我可以立刻成全他们!
多么愚蠢的方式,仅仅只是一个混淆咒……天哪,我们的努力……将付之一炬……”
邓布利多说:“我为德思礼一家的遭遇感到遗憾。西弗勒斯,他们也是受害者,这是我们的疏忽。过去既成,我们要做的是尽力补救。”
他翻开一本厚重的古老书籍,又拿起右手边放着的一封信,仔细比对:“我想关于血缘魔法,我已经有了一些眉目。而且,是往好的方向发展。
西弗勒斯,不得不说,我们非常幸运,我找到了另一个人选,而且相对于德思礼一家,甚至可能是个更适当的选择。”
他一抖信纸,西弗勒斯·斯内普得以看清信封上的地址:
[221B Baker Street]
邓布利多闭上眼,似乎在思考着什么。片刻后,他睁开双眼,以不符合他这个年龄段的矫健霍然站起身。
“跟上我!西弗勒斯,时间很紧迫,让我们赶紧去见见一位老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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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洛克·福尔摩斯一言不发地站在窗前。很显然,从他的视角望去,楼下空无一人,但室内的空气同往常似乎多了一些异样,他的神经高度活跃,收缩着,向他的大脑吐露一条直觉般的信息——221B将有客人抵达。
下一秒,空气被无形的手撕裂,两个身影从扭曲的空间中出现。福尔摩斯毫不意外,向站定的阿不思·邓布利多和西弗勒斯·斯内普点头致意。
“午夜好,两位。”
邓布利多优雅地回了一礼,而斯内普冷眼看着面前身着麻瓜礼服的男人,没有任何动作,他长袍的颜色与窗外的夜色几近融为一体,室内昏暗的光线也无法将其照亮;相比之下,邓布利多的长袍就有点过于耀眼了。
“晚上好,福尔摩斯先生,我已收到你的来信,这也是我们今晚前来的原因。”邓布利多认真道,“我们忽视了那些幽微却近在眼前的线索,未曾料到我们的这位朋友居然能够先于绝大部分魔法界的知情人士掌握动向,并给了我们一条可行的指引思路。真是令人印象深刻!不是吗?——西弗勒斯,请不要露出这副表情。”
斯内普:“他说了什么?他知道什么?”
“啊,恰好比你知道的多一点,斯内普先生。”
福尔摩斯面无表情地说,转而面向邓布利多:“邓布利多教授,我想您到这里来应该是有了结论,不妨直接向我们说明吧!我只需要确认两点:一、谋杀德思礼一家的魔法界凶手是否已经确认;二、约翰·华生与哈莉特·波特的亲缘关系是否可以用作莉莉·波特血缘魔法的保护。”
斯内普阴沉地说:“有一个狂热的追随者在卡车司机身上施了强力混淆咒,漏网之鱼。”
福尔摩斯嗤道:“和我想的一致,除了卡车司机失心疯外,我没有看到别的可能。”
“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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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们的疏忽,他并没有隐藏自己的踪迹,已经有傲罗前去逮捕。”
邓布利多轻轻叹了口气。
“此外,最关键的依旧是作用在哈莉特身上的血缘魔法。
首先,我可以肯定的是,莉莉给予哈莉特的保护仍旧存在于哈莉特本人身上,因为佩妮和哈莉特双方都还没有来得及接受‘家’这个概念,而这是血缘魔法成效的关键所在。也就是说,我们可以对维系魔法的锚点进行一次可能的修正。”
邓布利多抽出一张羊皮纸,约翰·华生、佩妮·德思礼、莉莉·波特和哈莉特·波特四人的名字在纸上由浮动的细线连接。
“但这比原有的魔法复杂。”他解释道,“我们不能简单地将原有魔法从佩妮身上转移给华生医生。佩妮和莉莉是亲姐妹,魔法可以沿着她们之间的血脉自然延伸;而华生医生与莉莉的亲缘关系更远,需要人为建立一个更加牢固的连接。”
福尔摩斯:“需要什么?”
“血缘、住所,以及——接纳。”
“接纳。”福尔摩斯重复了一遍。
“真正使保护成立的,是他是否愿意将哈莉特接进自己的家,并承担保护她的责任。”
斯内普发出一声冷笑:“好吧!到头来,我们还是要把莉莉女儿的性命寄托在一个麻瓜可能施舍的善心上。”
福尔摩斯冷冷地看向他:“看来你的刻薄和约翰的善良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
“你——”
福尔摩斯走到桌前,用指尖点了点羊皮纸上约翰·华生的名字。
“他需要知道全部,这样才能全心全意地照顾哈莉特·波特。
莉莉的身份,哈莉特的身份。
告诉他,收养这个孩子意味着他可能受到袭击。
告诉他你们的世界。”
“我们不会再犯与之前一样的错误,因轻率而造成的悲剧。”邓布利多卷起羊皮纸,郑重地回应道:“福尔摩斯先生无疑考虑周全,这很好,我们也会对两位的勇敢报以最大的诚意与敬意。
明日上午,我会携波特小姐来访,请你务必确保华生先生的到场。”
福尔摩斯:“当然。”
斯内普问:“哈莉特现在在女贞路还是霍格沃茨?”
“女贞路还能为她提供最后一刻的庇护,麦格教授正在看护她。福尔摩斯先生,今晚的拜访就到这里吧,请替我向迈克罗夫特·福尔摩斯先生问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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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需要我解释的就这么多了,我想福尔摩斯先生可以在我离开后代为补充。”邓布利多说道。
夏洛克·福尔摩斯好笑地看着发呆的约翰·华生,知道他的脑中此时已是疾风巨浪:“怎么样,约翰,你要拒绝吗?”
华生骇然道:“拒绝——怎么会!我……我一时接受了太多闻所未闻的事情,有些走神,抱歉。
我是说,我十分愿意成为波特小姐的监护人,我们一定会用心照顾哈莉特·波特的。”
“即使会遭遇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危险?”
“是的,这不会对我的决定造成任何影响!”
福尔摩斯搂着他的肩:“我亲爱的约翰,我在昨晚就已经提前知晓了你的回答。邓布利多教授,您大可以放心,我固然为波特小姐的遭遇感到遗憾,但能由约翰·华生担任监护人,无疑是她不幸之中难得的幸运。”
华生点点头,坚定地说:“我们会倾己所能地保护她,让她在伦敦平安长大。”
“真是太好了,我随后会送一只猫头鹰过来,有什么事项都可以与我沟通,再一次向两位表达我的谢意。
我也该告辞了。再见!华生医生、福尔摩斯先生。”
华生目瞪口呆地看着阿不思·邓布利多的身影在空气中扭曲,最后消失。除了沙发上多了一个睡着的婴儿,整个公寓与他昨天离开时并无两样,一切都安静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