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夫人她有病 > 1. 第 1 章
    ==第一章==

    怪。

    很怪。

    褚疏缨板着脸,她正在自己的院落,思考一个问题,最近,她身边的人都变得很奇怪。

    她本来应该出现在郊外的,和闺中好友一起踏青。

    但是最近只要她一露面,就会有一群相熟或者不相熟的人,总是若有似无地试探她,问她和奚大人是什么关系。

    被试探得多了,她嫌烦,就不想出门了。

    奚大人。

    褚疏缨一开始没当回事。

    毕竟,她及笄后,家中就有意替她说亲,最终选定了定国公府的嫡长子,奚玉恒。

    她最初以为众人口中的奚大人就是奚玉恒,二人是未婚夫妻,别人在她面前提起奚玉恒是再正常不过的一件事,要么打趣要么调侃。

    时日一长,褚疏缨就意识到了不对劲,如果真的是奚玉恒,众人不会是那样试探的语气,好似不敢提起一样。

    她骤然想起一件事。

    京城一共有三位奚大人,都是出自定国公府。

    定国公,其长子和嫡幼子。

    但是,别人只会称呼定国公为国公爷、奚玉恒为世子爷,会被称作奚大人的只有一位,就是定国公府的二公子——奚衍臣。

    如果说奚玉恒是光风霁月,人人称赞,那奚衍臣就是人人私底下叫骂的奸臣,明面上却提都不敢提。

    虽然两家定亲一年有余,但二人终究没有成亲,她和定国公府接触很少,奚衍臣更是没见过几面,一个闺阁姑娘,一个朝中大臣,根本没有什么交集。

    褚疏缨纳闷地皱眉,家中替她选定的夫婿是奚玉恒,她怎么会和奚衍臣扯上关系?

    褚疏缨第一个念头就是,肯定是哪里搞错了。

    应该是她想岔了。

    褚疏缨安慰好了自己,暂且将这件事放置在了一旁。

    三日后。

    东风拂过京城,春色已漫过朱雀大街。

    柳丝垂岸,桃李初绽,满城皆是融融暖意。

    不论是京城百姓,还是世家公子小姐,都选择在这个时候出来游玩,褚疏缨也不例外。

    自新皇登基后,对女子约束越发宽松,迫于新皇身份,女子地位也显著提高了好些,起码,褚疏缨偶尔出门,也会看见一些女子抛头露面地做生意,而不似从前只能被困在府宅和田野中。

    长安朱雀大街的酒楼上,临窗一席人声暄软,春日暖意漫进窗棂。

    褚疏缨今日是出门赴约的。

    前两日,她对姜知遥失约,没有一起去踏青,被姜知遥狠狠谴责了一番,褚疏缨只好答应请客道歉。

    褚疏缨刚拢着袖口坐下,雅间门都还没关,忽觉周遭喧闹骤然一静。

    斜对角的雅间门被推开,玄衣男子缓步踏出,周身敛着沉沉寒气,与楼内明媚春光格格不入,方才说笑的酒客皆下意识噤声。

    褚疏缨也是其中一员。

    她盯着人,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前几日刚被她提起过的主人公。

    她悄然挪开视线,刚准备让青禾关门,却见那人的目光落向了这边,似乎瞧见了青禾的举动,几不可察的冷意漫开。

    这记眼神很轻,很淡,旁人无从察觉,但褚疏缨是视线中心,自然察觉到了。

    她脑子有一刻是懵的。

    奚衍臣看她做什么?

    褚疏缨心底有些微妙的不安感,前几日的猜想又浮上来了。

    她发虚地想,应该不会吧?

    她不可能和这位有什么关联的……吧?

    褚疏缨越想越不自信,尤其是在奚衍臣朝她这边靠近时,那点自欺欺人的侥幸,瞬间碎得一干二净。

    褚疏缨没愣住,她镇定从容起身,对着奚衍臣见礼:

    “奚大人。”

    褚疏缨可不敢拿乔。

    虽然两家有婚约,但京城谁人不知道奚衍臣和国公府的情况,早在数年前,奚衍臣就搬离国公府,住进了圣上赐下的府邸,和国公府的来往并不亲密。

    平日在朝堂上,奚衍臣就对父兄视若罔闻,也因此,外人私下还会议论他不孝不悌。

    连父兄都不放在眼里,可何况她这个名义上还未进门的嫂嫂。

    姜知遥早在奚衍臣出现的那一刻,人就傻了。她看了看奚衍臣,又看了看自家好友,这段时间城中的传言浮现在她脑海,她默默咽了咽口水,她这位好友不会真和奚衍臣私下有交集吧?

    生疏的语气落进耳中,奚衍臣动作一顿,他掀眸看了一眼褚疏缨,眸中情绪叫人看不明白。

    总归褚疏缨看不明白,只是莫名有点头皮发麻。

    奚衍臣见褚疏缨还是一脸疑惑不解的模样,他短促地冷笑一声,脚步错步雅间,径直擦肩而过。

    经过褚疏缨面前时,腰间玉佩在空中转了一个旋。

    褚疏缨看见了那个玉佩,眸色微微一变,心神骤乱。

    奚衍臣走后,雅间内几个人才敢大声喘气,姜知遥更是深深呼了一口气,她欲言又止地看向自家好友,轻咳了一声。

    等了片刻,没得到回应,姜知遥又重重地轻咳了一下:

    “阿缨?”

