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合法掠夺 > 2、第 2 章
    跟随男人一同进来的,还有几位西装革履的中年人。

    关知澜看到了自己唯一认识的程院长,正皱眉望向自己。

    众人神色各异,目光在她和男人之间逡巡,却没有一个人出声,个个谨言慎行。

    原本大发雷霆的胖男人双眼放光,立刻弓着身子迎上去。

    “阎总!您怎么来了?我是武胜科技的廖宇,您那个恒生项目的竞标方……”

    关知澜此时脑子还是懵的。

    这位面前的新任济康阎氏老总,为什么会是……昨夜和自己荒唐一晚的男人?!

    她以为这只是一场意外,天亮之后各奔东西,再也不会有交集。

    可现在……

    她抬眸想确认什么,却瞬间顿住。

    只见男人正勾着淡笑,那双幽深的黑眸,一瞬不错地注视着她。

    关知澜呼吸一滞。

    她几乎是本能地错开目光。

    却依然能感受到男人意味不明的打量落在她身上。

    须臾,男人才终于大发慈悲放过她,挪开了视线。

    胖男人还在喋喋不休地试图攀交情。

    阎煜眼皮都没抬一下,随意翻过两页病历,半晌才淡声开口。

    “听说廖先生想见我?”

    显然方才屋内那些动静他都听到了。

    “啊对!阎总您看我这……”

    “病房不是吵闹的地方,”阎煜抬头微笑截断他,语气倒是客气礼貌。

    “哪怕您是病人家属,也应该保持安静,您说是吗?”

    胖男人不知为何额上沁出一层薄汗:

    “是是是,阎总,是我不好,我……”

    阎煜抬手随意一挥。

    “徐生,带他去会客室等我。”

    “是,阎总。”

    身后一名同样西装革履的年轻男人应声上前,朝胖男人比了个“请”的手势。

    胖男人又惊又喜,原以为要坏事,没想到竟还有机会。

    当即手忙脚乱地去搀行动不便的儿子下床。

    却不料男人再度开口,声音冷淡三分。

    “在此之前,廖先生是不是应该先向我的两位员工道歉?”

    关知澜一怔,抬眸望向他。

    男人此时却没看她,只是垂眸随意扫着手中病历。

    胖男人闻言也是动作僵硬一瞬,朝阎煜弯腰,脸上挤着笑。

    “哎是是是,真是抱歉阎总,我刚才实在是……”

    他说了一长串,语速飞快,姿态放得很低。

    可他最在意的男人只是微微偏头,金丝眼镜后的目光似笑非笑地盯着他。

    廖宇对上那双眼睛,忽然哆嗦一下,嘴巴打了磕儿。

    他想起面前这位主儿,自上位以来一直有个不太体面却格外贴切的绰号——

    笑面阎罗。

    半晌,他这才缓过来明白男人的意思,赶紧转向关知澜和李小敬,艰难地弯下肥胖的身躯:

    “对不起对不起,刚才是我冒犯二位了……”

    屋内,只听胖男人不停道歉,几近词穷。

    可阎煜没有发话,在场的谁都不敢吭气。

    一时间,房间里的气氛紧绷到了极点。

    关知澜下意识抬眼。

    只见男人正漫不经心地翻着手里的病历页,仿佛眼前的闹剧与他无关。

    他是……在等她反应?

    关知澜心里忽然冒出这个荒谬的念头。

    男人好像确实没有要让步的意思,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就这么不咸不淡地晾着。

    她看着面前已经大汗淋漓的胖男人,试探摆手。

    “没、没事的。”

    她话落,就见阎煜这才阖上病历。

    纸张落下发出轻响,房间里的气氛明显随之一松。

    男人似无所觉,脸上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礼貌微笑,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辛苦廖先生先在会客室等我一会儿,我忙完就过去。”

    胖男人脸色发青,还得挤出笑来。

    “哎好好好,那就麻烦阎总了……”

    没等人说完话,阎煜已经转身离去。

    皮鞋轻扣大理石地面发出声响,打断胖男人的聒噪。

    一场医闹就此才消弭于无形。

    关知澜下意识松了口气,发现自己掌心全是汗。

    程院长落后阎煜几步,经过她身边时皱眉欲训斥,走到门口的男人却忽然停下。

    “关护士,等下来我办公室一趟。”

    关知澜倏地抬头。

    在场其他人也神色各异看向她。

    一旁的程东庭神色几变,终究什么也没说,快步跟了上去。

    随着一行人离开,李小敬声音还在发抖。

    “关关,他、他会不会开掉你……我用不用跟着?”

