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缘当做没看到一样直起身体,随手拿起一根绳子,将邪神像捆了结结实实。
“好了,这样红布就不会掉了。”谢缘捆好之后拍了拍手:“不过你们家的墙该修了,藤蔓滋生会导致墙体不牢固。”
谢缘说完这句话,转过身看到的就是三人呆滞的目光。她动作一顿,脸上露出一丝疑惑:“怎么了……你们为什么要用这种奇怪的目光看着我。
“没什么,你……没有看到什么东西吗?”沈续猛地回神,看了桌子下面一眼,原先的藤蔓早已消失的无影无踪。他不免有些自我怀疑,谢缘到底是没有看到,还是纯粹的胆大。
“不就是一个藤蔓吗,还有什么?”谢缘的疑惑更甚,似乎是不明白沈续为什么要这么问。
沈续低头看了景焕一眼,松开了捂着景焕手背的手,低声叮嘱:“你自己捂着,去旁边休息一下,我去对付那玩意。”
“阿姨,帮忙抬一下桌子。”沈续看了一眼神龛,招呼了陈红玉一声。
红木的桌子有些分量,陈红玉和沈续一起抬都纹丝不动。多次尝试后,沈续额头上出现了薄薄的汗:“奇怪了,这桌子怎么跟焊在墙上了一样。”
陈红玉此时也是累的不行,眉头微蹙:“不对啊,这桌子正常两个人绝对能抬动,是不是那东西在作祟……”
在一旁看戏的谢缘最终看不下去,走到桌旁,双手放在桌子牙板下方,下巴微抬,示意沈续一起用力。在三人的努力下,桌子终于被搬了出来,只是看到桌子后面的景象,沈续倒吸一口凉气,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
无他,神龛的后面密密麻麻爬满了暗红色的藤蔓,藤蔓上的脉络清晰,就如同人的脉搏一样在一下一下轻微跳动。不过这些藤蔓都没有叶子,只有垂下来类似人脸的挂件,如果仔细看的话就能发现这些人脸和邪神脸上的是一样的。
藤蔓在墙壁上蠕动着,像是无数的铁线虫交织在一起,让人看着反胃。谢缘往后退了一步,脸上露出了嫌弃:“这是什么植物,看着好恶心。”
说着谢缘就拿出手机对着藤蔓拍照识图,看着浏览器报错,她疑惑地嗯了一声:“没信号?”
此间被阴气笼罩,早就绝了和外界联系的路。她拍照只是为了存档,因为这个根精很奇怪。正常的根精多是青绿色或者黄白色的,而不是眼前这种暗红色的藤蔓。谢缘的鼻子动了动,有一股极淡的血腥味,结合藤蔓的外形来看,这根精应该已经吸食过血液了。
杀的还不少。想到这,谢缘的神色冷了下来。根精本就是树根成精,长期埋在地底下不见阳光,叠加了许多的阴气成为极阴之物。根精还一条忌讳的东西,那就是不能见血。根精一旦见了血就会激发根精体内的凶性,从而导致大开杀戒。
原本死不开门的张昊从卧室内走出来,眼神阴翳,嘴唇乌黑,浑身瘦弱唯独肚子是鼓鼓的。他扫了几人一眼,就朝着神龛走去,伸手就要把红布揭下来。沈续及时遏制住张昊的手腕:“别乱动。”
张昊机械般的转身,看着沈续,突然笑了。只是那个笑和神龛上邪神的笑一模一样,他猛地甩开沈续:“只要生下孩子,我就能和青芒长相厮守。”
张昊的力气很大,甩的沈续往后退了两步,伸手就要继续去揭开红布。沈续脚步一动挡在张昊面前:“你别傻了,你若是真把那精怪的孩子生出来,你就没命了。”
“把红布揭开,把红布揭开。”张昊仿佛没有听到沈续的话一般,反复念叨着这句话。
与此同时,数十根藤蔓从神龛后面伸出来直直冲着沈续而来,沈续下意识拿起桃木剑想砍,却被藤蔓缠住妖,拎至半空中。剩下的藤蔓朝着景焕、谢缘、陈红玉袭来,景焕和陈红玉接二连三被吊在半空中。唯独谢缘还立在原地,藤蔓在即将触碰到谢缘的时候,谢缘手腕上的莲花样式和红绳同时隐隐发烫,藤蔓接触到的地方变得焦黑,如同被火烧了一样。
“这是什么……这是什么!”张昊的表情突然变得惊恐,朝着谢缘走了两步,想握住谢缘的手。
谢缘往后退了两步,避开了张昊的触碰,看着空中的沈续::“这是什么,食人藤吗?”
