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森在羊皮纸上记了一笔。
“除了这些，我还有一些原材料想问问价格。”她从龙鳞腰带里取出几样东西放在桌上——一块暗红色的熔火岩晶、一块乳白色的辉光石、一段深灰色带焦痕的雷击木、一小把淡琥珀色的星芒稻种子。“熔火岩晶、辉光石、雷击木和星芒稻，这些您收吗？”
派森依次拿起每一样东西，放在掌心看了看。他的目光在雷击木的焦痕上多停了一瞬，又在星芒稻种子上仔细端详了片刻，然后放下。“雷击木和辉光石，精灵商会按市场标准价收购，不算特别珍稀。熔火岩晶相对好一些，火系相关物品在商会里流通速度较快。”
他把星芒稻种子放在手心里掂了掂，“但这个东西，比前面几样都值钱。星芒稻是丰饶区的特色作物，在星辉界的粮食体系中属于中高端品种。种子的价格比成品稻米高很多，一斤种子大约一百金币。您手里有多少？”
“四十九斤。我留了一斤做试种，剩下的全部出售。”
“四十九斤种子，四千九百金币。”派森在羊皮纸上记了一笔，然后抬头看了苏晴雪一眼，“您已经种植了？”
“种了一部分。”苏晴雪没有多说，但派森显然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她手里保留着种源，这四千九百金币只是第一笔收入。
星芒稻种子入账后，苏晴雪合上龙鳞腰带，又指向了清单上另外几行。“植物共鸣模块·翠灵之眼，两千金币；灵木共生风格外观图纸，一千二百金币。合计三千二百金币，六折后一千九百二十金币。”她停了一下，“锻造强化模块·熔火之心，两千五百金币；熔火岩铸风格外观图纸，一千二百金币。六折后合计二千二百二十金币。”她又翻了一页，“自动烹饪模块·薇薇安的灶灵，两千金币；星辉糖果屋风格外观图纸——星辉界前文明美食建筑样式，自带美食赋能效果，八百金币。六折后合计一千六百八十金币。”
派森依次把对应的模块和图纸从挎包里取出来放在桌上，每一枚模块都泛着自身特有的光泽，每一张图纸的卷轴封口处都贴着一枚小小的标签。
翠灵之眼的模块核心是翠绿色的六棱形，表面流转着极细的植物根须纹路；熔火之心的模块底座嵌着一枚暗红色的火种石，隔着半寸距离都能感觉到微微的热度；薇薇安的灶灵则是一枚暖金色的圆形模块，表面刻着一枚灶台的简笔图案，线条简洁而圆润。三张图纸卷轴并排放在模块旁边——灵木共生、熔火岩铸、星辉糖果屋，每一卷都用细麻绳系着，封口处的标签上写着对应的风格名称。苏晴雪依次把每一件收进龙鳞腰带，每收一件就核对一次数量。
苏晴雪接着翻到珍稀物品那一页，手指停在龙息熔金指环的条目上——银色墨水的字迹在壁灯的光线里像被点燃了一样亮了一瞬。“龙息熔金指环，标价一万二千金币，六折之后七千二百金币。”
派森点了点头，从挎包的储物空间深处取出一只巴掌大的深色木盒，放在桌面上。木盒比之前那几个模块的盒子都要沉，盒盖表面嵌着一枚暗金色的圆片，圆片上刻着一枚火焰状的纹章，线条简洁而有力，像被一笔画完的。他把木盒推到她面前，手指在盒盖边缘停留了一瞬才移开。
苏晴雪打开盒盖。深棕色的绒布衬垫上嵌着一枚暗金色的指环，环身没有镶嵌任何宝石，但表面密布着细密的火焰状纹路，从侧面看过去，那些纹路像被融化的金水反复浇铸后自然形成的纹理，每一道弯曲和分叉都带着液体流动时留下的痕迹。在壁灯的暖光下，那枚指环泛着一层均匀的温润光泽，触感光滑而微涩。
她把它从绒布衬垫上拿起来，指环比想象中轻一些，但分量沉实地压在掌心里，带着一种不张扬的踏实感。她把指环举到灯光下转了转，那些火焰状纹路顺着光线的角度从暗金变成暖金，又从暖金变成一种接近琥珀色的半透明质感，环身深处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缓慢地流动。
