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国强见她脸色不对,不由问道:“阿贞,怎么了?是不是有新发现?”
众人一听,也跟着看过来。
沈贞说不上来。
总觉得有什么在拖拽着鱼竿……
她皱了皱眉头,“不好说,我再感受感受。”
海风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下来。
帆布蔫蔫地耷拉着,竹筏悄无声息地停在了海面。
但没人在意。
海上的风,原本也不是时时刻刻都有的。
沈贞凝神握着鱼竿,细细感受底下的动静。
沈永明几人见状,也不催促,安安静静地在一旁等着。
最开始,鱼竿上传来的力道慢悠悠的,很轻柔。沈贞一时拿不准状况,只以为是普通海流在扯动鱼线。
几分钟后,底下的力道突然变了,又急又猛,水下的水流就像被什么大家伙拖着飞速涌动一样。
诡异的是,海面依旧风平浪静,半点波澜都没有。
沈贞甚至没感受到竹筏在动。
若不是感应到海底飞速倒退的浮游物,沈贞还以为竹筏是在原地停留着。
——他们的竹筏根本没停,正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拖着往前冲!
察觉到这一点,沈贞脸色唰地白了,她抓紧鱼竿,失声大喊:
“咱们的竹筏在动!速度很快!你们有没有感觉到?
王国强闻言立刻环顾四周,周围静得诡异,他们完全没感受到竹筏在动。
“阿贞,下面什么情况,说清楚!”
沈贞把情况言简意赅地描述了一遍,众人顿时脸色一变。
放眼望去,整片大海水天相连,没有参照物,他们根本分辨不出自己的竹筏是否在移动。
王国强沉声道:“是海底洋流!”
难怪昨晚的月亮看着那么邪乎,今天海上又死寂成这样。
沈恒见众人脸色都不好,扯了扯沈贞的衣角,小声问了句:“姐,什么是海底洋流啊?”
沈贞不懂海洋的东西,但高中时多少学过洋流是个什么概念。
说白了,海底洋流就是一条海里隐藏的暗河,肉眼看不见,却有极强的力量。
它和海面的风浪不一样,藏在水下,流速有快有慢。
一旦被卷进去,单凭人力根本挣脱不开。
她给沈恒简单解释了下:“就是海里藏着的大水河,别看现在海面风平浪静,要是底下那股水流的劲儿涌上来,咱们这竹筏说不准就被掀翻了。”
王倩枝一听急了,“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王国强正想开口提醒众人,沈贞猛地一下站了起来。
“爸!外公!你们快看!”
众人齐刷刷扭过头。
只见差不多两海里开外的海面,咕嘟咕嘟不停往外翻白泡,海浪搅得碎水花到处飞溅。
还没等沈贞喊出声,脚下的竹筏突然往下一沉,跟被什么东西拽了一把似的。
王国强只来得及大吼一声:“快趴下!”
下一秒,带着咸腥味的海水劈头盖脸地泼了过来。
耳边全是轰隆隆的浪涛巨响,一股巨大的吸力从海底涌上来,众人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整张竹筏瞬间被拽进海里。
漫天海水瞬间倾覆而来。
巨大的水压压在每个人身上,让人胸口发闷。
沈贞觉得自己像被塞进了滚筒洗衣机里了一样,耳膜被水压挤得生疼,根本无法思考。
就在这时,她手里的钓鱼竿突然嗡的一声震了起来。
“……滴滴滴,检测到钓鱼佬生命受到威胁,自动展开防护罩。”
竿身瞬间亮起一圈淡蓝色微光,唰地撑开一层透明护罩,把整只竹筏和所有人完完整整罩在里头。
汹涌的海水一下子全被挡在了护罩外头,底下翻涌的暗流狠狠撞上来,护罩只是晃了几晃,硬是没有裂开。
五个人被裹在护罩里,跟那些破破烂烂的物资搅在一块儿,滚得东倒西歪。
一个个被颠得晕头转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完全分不清东南西北,脑子里只剩嗡嗡的轰鸣声。
也不知道被洋流裹着往前冲了多久。
就在沈贞觉得自己五脏六腑都快颠移位,撑不住要吐的时候,护罩骤然一松,伴随着一声沉闷的砰响,他们连人带罩,被重重甩回海面上。
好不容易稳住身子,几个人瘫在竹筏上直喘粗气。
周围全是乱糟糟的声响。
好半响,沈贞晕乎乎的脑袋总算慢慢清明过来。
她抹了把脸上的水珠子,哑着嗓子喊:“爸!妈!外公!你们没事吧?”
