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缘在隔壁睡得并不安稳,半梦半醒间听到了沈续的话,思绪又飘回到了从前。她手腕上的红绳的确是朱雀翎羽所化,年幼的她魂魄不稳,经常在睡觉的时候魂游天外。一次她到了朱雀所在的丹穴山,朱雀庞大的身体伏在建木上休息,周围的热浪几乎要将谢缘热化。谢缘不敢惊动朱雀,静默地站在一旁等着师父把她的魂召回去。谁知朱雀突然睁开眼睛,金色的瞳孔直直盯着她,让她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让人意外的是,朱雀并未对她做什么,反而将自己褪下的一根翎羽给了谢缘,还在翎羽中藏了南明离火。后来就被玉霄派的长老炼成了红绳,系在谢缘手腕上。
沈续想借用红绳不是不行,只是他若是聪明一些,就该上报到玄术师的官方机构,超自然管理局。随着时代的发展,鬼怪虽然少了,但也不是没有。而上古那些邪物从未消融,因此超管局诞生了。由国家统一管理,致力解决一切灵异事件。一共是东南西北中五个分部,每个市一个组长,最后由地区负责人统一管理。谢缘从前因为天赋异禀,刚满十八岁被超自然管理局局长暂定为华东地区的负责人。
不过……她是不想见到超管局的人的,之前她抓鬼灭妖,就属超管局那些老头子骂的最狠。因为她太年轻,上一代负责人退休后局里那几个老人都蠢蠢欲动,觉得自己能高升。可偏偏,空降了一个谢缘,她就成了局里的挤兑对象。
意识模糊间,谢缘翻了个身。这都是以前的事了,从今往后没有什么谢负责人,没有什么谢大师,她只是谢缘。反正天塌下来就高个子的顶着,这世界上少了谁都能活,何况是超管局。
谢缘彻底安稳下来,只是梦中出现了一朵青色的莲花,正静静地绽放着。谢缘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不像是危险,但……也算不上温暖。她犹豫着要不要靠近,忽然青莲的花瓣动了动,一道彩色的光芒飞入谢缘的眉心。
躺在床上的谢缘猛地惊醒,从床上坐起来大口喘着气。那朵青莲到底是什么东西,为什么会忽然飞进她体内。谢缘当即盘腿做好,运行了一□□内的真气,发现自己体内除了真气多了一股更加精纯的气,不知道是从哪来的,竟然将她散去的半身修为都补满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谢缘的眼底不由得浮现出一丝警惕,天上不可能掉馅饼,修为被补满,那她又会付出什么样的代价呢?
谢缘带着满腹狐疑起身下床,洗漱的时候看到自己左手腕上突然多了一朵莲花样式的图案,她伸手用力搓了搓莲花发现丝毫不动,反倒是脑海中又出现那朵花。谢缘不由得喃喃自语,眉头微蹙:“这是什么……”
她摇了摇头,努力把那朵花甩出自己的脑海,管她呢,想不明白就不想了。
等到了楼下,沈续和景焕早就起了,沈续伏在茶几上画符,景焕手里拿着一个罗盘,上面有个指针在转动。突然景焕兴奋地站起身:“成了,等会就用这个罗盘去找那个负棺鬼。”
景焕和沈续起了个大早,商量了一下,他们决定趁着中午太阳最烈的时候去找负棺鬼。毕竟太阳是阴煞之力的克星,有着太阳的照耀,也能给他们多点勇气。谢缘扫了两个人一眼,转身走进厨房,打算去找点吃的。
“等等。”沈续从身后叫住了谢缘。
谢缘脚步一顿,看向沈续,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你有事?”
沈续轻咳一声,摸了摸鼻子,脸上带着些许不自然:“那个……你手腕上的红绳,可以借我用用吗?”
“哦。”谢缘应了一声,从善如流地把手腕上的红绳递给沈续。
沈续愣了一下,接过谢缘手里的红绳,上下打量了谢缘一眼。他总感觉谢缘身上有种独特的气质,就好像要红绳这个动作她已经预见了。沈续犹豫了一下,他小心翼翼地开口:“你……就不问问我要红绳干嘛?”