吊在半空中的沈续被缠绕的死死的,举起剑想做些什么,在藤蔓的围剿下剑脱手掉在地上发出‘哐当一声’。因为被缠绕的太紧,沈续脸上浮现出痛苦,说话也断断续续的:“小缘……快,砍断藤蔓。”
“哦哦哦。”谢缘连忙蹲下身捡起桃木剑,握在手里却感觉到了有些不对。
这柄剑比寻常的桃木剑要重,里面似乎有剑胚。谢缘举起手,狠狠砍在藤蔓上。瞬间,缠绕住沈续的藤蔓被齐齐砍断,她也没多耽搁,接着劈断了绕着景焕和陈红玉的头发。只是在砍断陈红玉的藤蔓时,悄然催动了南明离火。
既然此有剑胚,她就助沈续一臂之力。南明离火顺着剑身燃烧到藤蔓之上,顷刻间,张牙舞爪的藤蔓瞬间燃成灰烬。火光之中传来杂乱的哀嚎声,夹杂着男人和女人的哭泣。
张昊扑到燃烧的藤蔓上,试图用身体扑灭火势:“不、不,我的孩子……”
“哐当”一声,谢缘手中的桃木剑也脱落在地,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发红的掌心,轻嘶一声:“好烫。”
“你没事吧?”沈续看着眼前乱成一锅粥场面,三步并作两步两步走向谢缘,抓起谢缘的手,指尖微红,显然是被烫到了。
谢缘摇摇头,抽回手:“没事,但是你的剑为什么会着火啊?”
说到这个,沈续突然沉默了。其实他也不知道,这柄剑是楚越入他梦中,让他去楚越战死的地方拿的,只说要好好保存,是他们灵山传世的法宝。沈续的目光看向正在燃烧的桃木剑,此时火势渐小,露出了金白色的剑。
等等,金白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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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黄色外壳的桃木被燃烧掉,露出剑本来的面目。金色的剑柄,白色的剑身,剑身和剑柄交接处刻着两个字——素雪。
沈续弯腰捡起掉落在地上的剑,轻轻摩挲了一下剑上刻着的两个字,轻念出声:“素雪?”
“昊昊,昊昊!你怎么了,你别吓妈妈!”还没等沈续细看,旁边传来陈红玉略带哭腔的声音。沈续和谢缘齐齐抬头,发现张昊晕倒在地上,原本鼓起的肚子快速瘪了下去。
“阿焕,来看一下他。”沈续蹲在张昊身边,抬头看着景焕。他毕竟是个玄术师,是抓鬼的,看病什么的,还是让景焕来比较好。
景焕手上被邪神咬了的地方已经止住了血,蹲下身搭在张昊的脉搏上细细感受了一下:“气血两亏,没有生命危险。”
“那就好,那就好。”陈红玉松了口气,看向神龛:“那那个妖怪?”
“我现在处理。”沈续拿着剑隔着红布朝着神龛劈了下去,也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感觉剑锋利了很多,一下就把神龛连同邪神像劈成了两露出里面一截手指粗黑色的根。
黑色的根纯纯欲动试图逃离,被沈续一把抓在手里死死控制住。
“放开我,放开我!”尖细的女声从沈续手里那截根里发出,被沈续死死控制住她有些气急败坏:“老祖知道了不会放过你的!”
陈红玉和景焕合力把张昊抬到了沙发上,景焕看了一眼在沈续手中挣扎的根精看向陈红玉:“家里有铁盆吗?”
“有的,有的,我这就去拿、”陈红玉看了一眼沈续手中的根茎,眼底浮现出一丝恐惧,快速朝着卫生间走去,不一会就拿着个盆出来。
景焕接过铁盆走到沈续身边:“去阳台烧吧,省的把家里弄得乌烟瘴气的。”
“好。”沈续点点头,跟着景焕走向阳台。沈续把根精丢进铁盆里,往里面扔了一张离火符,顷刻间燃起熊熊大火。
大火之中传来跟进凄厉地声音:“你们、你们会后悔的,老祖修行千年,绝对不会放过你们的!”
沈续和景焕没有什么表情,只是盯着盆里燃烧的根茎。等到声音消失,火势渐小,空中浮现出一点点金光落在沈续的身上。原本在沈续左手腕上快要闭合的银线散开了一点,沈续看着沈续手腕上的银线松了口气:“成了。”
谢缘站在屋内没空,眉头微蹙,看着消散在空中的黑烟,她感觉到了一种熟悉的气息,那个气息在负棺鬼消失的时候也出现过,难道又是那个神秘人?那他的目的又是什么?
许多问题萦绕在谢缘的脑海里,她百思不得其解。到底是巧合,还是有人蓄意为之,如果是蓄意为之,那祂是冲着沈续来的,还是冲着自己来的?
最重要的是那股熟悉感,就好像,两个人在很久很久以前就认识。她的目光停留在手腕上,身体一震,她好像知道了熟悉感从何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