王国强捂着胸口咳了好几声,咳得脸都红了,才喘着气回话:“没事,老骨头还硬朗着呢!就是被颠得慌,缓一缓就好。”
沈永明和王倩枝也跟着应了两声,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虚弱,一个说腰被撞得疼,一个说头晕得厉害。
倒是沈恒除了脸色白一点外,没什么大碍。
沈贞见状,松了口气。
她往四周一瞧——
她们此刻所在的海域,除了海水更蓝些外,似乎也没什么两——
不对!
右前方有不少凸出海面的东西,距离太远,沈贞看不清楚。
但这里确实和之前所在的地方不一样。
沈贞一时间愣住了。
“这…”
难道他们离开了那片海域?
似乎在证实她的想法。
脑海里的电子音忽然发出提示。
【滴——所处坐标:蓝星。
检测到该海域存在变异变异海生物(植物为主),符合垂钓条件。】
没想到那海下洋流真的把他们带到了新的海域。
沈永明几人也缓过神来。
抬眼望去,周遭依旧是望不到边的蓝海。
只有在离他们三四海里的地方,能时不时看到许多三角状的建筑残骸露出来。
混凝土边角早就被海水磨得坑坑洼洼,歪歪扭扭戳在水里。看着就像是坍塌之后沉进大海的高楼,在一片茫茫海面上,只露出一点残破的架子。
众人一阵茫然。
他们这是来到什么地方来了?
王倩枝伸长脖子往前看:“前面那是房子?怎么都被水淹了?”
沈贞垫起脚往前眺望:“真是房子!你们看那边!”
众人顺着沈贞指的方向看过去。
只见七八海里的右前方露着一截四四方方的建筑,看着像是某栋大厦的楼顶,边缘歪歪斜斜挂着块招牌。
上面的字被海风侵蚀得模糊难辨,板面上爬满了绿得发黑的海苔。
沈永明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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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紧蹙,脸色沉凝,抬眼与王国强对视一眼,两人眼里都藏着几分凝重。
——这些房子,明显不对劲。
根据那里露出来的房子密度,看着很像是一整片繁华的市中心被海水吞没后余下的零星建筑残骸。
“走,我们划过去看看。”
一众人也顾不得收拾被翻滚得乱七八糟的竹筏,一起往那建筑划过去。
海水十分清澈。
一路过去,低头就能看到海水底下全是密集的建筑楼。
下面的旧楼台,砖石和墙柱子都看得清清楚楚。
这些建筑一层叠一层,顺着海面往深处延伸,越往下越暗,一眼望不下头。
沈贞暗自咂舌。
这些水下的建筑……看着怎么也有二三十层楼高的样子。
甚至还不止。
不少楼宇只露出楼顶一角,在波光粼粼的水里半隐半现。
还有些只顶着个造型古怪的顶檐,稍不留意就可能撞上竹筏,给他们添了不少麻烦。
众人小心翼翼避开这些建筑。
清澈的海水随着竹筏的摆动晃荡开来,水下的楼宇在波光里被揉得扭曲变形。
看起来就像被压得变形的黑色积木。
竹筏接连往前了百米,众人看着水下的建筑,渐渐看出点不对来。
——前方水下那些楼不仅建得很高,而且楼与楼之间只留一道细得发慌的夹缝,窄到只能容一个人勉强挤过。
从上往下看,十分压抑。
王倩枝看得心头一阵发慌,忍不住开口:
“这些楼怎么看着这么怪?都快挤到一块儿去了。”
王国强也琢磨:“哪个城市是这种建筑风格的?”
沈永明以前就常年在外奔波、天南海北地飞。
还真没见过哪座城市是这么规划的,就算是港城那种寸土寸金的地方,楼距也没这么逼仄密集。
最重要的是,这么多的楼宇,按理说应该住着不少人,但居然全都被海水淹没了。
曾经在这里居住的人呢?
现在又在哪里?
众人心头都有些不是滋味。
这得是多大的灾祸,才能把这么多高楼大厦全给淹成这样。
众人继续往前划。
越往里,水面露出的建筑顶端越来越多。
所有的建筑群大半都沉在水下,只堪堪冒出一截,到了最后,别说行船,就连他们的竹筏都很难通过。
沈永明:“停下吧,再往里走,估计咱们的竹筏会被卡住。”
众人闻言,收回手里的木板。
沈贞环顾周围一圈。
这地方很静,静到只有竹筏轻轻擦过水面的细微声响。
王倩枝摸了摸身上起来的鸡皮疙瘩,“这地方怎么看起来阴森森的?”
沈恒站在竹筏边上,瞥见近处水里的一栋楼体上挂着的半块的牌匾。
他瞪大了眼睛,勉强在能看清是几个简体字,像是以前城里常见的那种酒店招牌。
“老妈,这里以前会不会是酒店啊?”沈恒说,“我好像看到了酒店两个字。”
众人一听,连忙往下一看。
那牌匾在起伏的海水里显得有些扭曲,但诺大的“酒店”两个字,他们却是看清楚了。
王倩枝:“还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