“要干嘛?”谢缘敷衍地问了一句,低头扫了一眼手腕上的青莲。
“该怎么解释呢,你的身体招来了一个恶鬼,以我目前的功力不足以对付。但是她既然看上了你,一定会再来。”沈续小心斟酌着措辞,如今科技快速发展,加上上个世纪严打封建迷信,在年轻人的眼中,鬼神之说等同于无稽之谈。
“我是年纪小,不是傻子。现在都二十一世纪了,哪来的妖魔鬼怪。”谢缘抬起头,懒懒地扫了沈续一眼,脸上就挂着“不信”两个字。
……他就知道,他就多余解释着一嘴。沈续叹了口气,将红绳仔细放好,点点头:“等会我和阿焕出去办点事,你就在家待着。”
“嗯。”谢缘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
既然恢复了神智,于春华就准备让谢缘重新去上学参加高考。考什么学校不重要,重要的是让她接触一下其他人,以后也可以找份养活自己的工作。毕竟谢家虽然有钱,但谢缘底下还有一对龙凤胎姐弟,财产够呛能到谢缘手上。这是于春华给她想的退路。
谢缘对此倒是没什么意见,她之前也是上过学的,不过不是普通的学校,是专门设置的玄术学院。各个门派有天赋的弟子被举荐到这个学校学习文化课的同时也教一些术法,另一方面也是为了给超管局输送人才。玄门学院有设置考核,通过的进入超管局成为预备成员,失败的回到宫观中。
于春华退休前是小学老师,她打算给谢缘从零基础开始教学,这样吸收起知识不会太困难。谢缘看着面前小学一年级的课本,一脸无语地合上书。于春华见状,关切地看着谢缘:“怎么了小缘吗?是觉得难吗,那奶奶再讲一遍。”
“嗯……奶奶,拿套高中的卷子来吧,这些,我好像都会。”谢缘沉默良久,决定还是实话实说。反正……
谢缘的目光扫过坐在窗边沙发上捧着灵山手札的沈续,和研究罗盘的景焕,反正有什么事就赖到魂魄归位的头上。
“这……”于春华将信将疑地看着谢缘,还是去柜子里拿来一套高三的数学卷子递给谢缘。
谢缘拿起卷子扫了几眼,还挺巧,她还真会。玄术学院虽然不参加高考,但是想考进超管局,文化课也是必不可少的。超管局的人才主打的就是要样样精通,文化和玄术都不能落下。不到一个小时,谢缘就把卷子写完递给于春华。于春华拿了一只红笔准备批改,看到卷子的瞬间,于春华愣了一下。
解题思路很清晰,字也很漂亮。于春华抬头看了谢缘一眼,这和她记忆里那个呆傻的谢缘太不一样了。一个因为智力问题连小学都没读过的人,怎么可能做得出高三的题目,这让她怀疑眼前的人根本就不是自己的孙女,而是什么孤魂野鬼占了她孙女的身体。
想到这,于春华捏着卷子手无意识的紧了紧,抬头看着谢缘:“小缘,你去厨房帮我倒杯水。”
于春华的小动作和表情变化都落在谢缘眼里,她没有拆穿,站起身走向厨房。为了给于春华留问出疑惑的时间,谢缘虚掩了厨房门,放慢了倒水的动作。
“沈大师,我的孙女不是傻了十几年吗,怎么突然一下变聪明了,她真的是我孙女吗?”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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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华说这话时,带着几分警惕和疑惑。
于春华压低声音问沈续:“沈大师,我的孙女不是傻了十几年吗,怎么突然一下变聪明了,她到底是谁?”
沈续放下书,抬头看了一眼厨房,摇了摇头:“是你孙女没错,至于为什么变得这么聪明……人的三魂七魄像拼图,少了一块都是不完整的。现在她丢了的魂魄归位,拼图完整后产生了共振,激发了潜能。”
“那就好,这样倒是省了我给她辅导的时间。”于春华松了口气。她当了一辈子的老师,可以说是桃李满天下,但是家里结苦瓜了。谢缘的父亲谢国栋在其他方面都很聪明,只有学习,是她怎么教都教不会,气的她想去做亲子鉴定看看到底是不是亲生的。还好小缘没继承谢国栋糟糕的学习天赋,她就安心了。
时间一点点过去,很快就到了中午,烈日当空,所幸是春日,并没有太热。景焕和沈续站起身,景焕看着手中转动的罗盘,神色有些凝重。
于春华的目光从电视机上转移到景焕和沈续身上:“两位大师要去解决那只鬼了?”
沈续的脚步一顿,神色凝重,转头看向于春华:“嗯,那只鬼不解决掉,我们心里不安。”
“那……要不要叫村头的柳阿婆帮忙,平时村子里出点什么怪事都会去请柳阿婆的。”于春华听到‘鬼’字,身体一僵,面色难看。她昨天被关在厨房里,没有直面负棺鬼,可沈续他们打斗的动静不小,加上沈续和景焕多多少少都有受伤足以见得那只鬼有多厉害。而且谢缘刚神智刚恢复,那只鬼就出现了,明摆着是冲着谢缘来的。
“柳阿婆?”沈续听到这个,和景焕对视一眼,又从口袋里掏出那根红绳:“既然她能拿出此等神器,想必有几分本事,多一个人,多一份胜算。柳阿婆在哪?”
“在村头的庙里,我带你们去。”于春华连忙从沙发上站起来,指向村口的方向。
说完于春华就带着景焕和沈续离开了家里,离开前于春华特意叮嘱谢缘不要乱跑。谢缘半倚在门框上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神色复杂,最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如果他们真的打不过,那她也会亲手了结负棺鬼的,她这该死的责任心啊……
就在谢缘收回目光,转身准备进屋的时候,只是还没等她动,沈续突然跑回来在谢缘面前站定:“你跟我们一起去吧,在家不安全。”
刚才景焕出门的时候有些心神不宁的,干脆起了一卦,卦象显示大凶却也有一线生机在。而那一线生机指向了谢缘谢缘。景焕占出这个卦象自己也感受到了不可思议,明明只是看着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少女,怎么会成为这场劫数的变数。他都有再起一卦的冲动了,但是他谨记自己师父的教诲,匪我求童蒙,童蒙求我。初筮告,再三渎,渎则不告。
若是像第一遍诚心问卜,祖师爷自然会给出回应;若是反复追问同一个问题,就是亵渎和太过依赖神明,此时祖师爷便不会再给回应。天衍四九,人遁其一,有些事情是要有自己判断的。
谢缘对此倒是没什么反应,去也无所谓,不去也无所谓。只是她去了,能保住这两个傻小子的命,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那她救人两命岂不是胜造十四级浮屠。
一路上几人静默无言,很快就到了村口的土地庙。土地庙不大不小,门口有一块空地,中间是土地庙的主殿供奉着神明吗。再往后就是一个小的停尸房和住宅。谢缘不紧不慢地跟在沈续身后,走进主殿一抬头就看到了本派祖师爷——太初神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