    关知澜也不知道阎煜为什么点名要见她。

    她心里乱成一团,甚至不确定阎煜有没有认出自己。

    她抿唇压下翻涌的不安,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静。

    “没事别怕,我先去看看。”

    阎氏掌权人的行踪本就是焦点,哪怕在忙碌的济康也不例外。

    病房里具体发生了什么,没几个人知道。

    但病人家属闹事,阎总亲自开口让当事护士去找他,这两件事加起来,传得比什么都快。

    关知澜嘱咐好病人,从屋里出来的时候,走廊里不少人的目光便若有若无地落在她身上。

    有担忧的,有好奇的,也有……不那么善意的。

    倚在墙边的方婧表情戏谑,想说什么。

    关知澜却径直朝电梯走去,压根没给她开口的机会。

    她进入电梯,方婧身旁关系不错的小护士见她脸黑,凑过来套近乎。

    “装什么啊,一会儿被开了看她还能不能装得下去……”

    关知澜没心思理会身后的声音。

    随着电梯门合上,她脱力地靠在电梯壁上,闭了闭眼。

    即使在心里拼命找理由,但男人看她的眼神……

    八成是认出她了。

    脑海中忽然浮现今早男人披给她的大衣。

    还有刚才病房里,旁人还以为是她惹麻烦要挨骂,可是却是他替她挡在前面。

    她不敢多想,只揉了揉微热的脸。

    但或许……不会像他们说的开除那么糟。

    顶层,济康董事长的办公室。

    现在属于那位阎总。

    办公室敲门没人应,关知澜坐在门口等待。

    胡思乱想间,昨晚的疲惫裹着酸软涌上来,她靠着椅背,不知不觉眯了过去。

    阎煜上来时,高大身形微顿。

    女人柔软的身子半倚在长椅靠背上,粉色护士服衬着白皙的脖颈,耳际垂着一小撮碎发。

    巴掌大的小脸泛着微红的苍白,秀眉轻蹙,红唇微启,似乎睡得并不安稳。

    关知澜觉得自己约莫是魇着了,还没反应过来,身子不受控地向一侧栽去。

    下一秒,一双手稳稳接住了她。

    她猛然惊醒。

    男人那张冷白清隽的脸近在咫尺,狭长黑瞳隔着金丝眼镜,正静静看着她。

    掌心稳稳托着她的肩背,熟悉的温热隔着薄薄的护士服布料渡过来,烫得她脊背一僵。

    恍惚间,身体像是被拽回了昨晚。

    那只手也是这样扣着她,不容拒绝地收紧,把她整个人揉进怀里。

    脸颊瞬间烧了起来。

    她回过神慌忙后退,声音微抖:“阎、阎总……”

    “嗯。”男人似一无所觉,只淡淡睨了眼她嫣红的脸颊,起身打开办公室门。

    “算是知道我名字了。”

    他果然认出她了。

    关知澜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口泛起的微妙涟漪,跟着他走进去。

    一夜情的对象忽然变成自己的老板……脑子里还乱成一团,她魂不守舍地跟在他身后。

    鬼使神差地,顺手带上了办公室的门。

    咔哒。

    锁舌落入槽位的轻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关知澜倏地回神。

    她怎么……把门关上了?!

    然而已经迟了。

    密闭的空间只有他们两人。

    面前的男人脚步一顿,缓缓转过身来。

    黑眸隐在无光的阴翳里,隔着金丝镜片落在她脸上,闪着一点微芒。

    那是看猎物的眼神。

    “关小姐,”他鼻尖错出轻笑,语气淡而平和,倒也称得上温润。

    “早上跑得那么快,现在却主动关上上司办公室的门——”

    他顿了一刹,眸光微沉,却像猎人无声收紧拉网。

    “是什么意思?”

    关知澜心脏漏跳一拍。

    她本能觉得不安,正想后退,后背却结结实实撞上了门板。

    “砰”地一声闷响,惊得她眼睫轻颤。

    男人顺着她的退势,随意朝前迈了一步。

    一只青筋盘虬的大手撑在她耳侧,沉沉压上门板。

    她浑身一颤,已经被骤然覆上来的高大阴影笼罩得严严实实。

    他一眨不眨地盯着她,勾唇轻笑,语气还带着逗弄般的漫不经心。

    “反应这么大,看来早上跑掉,不是不满意昨晚的服务——”

    另一只手不知何时已经扣住了她的腰侧,拇指精准地抵在她肋骨边缘。

    ——他昨晚任意磋磨,自知这里她最是敏感。

    力道不轻不重,像在随手把玩一件盈润白腻的温香软玉。

    被他指腹轻抵着的地方传来一阵酥麻,顺着神经一路窜到尾椎。

    她身体不由自主地软下来。

    “别……”嘴角不自觉溢出一声难耐的求饶。

    岂料这不仅没能如愿脱困,反而更增加几分男人的恶劣。

    只听他尾音虽无并无半分狎昵,却带着一丝玩味,不疾不徐地补上一句:

    “现在关上门,我可不可理解为关小姐……是想重温一下?”