    褚疏缨呆呆地抬起了头。

    她脑子中乱成了一片,那枚玉佩怎么会在奚衍臣的身上?

    那可是长公主送给她的玉佩,就算大胆假设奚衍臣是她的情郎,她也不可能把玉佩送给奚衍臣啊!

    完了。

    她和奚衍臣居然真的有瓜葛。

    姜知遥见她这样,好奇的心思瞬间消散,忍不住担忧道:“你怎么了?”

    褚疏缨抬手扶额,她否认:

    “我没事。”

    姜知遥信她个鬼。

    她憋了又憋,实在没忍住,隐晦提醒道:“这些时日,世子可有约你出去?”

    她不知道好友和奚衍臣的关系,她这话也不过是提醒好友和国公府的亲事,这门亲事是落在世子头上的,而非是奚衍臣。

    这样的身份,注定了二人不能搅在一起。

    且看最近京城的流言蜚语,不过是碍于奚衍臣往日阴晴不定的威名,才不敢有人抬到明面上议论。

    姜知遥其实也挺纳闷的。

    不久前,她见过有人试探褚疏缨是否和奚衍臣相熟的模样,她很熟悉褚疏缨,能看得出一开始褚疏缨完全把众人口中的奚大人当成是奚玉恒,是后来才意识到不对劲的。

    她看得出,阿缨是真心觉得她和奚衍臣不相熟的。

    可今日……那位最初分明是想朝她们走来的,视线的落点也是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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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友,根本不似不相熟的模样。

    姜知遥摇头,她真是看不懂了。

    褚疏缨勉强地扯了一下唇角,她当然听得懂姜知遥的言下之意,不过是提醒她。

    她苦恼得要命。

    她反复回想,翻遍自己所有清晰的记忆。

    从一年前定亲、长公主赐下玉佩、数次宫宴偶遇国公府众人……她的记忆清清楚楚、条理分明。

    唯独——没有半分关于奚衍臣的交集。

    没有相见,没有交谈,没有牵扯,更没有任何能让他收下自己贴身玉佩的缘由。

    可玉佩不会作假。

    奚衍臣腰间那枚暖玉,纹路、沁色、边角细微的磕碰痕迹,全都是她熟记于心的模样。

    褚疏缨头疼。

    很久,褚疏缨后知后觉地想起一件事,叫她吞咽了一下口水。

    难道……她又发病了?

    世人不知,但她自己一直都知道她有失忆症,有时候会莫名其妙地少一段记忆,府中也请大夫替她看过,但毕竟涉及到女子家私事,不好大肆宣扬。

    她身边一直有人伺候,总是会提醒她忘记了什么,又未曾影响到她的生活,加上这病很少发作,时日一久,她也就渐渐不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了。

    直到现在,她才惊觉,这所谓的失忆症有多么难缠!

    她也懂了奚衍臣方才那声短促的冷笑。

    笑她体面周全,笑她生疏避嫌,笑她干干净净、一无所知。

    褚疏缨有点心慌。

    咳,她只是说一种可能,如果她和奚衍臣真有瓜葛,她的知礼和生疏,落在奚衍臣眼中,会不会变成一种戏耍?

    嘶——

    褚疏缨心里倒抽了一口冷气。

    京城谁不知奚衍臣此人性情阴鸷难测,最是睚眦必报。

    但褚疏缨还是想不明白一件事——她怎么会把玉佩送给奚衍臣?

    她了解自己。

    知晓自己最看重什么,哪怕她和奚衍臣当真私下生情,也不可能把这枚玉佩送给奚衍臣。

    除非此事另有隐情!

    褚疏缨眸色变了又变,她朝楹窗外看了一眼,恰好看到马车的一角,想起那枚玉佩,她微微沉了沉心思。

    她必须要弄清楚她送出玉佩的真相。

    酒楼外。

    奚衍臣刚上了马车,他低头单手拨弄了一下腰间的玉佩,想起刚才女子的表现,他轻扯了下唇:

    “装得可真像。”

    前段时间,顶着他长嫂名义的女子,歪头笑盈盈地望着他,一边说着不是有意装作不认识他,一边把贴身玉佩送给他,说是她最重要的物件,口口声声要唤他奚郎,结果一转眼,就又一次装作不认识他。

    奚衍臣唇角溢出一丝冷笑,眸色阴暗冷凝。

    她又耍他。

    马车外,沈策的声音传来:“大人,要回府吗?”

    许久,奚衍臣的声音才冷淡传来:

    “去衙内。”

    他隔着马车的提花帘朝外看了一眼,恰好落在酒楼雅间的楹窗上,隐隐可透过硬闯看见女子的一截身影。。

    片刻,奚衍臣收回视线,他缓慢扯动唇角,笑意浮在皮相上。

    褚疏缨。

    没有人能一而再地戏耍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