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砚秋,你看到我书包了吗?”放学后正准备拿着书包去男公关部的春绯怎么找都找不到书包了。

    “没有,是不是落在音乐室了,今天不是上过音乐课吗?”砚秋努力地回想道。

    “但是我上音乐课又不会拿书包。”

    “也是,”砚秋突然眼前一亮,“是不是常陆院他们拿的?不是经常恶作剧吗他们?”

    “应该不是吧,他们应该没这么无聊。”春绯刚说完,就看到西园砚秋已经掏出手机,怒气冲冲地开始按键了。

    他们没这么无聊,谁有这么无聊。

    “…”春绯。

    “我去教室外找了。”她对着砚秋说道。

    “你先去,是在他们那儿我给你说。”

    这时,双子书包里的手机响了,常陆院光打开翻盖手机一看“西园?”

    这个号码就响过一次,中学时西园砚秋找他们问作业的,生病请了一周假的西园砚秋因为过于孤僻找不到其他人问作业,只能忍受着莫大的被两人嘲讽的屈辱给常陆院打电话问作业。

    现在这个号码第二次亮起。

    常陆院馨也趴在一旁看着手机“西园?真少见啊,居然打电话了,又不知道布置的作业啦?她今天不是在吗?”

    “不知道,肯定没什么好事。”光接起手机,零帧起手道“没脑子的西园,怎么了?把脑子忘在教室里了?”

    刚接听三秒,光的眉毛火速下撇“哈?春绯的书包不见了是不是我们拿的?你给我适可而止一点!不要什么没品的行为都往我们身上安……我们就算要恶作剧也不会这么玩这么烂的恶作剧!!”

    说完“啪”地把手机盖盖上了。

    “西园这个蠢人,春绯的包不见了第一反应是我们俩拿的,把我们俩当什么了,真是让人火大!”挂了电话,光立刻向馨控诉西园道。

    馨摸着下巴想了想,“说起来,今天有其他班的女生来过我们班。就是那个…殿下的常客,叫什么来着。”

    他正回想着,身后忽然传来须王环戏剧的男高音!

    “什么?!春绯的包找不到了?会不会是被人欺负了?!不行,我作为部长,部员被欺负了怎么能袖手旁观呢!”说完,他就冲出了第三音乐教室。

    挂了电话,砚秋揉揉被常陆院光吼得嗡嗡作响的右耳,走出教室准备去今天上课的地方看看。

    刚走到教室外的长廊,就听到一个女声回荡在走廊。

    “我说你,托环大人的福,变漂亮了点,真是太好了。顺便纠正一下你的没教养,如何啊。”

    砚秋走到拐角处,看到远去的春绯,和正在走过来的女生。

    那女生她见过,她去的几天都看到她在须王环的桌子上。

    所以方才那话就是她对着春绯说的?

    为什么啊?春绯是以男生的面貌出现在公关部啊,男生的醋也吃?那怎么不吃凤镜夜的醋啊,怎么看都觉得他和那个须王环关系很……嗯……哦…啊吧。

    砚秋脑子里忽然心猿意马想了想她对着凤镜夜讲这番话的场景。

    “我说你,托环大人的福,变漂亮了点,真是太好了呢。顺便纠正一下你的没教养,如何啊。”

    对面站着疯狂在纸上记账的凤镜夜,脸上挂着的是专业销售的假笑。

    “不是托环的福,而是托…”假想中的凤镜夜递给这女生一张名片“这是我家旗下的美容院,世界前沿的美容科技都在这儿,选项多多,不仅能纠正没教养,还能纠正毛孔粗大,皮肤冒痘等多种皮肤问题,还望多多宣传,给你八折优惠。”

    砚秋打了个寒战,想象中断。现在重要的是春绯吧,乱七八糟想什么呢。

    她飞速从那个女生身边经过,她还没有说话呢,那个女生突然开口道:“真是可怜呢,西园砚秋……不,连这个名字都不是你的。好不容易撞上大运能见识一下你这种庶民本看不到的风景,结果还是不被接纳,只能和一条没有教养的狗玩在一起。”

    “?”她缓缓停下脚步。

    什么意思,火力全开啊,就刚刚一条狗路过她都要踹两脚是吧。

    没有素质的人!

    “那你又是什么呢?”砚秋逼近那个女生道。“因为关注被夺走了,就要嗷嗷大哭的巨婴。其实现在心里很害怕吧,你也知道你在你的环少爷心中没什么分量,所以要靠这种低劣的手段让自己心理稍微好受点。偷拿别人书包…”

    她嗤笑一声:“这是你这种自诩上流社会名媛的人的社交礼仪吗?那我可要提醒下你的环少爷,看好自己书包了。”

    绫小路瞳孔颤抖了两下,声音发虚道“我才不是…我没有拿过什么书包!”

    说完就仓皇逃开。

    和常陆院双子斗过一年嘴的砚秋表示,这人实力非常不够看。

    砚秋找到春绯时,她正弯腰在水池里摸索着什么,课本在水面上四处漂浮着。

    春绯正四处摸着她的钱包,就听到身后传来“哗哗”的水声,转过头一看,是砚秋。

    她将大大的制服裙摆拴成一个结,脱了鞋子,在水池中四处捕捞着到处漂浮的课本。

    “砚秋你怎么下来了,我自己找就好了,你还穿着裙子。”

    “有什么关系嘛,裙子湿了就吹干,书包丢进水里就捞起来,被人骂了就骂回去。”

    春绯一愣,这才知道她指的是方才长廊的事“你都听到了?”