    下一秒,男人一只膝盖直接顶入她双腿之间,撑住她欲下落的身子的同时,也强势地撑开她本能想要合拢的防线。

    关知澜杏眼不可置信睁大。

    她的身体瞬间被钉在了门板上,浑身僵硬,连指尖都不敢动一下。

    可谁知他犹不满足,下一刻,竟微微俯身。

    鼻尖抵着她的发丝一路下移,沿着耳廓缓缓擦过白皙后颈。

    似在嗅闻,又似在品尝。

    滚烫的鼻息激得她薄弱的肌肤一寸寸起栗,仿佛野兽在标记领地。

    她瞳孔剧烈收缩。

    周遭全是他的气息。

    那股干燥温暖冷杉的味道,和昨夜一模一样,却比昨夜更加不容抗拒。

    宛如无数根无形的金丝线,将她紧密缠绕捆绑,细密地扎进她的皮肤里。

    她几乎忘了怎么呼吸,胸腔里那颗心脏疯了一样地跳,每一下都撞得生疼。

    几乎和昨晚如出一辙缺氧的窒息感涌上来,她大脑短暂空白。

    不知过了多久,关知澜终于回神,勉强站直身体。

    就见面前的男人黑瞳微微眯起,目光从她眉眼滑到唇角,似乎是在肆意欣赏猎物受惊的模样。

    看着他戏谑瞳孔中映出的无措的自己,她胸口霎时涌上一股恼恨。

    恼他这般无理调戏,更恨自己身子竟这样不争气,饶是被如此轻薄对待,还会对他的靠近起反应。

    双腿还打着颤,她咬牙垂眸挤出几个字:“……阎总,请您自重。”

    双手抵上他宽厚的胸膛,借着身后门板的力量用力一推。

    男人身形纹丝不动,只是喉咙滚出一声轻笑,像是在嘲笑她的自不量力。

    她怔忪抬头。

    掌心还贴在他胸口,能感觉到男人坚实有力的肌肉下的心脏正在沉稳地跳动。

    而对比她的指尖,却在止不住地发抖。

    屋内一时陷入安静,墙上挂钟的秒针滴答作响,却像催命的符咒,一声一声撞在她心口。

    时间被拉长,房间也仿佛变得逼仄起来。

    关知澜这时才忽然意识到,面前人是个她无力抵抗的成年男性。

    此刻两人独处一室,他若真想对她做什么,她连挣扎的资格都没有。

    羞恼一点点褪去,本能的畏惧从骨头缝里渗出来。

    她瞳孔微缩,指尖一点点变凉。

    然而下一秒,男人似是察觉她的情绪,忽然收手后撤。

    她微微一怔。

    直到窗外初秋午后的日光重新洒在她身上,这才感受到些许刺目暖意。

    活动僵硬的手指,慢慢缓过神来。

    她抬眸,小心望向男人。

    片刻工夫,阎煜已经抬步走到办公桌后。

    逆着光,他倚在靠背上,英俊淡然的面容隐在阴影里,姿态慵懒随意,冰冷镜片后的黑瞳恢复了惯常的淡漠。

    抬眸扫向她的刹那,和方才在病房里俯视众生时一模一样,克制又疏离,不见半点刚才调笑的痕迹。

    疏落冷淡嗓音忽而落下,似是不带一丝感情:

    “关知澜。”

    四目相对,关知澜喉头轻动。

    仿佛刚才那场近乎侵犯的却又毫无触碰的挑逗,不过是她一个人的错觉。

    只有鼻尖残留的冷杉气息,是他刚才逾矩的罪证。

    面前人漠然到近似寡情的上位者姿态,不经意间便展现得淋漓尽致。

    关知澜出走的理智倏然回笼,周身渐渐漫上寒意。

    眼前这个男人,昨夜是与她纠缠一宿的陌生人。

    而今日,已经变成了动动手指就能轻而易举能将她碾碎的人上人。

    他刚才的调戏就像是猫逗老鼠,不过是图个乐子。

    可笑她之前竟然天真到认为他会因为昨夜,就对她有所不同。

    她难以轻易释怀的初次,可能是他夜夜笙箫里的沧海一粟。

    给她外套不过是上位者施舍的绅士风度,教训廖宇则是对挑衅他权威人的杀鸡儆猴。

    他们本就天壤之别。

    她还在纠结昨夜和他的荒唐情事,他却早已站在商人角度,将她像商品般利弊权衡。

    这些念头如同一盆冰水浇上心头,她瞬间清醒无比。

    身上还残留着昨夜激烈的酸痛,此刻却显得不值一提。

    她死死捏紧手指,无能为力的恐慌从胸口涌上来,冷汗一层层往外渗,浑身发冷。

    阎煜此时却并未注意她,他随手翻开桌案上的文件,动作一如既往地闲散自如,语气平淡无波,公事公办:

    “之后你不用再干普通护理工作了。”

    关知澜心下一沉。

    果然。

    她闭了闭眼,努力压下喉间的涩意。

    虽然知道大概率没意义,还是想开口说些什么来挽回这份她好不容易就要转正的工作——

    却又听男人平淡嗓音不紧不慢续道:

    “接下来,你直接调岗到特需医疗部——”

    “我是你的直属上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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