她把它套在右手中指上。尺寸刚好，贴合指根的弧度像被量过一样，没有一丝松动也没有一丝勒紧。指环触到皮肤的一瞬间，她能感觉到一股极轻微的热度从环身内壁渗出来，顺着指根蔓延到掌心，像一枚被嵌进金属里的余烬正在缓慢苏醒。
她翻转手掌看了看，指环在灯下顺着那些火焰纹路的走向流转着一层细窄的金色光带，沿着环身滑了一圈又收了回去。指环内侧有一行极细的铭文，用古精灵语刻着一句话，她暂时没有去辨认那行字的含义，只是用拇指轻轻摩挲了一下环身的内壁，触感温润微涩，像被时间的触感打磨过的旧玉。
她把手指握拢又松开，感受了一下指环贴合在皮肤上的重量和温度，不重，不硌，像一枚已经戴了很久的旧物，不需要适应期。七千二百金币换来的东西，第一秒的触感就让她觉得值了。她没有摘下指环，而是让它继续戴在中指上，然后把木盒合拢收进背包，继续往下翻清单。
派森把金币和材料结算清楚，合上挎包的铜扣。“合计支出——水下呼吸药剂及配方二十四金币，龙息熔金指环七千二百金币，植物共鸣模块加图纸一千九百二十金币，锻造强化模块加图纸二千二百二十金币，自动烹饪模块加图纸一千六百八十金币。”他停下来算了算，“加上晶纹肉排和星芒稻种子的收入，再扣除这些支出——您手里还剩两千七百零六金币。”
苏晴雪收好金币，却没有急着结束这场交易。她的目光落在清单底部那十件珍稀商品上，缓缓移过每一行银色墨水的字迹，最后停在了第十行的边缘——虚空行者的罗盘。一枚巴掌大的铜质罗盘，盘面没有指针，只有一圈不断旋转的星辉光带。转动罗盘，光带会停驻在距离最近的“未被探索的遗迹”方向，并对遗迹的危险等级发出不同颜色的光晕提示。
她盯着那行描述看了好一会儿。龙息熔金指环是储物和战斗用的，但罗盘不一样——它指向的是未被探索的遗迹。北面那处水下遗迹还在等着她一探究竟，更不用说星辉界的海域那么大，每一座未被发现的岛屿、每一处沉入海底的前文明建筑，都可能藏着更好的东西。
“派森先生，”她抬起头，声音不高但很清晰，“那棵可可树，我用来换虚空行者的罗盘。”
派森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微微点头，重新从挎包里取出那卷羊皮纸和笔。他在纸上添加了几行字，笔尖划过羊皮纸面的声音细密而均匀，像远处潮水漫过沙地。"总部已确认。虚空行者的罗盘从珍稀商品清单中划出，归您所有。此交易有效。可可树将在一刻钟之内由商会专属采集队进行移植。"
“”
他从挎包深处取出一只巴掌大的深色木盒，推到她面前。木盒的表面没有任何装饰，只在盒盖中央嵌着一枚极小的银色圆片，在壁灯的光线里泛着像月光一样柔和的光泽。
苏晴雪打开盒盖，绒布衬垫上嵌着一枚铜质罗盘。罗盘比她想象中更小，正好可以单手握住，边缘被磨得光滑温润，像一件被长时间使用过的旧物。铜质盘面泛着一层均匀的暗金色光泽，盘面上没有刻度，没有方向标记，只有一圈细如发丝的银色光带在匀速旋转，像一小段被装进盘面的银河。
她把它握在手心里转了一下，银色光带顺着她转动的方向偏移了一瞬，然后重新稳定下来，定格在某一个方向上。光带的颜色从银白变成了极淡的翠绿色——那是“安全”的提示色，正好指向东北面水下遗迹的方向。她把罗盘收进龙鳞腰带最顺手的那一格，抬头时嘴角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满意。
派森合上挎包，重新系好肩带，把剩下的金币和物品清点完毕。苏晴雪看了一眼桌上那些已经归入自己名下的物件——龙息熔金指环、虚空行者的罗盘、三枚特色模块、三张外观图纸、十瓶水下呼吸药剂和一份配方。最后一笔尾款结算完毕，她口袋里还剩3188金币8银币26铜币。
“还有一件事，派森先生。”她合上龙鳞腰带，看向派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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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手里还有将近八百份晶纹肉排的原材料没有做完。五天后，我准备一份蓝星精品食物作为晚餐，邀请您一同品尝，顺便把剩下的肉排全部交易给您。”