    “嗯,”砚秋又捞起一本课本放在岸上,转过头对春绯说道“她也骂我了,你真应该好好旁听一下我怎么骂回去的,三句话让她落荒而逃,好好学学。”

    “听起来,你骂人好像很厉害的样子。”春绯轻笑道。

    “当然了,你没看到平时我怎么骂常陆院他们的吗,”一想起她的光荣战绩,嘴神砚秋在水池中都不忘骄傲得挺起胸脯,“两张嘴骂不赢我一张。”

    说到这儿,春绯不由得嗤笑出声“你们三个其实关系很好吧。”

    “什么?”砚秋脚下一晃,差点摔倒在水池,“什么地方给你的错觉。”

    春绯笑了笑,没再说话,心中那点儿被人把书包扔到水池里的郁闷烟消云散了。

    “喂,庶民。”岸上传来须王环的声音,“竟敢逃掉部里的活动,真是好大的胆子。”

    他看了下脚边湿漉漉的书包问道:“书包怎么湿了?”

    “掉水里了。”

    “纠正一下,”砚秋直起身道,“是被人扔水里了。”

    “师傅,你也在啊?”须王环像是才看到她,抬起手给她打了个招呼。

    “……”砚秋。

    随便吧。

    “谁丢的?”须王环刚问道,水池里的春绯就说话了。

    “找不到这周的伙食费了……”

    身后又传来一阵“哗哗”的水声,春绯看到挽着裤腿的须王环道:“不用了,把你的衣服也弄湿了。”

    “只是衣服弄湿了没关系的,不是说‘水灵灵的男人才是好男人’吗?”

    砚秋听到后面的金句,浑身一抖。

    这水池是不是漏电啊。

    按照须王环的这个逻辑,潜水员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男人。

    “你在找的,是这个喵?”

    听到身后“喵”的一声,砚秋又是一抖。

    她就说这个水池漏电吧!

    “怎么了,一直发呆。是迷上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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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吗?”须王环还在发力。

    砚秋看到水中自己的倒影一阵无言。

    喂!她没穿隐身衣吧!

    她应该在水底,不应该在这里,这水池漏的电怎么没把她电晕呢。

    “谁会迷上你!”春绯一把夺过钱包。

    “说起来,到底是谁把你的书包扔到水里。”

    “是那个…”总算论到她可以插嘴的地方了,她举手正想发言,被春绯一把抓住手腕拉进怀里捂住了嘴,一连串动作做得行云流水,看起来没少绑架人。

    春绯不管砚秋被捂住嘴后发出的嗯嗯啊啊的叫声,对着须王环说道“是我自己,是我不小心,书包从窗户掉了下来。”

    “谁会信这种谎话。”更衣室里,春绯和砚秋一边吹着泡湿的书本和衣服一边说道。

    “没办法啊,一时之间,我也想不到更好的说辞了。”

    “给他说实话啊,何必撒谎。”

    “算了吧,我不想给大家添麻烦。”

    砚秋把手里的吹风机一放,“人不就是你麻烦过去我麻烦过来吗?要是你把我放在‘不可麻烦’的行列,我可要生气了。”

    “知道了,我一定麻烦你好吧。”春绯做出承诺道。

    走到校门口,西园的轿车早已在等候了。

    开了车门,砚秋才发现车里坐着位很久没看到的人——西园兰,之前她陪着西园崇斗去美国洽谈新合作了。

    她回来了,那是不是西园崇斗也回来了?

    一想到这儿,她心情一下低落下来,低落之中还有……很深的恐惧。

    “你怎么这么久才……”本想数落西园砚秋怎么这么久才出来的,一侧目,看到她还未完全吹干的裙摆,秀丽的眉头一蹙:“你怎么搞的,弄得这么狼狈!我给你说过多少遍了,让你时刻记住你是西园家的人,不要在外面丢西园的脸。”

    一路上,西园兰又开始在她耳边重申西园家三条铁律。

    一不可丢西园家的脸。

    二不可丢西园家的脸。

    三不可丢西园家的脸。

    比机器人的三大铁律更牢固不可触犯。

    张口闭口都是西园,丝毫不问她的女儿在学校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会弄成这样。

    我的母亲到底去哪儿了?砚秋微微垂眸,压下心中的苦涩。

    “进去吧,你父亲在里面等你。”到了西园家宅会客厅处,西园兰转过头对她说道。

    砚秋看向那漆黑的房间,呼吸一窒,那种被蛇盯上的冰冷黏腻感又在她身上游走。

    她急切地拉住母亲,却只摸到她和服上冰冷繁复的花纹。

    “妈,妈妈,”她没有用日语叫她母亲,只是用自己的母语呼唤着她:“我不想去,他……”

    “你这孩子说什么呢,”西园兰转过头笑着看着她,若仔细一看,那笑容似乎有些勉强。“那是你父亲,你怎么能不见他呢?””

    屋外一道闪电劈下,轰隆隆地雷声响起,竟是一场急雨。

    母亲的脸在闪电中忽明忽暗,砚秋注视着她,嘴唇几张几合像一条上岸失去水分的鱼,什么也说出来,只是等着血液干涸。

    “好了,快去吧。”

    她保养得当的手,依旧像她记忆中一样秀美,却不像记忆里紧紧地握着她的小手,而是一根一根将她的手指掰开,她手上戴的蓝钻戒指还划伤了她的手。

    西园兰毫不留恋地转头离开,徒留她一个人看着她的背影,直至远去,消失。

    不知道她在原地站了多久,她才发出一声自嘲的笑声。

    她抬头看了看那房间,眼里闪过一丝绝望,而后,认命地往里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