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雨还在下。檐角的糖铃被风裹着水汽撞在一起，声音比晴天时沉了许多，像被水浸透了的银片互相碰着，碎在雨声里。她靠着窗台坐了一会儿，茶水已经凉透了，窗玻璃上凝着一层细密的水雾，从里面往外望，整个世界都被雨幕模糊了边界，银叶芦苇的轮廓融成了一片灰绿色的色块。
雨天的第7区出奇地热闹。平时各忙各的玩家，大雨封住了出门的脚步，全缩在庇护所里翻交易面板、刷聊天窗口。苏晴雪顺手点开了区域聊天，消息刷得比她想象中快得多，一行一行地往上滚，像被雨冲下来的落叶堆在河湾处打着旋儿。她端着杯子慢慢扫了几眼，目光在几条消息之间来回停了一下。
“我屋顶漏了！有没有人知道怎么修茅草顶？求个防水配方，用树叶糊的顶不住这种雨啊！风一吹整片都掀了。”防水油布可以顶住，但这是她在遗迹里得到的，估计普通人拿不到。
“同求！我那个木板屋倒是没漏，但墙角渗水了，泥地踩一脚一个坑。这雨下一天我得在泥里站一天。”
“你们好歹有屋顶，我刚才出门看了一眼，我那个窝棚顶上铺的芭蕉叶已经被雨打穿了，水直接从头顶往下灌，我的火种全灭了……求谁卖我一盒干燥的火种，救命！”
“火种我有多的，我现在出不了门，雨太大了，出去一趟能把自己浇透。”
“我倒是有个办法，你把干柴绑在竹竿顶上伸到屋檐外面，下风口点，风会把烟和火星带上去，能烘一烘屋顶的茅草。我在岛上试过，管用。”
“竹竿？我连竹子都没见过，这岛上全是那种铁灰色的树，硬得斧头砍不动。”
“那是青鳞桦，比竹子硬多了。你找那种手臂粗的枯枝，削尖了绑一起也能用，就是费点力气。”
苏晴雪又往下滑了几行，看到另一个玩家在抱怨火种的事。
“谁能告诉我为什么打火棒打不出火星了？在蓝星的时候一打就着，到了这边刮几十下都只冒个小火星，落到干草上就灭了。我怀疑这世界的空气有问题。”
“你不是第一个这么说的，我第三天就发现了。后来才知道这世界用火柴和火系魔法才能生火。你没觉醒火系天赋的话，建议去交易区买火种或者木炭。”
“火种的价格之前被炒到天上了，我买不起。这几天等雨停了看看有没有便宜的。”
“我之前用木材跟人换过一些火种，不过现在不知道还能不能换到了。”
苏晴雪看着那几条消息，在输入框里停了一下。她手头的火种早就卖完了，重新上架的话库存也能补一批，但火种的市场热度已经过了，现在挂在交易区里的火种走量慢，不值得再专门烧一批。她退出了聊天，没有留言。
雨声在后半段变得比上午更有节奏一些，不再是一整片无差别地倾泻，偶尔会收成细密的沙沙声，过一会儿又重新变密。苏晴雪靠着窗台，把交易区里这两天积攒的成交记录拉到眼前翻了一遍。回音贝和青石苔的入账量比前两天翻了一倍不止，1743枚回音贝堆在系统背包的材料格里，灰白色的贝壳叠成厚厚一层；1898份青石苔码在旁边另一格，墨绿色的苔藓状叶片被压得紧实，在阴天的光线里泛着湿润的暗光。这两天的交易量明显比前几天大，雨天窝在屋里的人多了，交易区的人流量也跟着涨了一截。
她想了想，索性把系统背包里的全部回音贝和青石苔取出来，搬到工作台两侧的架子上放好。然后坐下来，把第一批回音贝投入材料栏。工作台的光芒亮起，回音贝，和青石苔在光中融化、重组，与水融合成浅褐色的液体，被无形的力量塑成陶瓶形状，瓶口处浮现出银色的暗纹。她先做了中级止血剂，按回音贝和青石苔一比二的配比持续投料，949瓶中级止血剂逐批落在台面上，银色的暗纹在瓶身上蜿蜒流转，像被凝固的星光浇进了陶土里。回音贝用掉了一半左右，她换了初级止血剂的配方，把剩下的回音贝全部做完，794瓶初级止血剂，浅棕色的小陶瓶整整齐齐地码了满满一托盘。
她把新做好的所有止血剂按初级和中级分好，然后坐在工作台前，把挂单逐条铺开：
“1初级止血剂换10木材，长期有效。”
“1初级止血剂换10石材，长期有效。”
“1初级止血剂换2珍稀矿石，长期有效。”
“1初级止血剂换3豚豚猪肉，长期有效。”
“1初级止血剂换25蜜浆果，长期有效。”