派森坐在壁炉边的矮凳上，灰绿色的眼睛在那句话里变得温和了一些。“五天后，傍晚同一时间，我会准时到达。”他站起来，把挎包的铜扣扣好，重新挂上肩头，“蓝星精品食物……说实话，这次收到的酒水和巧克力，已经足够让精灵商会总部那些长老们讨论好一阵子了。下个月商会的季度通讯里，你多半会看到它们被列为'年度珍稀入货'之一。”
他走到门口，那圈翠绿色的光晕再次在青石板小径上亮起，像一枚被从地底推上来的发光圆环。他在踏入圆环之前回头看了苏晴雪一眼。“五日后见，苏晴雪冒险家。”翠绿色的光芒亮了一瞬，然后像被风吹散的薄雾一样，带着派森的身影一起消失在了夜色里。
苏晴雪站在门口，看着那圈绿光完全消散。夜风从海面上吹过来，掠过银叶芦苇的叶片时发出低低的沙沙声，把空气中残留的翠绿色光点吹散成细碎的光尘。她低头看了一眼中指上那枚暗金色的指环——龙息熔金指环在星光下泛着一层均匀的温润光泽，环身密布细密的火焰状纹路，从侧面看过去，那些纹路在光线流转时仿佛在缓慢地呼吸着。每一道纹路都在细微地明灭，像被压缩进金属深处的一缕缕火焰在沉睡中翻身。
她转动了一下指环，星光顺着那些纹路的走向流转成一道细窄的金色光带，沿着环身滑了一圈又消失了。1枚能源石已经被她嵌进了指环内侧的暗槽里，每一次能源石充能后，指环就能喷出五次高温龙息，威力等同未成年火系巨龙的全力一击。
她站在夜色里又看了几眼那枚指环，用拇指轻轻摩挲了一下环身的内壁，触感温润微涩，像被时间的触感打磨过的旧玉。她把龙鳞腰带里的东西重新整理了一遍——指环有五百格时间静止储物空间，她把所有食物和食材从腰带里转移到了指环里，龙鳞腰带只留药草和药材，系统背包用来装矿石。
整理完之后她才转身走向东面的牧场，推开木制篱笆的门，八只粉色的小猪崽听到脚步声，哼哼唧唧地从干草堆里拱了出来，鼻尖在她靴筒上蹭来蹭去。苏晴雪心情正好，“今天多喂一次。”她把傍晚时已经准备好的青鳞桦嫩叶撒进木槽，蹲在篱笆边看了一会儿幼崽埋头啃食的样子，细碎的咀嚼声在夜色中回响着，像雨滴落在干草垛上发出的那种细密而轻柔的声响。
喂完猪她终于回了屋，把领主庄园的正门合拢，门闩落进铁槽里发出一声沉闷的咔嗒声。走廊的壁灯亮着暖色的光，把一整天的交易痕迹都裹进一层温和的橘色光晕里。她走进浴室，拧开铜阀，热水从细管里涌出来，蒸汽在冷空气里弥漫成团，把整个浴室的温度慢慢抬升。
她整个人滑进那只深底的石砌浴缸里，热水漫过肩头的瞬间，她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一整天的紧张感像被温水溶解了一样，顺着皮肤表面一层一层地褪去，沉到水底，化成了氤氲的白雾。她把后脑勺靠在浴缸边缘的石壁上，闭着眼睛泡了将近一个小时，水凉了又续了一次热的，直到手指尖都泡得微微起皱，才从浴缸里站起来擦干身体换上干净衣服。
临睡前她爬上二楼卧室，在丽娜的大床上躺下来，银丝帷幔垂落在床沿两侧，台灯的暖光透过薄纱在床面上洒下一层柔和的金色光斑。她翻了个身，打开每日情报系统，在心里默念了一句：“去青岚屿水下遗迹会遇上什么困难？”问完问题她闭上眼睛，把被子拉到肩头。
五天之后派森还会再来，到时候她手里应该又攒下一批新的晶纹肉排和蓝星食物了。领主庄园的壁灯在无人的客厅里静静地亮着，那些刚刚落定的金币、模块和图纸正在龙鳞腰带的格子里安安稳稳地躺着，而她中指上那枚暗金色的指环在夜色中泛着一层极淡的暖色光晕，像一枚被驯服了的余烬嵌在她的指根，沉静而稳定地散发着微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