“1初级止血剂换20回音贝，长期有效。”
“1初级止血剂换20青石苔，长期有效。”
“1中级止血剂换20木材，长期有效。”
“1中级止血剂换20石材，长期有效。”
“1中级止血剂换5珍稀矿石，长期有效。”
“1中级止血剂换6豚豚猪肉，长期有效。”
“1中级止血剂换50蜜浆果，长期有效。”
“10中级止血剂换1肥沃的农田，长期有效。”
挂单面板上逐条亮起，淡金色的字体在阴天的光线里铺开了一整列，像一排被仔细钉在墙壁上的标签。价格比她以前挂的略高了一些，但雨天的交易区需求量大，买家比平时多。初级止血剂走量快，中级止血剂单价高，挂这一批出去，等她忙完别的事回头再看，应该已经换回来不少材料了。
雨还在下，窗外那片青鳞桦林的树冠在风里反复摇晃着，叶片背面翻起来的时候露出浅灰色的底，在雨幕中时明时暗。她靠着椅背坐了一会儿，听着雨声和灶台那边锅铲起落的细响混在一起，指环里那柄暗红色的长剑安安静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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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躺在格子里，温热的剑柄触感隔着指环的储物空间传到她指尖上，像一枚被驯服了的余烬沉在雨水和风声之间，稳稳地亮着。
雨声持续了大半天，檐角的糖铃被水汽浸透后声音变得低沉了许多，像隔着厚厚的布听到的银器轻碰。苏晴雪靠在工作台边，把系统背包里的矿石格一个一个点开，手指沿着格子的边缘划过去，一边看一边在脑子里默数。
交易区里最近入账的元素晶石比她预想中多。初级止血剂和中级止血剂走量快，尤其雨天关在家里的人多，挂单上得勤快一些，那些零散的单子汇过来，等她今天集中清点的时候，数字已经堆到了一定规模。焰心晶（火）289个，潮汐石（水）575个，雷音石（雷）276个，霜棱晶（冰）306个，镜澜玉（木）303个，岩核晶（土）84个，圣芒石（光明）302个，暗髓晶（黑暗）268个，灵风石（风）298个，金翎刺（金）282个。她把它们分门别类收进系统背包对应的格子里，按元素属性排好，每一类都码得整齐利落。
然后是另一批矿石。她对照过万物图鉴，这批和元素晶石不同，是用来灌注魔法技能熟练度的。熔火岩晶（火）493个，汐光石（水）515个，鸣空石（雷）296个，寒渊核（冰）324个，翠心玉（木）323个，渊壤石（土）338个，辉光石（光明）343个，蚀影玉（黑暗）298个，流云髓（风）327个，玄金髓（金）334个。她逐个读完清单上的每一条，然后稍作停顿，在心里重新过了一遍总数——火系、水系、雷系、冰系、木系、土系、光明、黑暗、风、金，十种属性，每一种都有上百颗矿石躺在她的系统背包里，分门别类地码好，像一排被仔细排列过的棋子。她在工作台边站了一会儿，外面雨声持续，窗玻璃上的水雾又厚了一层。
她划开私聊窗口，找到陆北辰的头像点进去，消息还是之前的那几条，她往上翻了一下，然后打了一行字：“辉光石还有余量，240块。你要的话还是按之前的价格，2金币一块。”
陆北辰回得比预想中快：“240块全要。正好我这里还缺一批灌熟练度，你还有多少我收多少。”
苏晴雪没有多问，直接发起了交易请求，把240块辉光石放进交易栏，总价480金币。交易确认的提示音刚响过，陆北辰的消息又跳了出来：“我这边还囤了一些熔火岩晶，交易区收的。迟点给你带一些过来，光系技能用不上火系的多余结晶，放我手里也是压箱底。”
她回了一句：“好，下次你看着带，我按价收。”顿了顿又补了一句，“雨天注意防潮，你那边要是淋雨了记得烘干再放储物格。”
陆北辰回了一个字：“嗯。”然后又弹出一句话：“你也是。”对话短，她看了两秒，没再回复，关掉了窗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