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全三界都知道杨戬真君在等我认领前尘 > 20. 心事辗转夜晚难安 泉中静坐旧痕浮现
    玉真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像一条跃出水面摔在岸上濒死的鱼。

    霍离廷原本已经阖上眼,呼吸机安检均匀,却在玉真已经小心翼翼翻身第三次时睁开一只眼,语气带着一丝被吵醒的无奈:“还不睡?你这是在烙饼呢?”

    “啊……对不起,吵醒你了么?”玉真身子一僵,低声道歉。

    “显而易见。”霍离廷侧过身来给了玉真一个眼神,在朦胧夜色中确认这条不停扑腾的鱼到底在想些什么:“你心里有事。说吧,跟你师兄有关?”

    玉真眼底闪过慌乱,但她已经被霍离廷看穿了所有欲盖弥彰的伪装。

    又或者说,她并没有伪装,本身就是个把事情写在脸上的人,霍离廷能猜到也不意外。

    于是玉真只得小声开口承认:“就是刚才的事……我觉得我有点反应过度了。”

    玉真说的是在山里发生的争执,可霍离廷并不在场。但刚才她逼着徐听风简单讲了讲,多少明白其中因果。

    霍离廷没有安慰玉真,也没替她找借口,只是把两只手交叠扣在后脑勺,闭上眼轻声说道:“有矛盾就应该当面解决,一直憋着只会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玉真何尝不知道有矛盾要说出来,只是该怎么开口呢?

    她把被子拉到下巴,声音闷闷的:“兴许睡一觉就好了呢……”

    霍离廷似乎早就料到玉真会这么说,从鼻子里蹿出一道气音,一字一句皆落进玉真耳畔:“人活一张嘴就是为了说话的,不是所有事都能靠睡一觉解决,不然为什么还会有那么多人关系破裂最终分道扬镳?”

    “你刚才主动要求跟我一间房,是打定了要回避一晚各自冷静的主意。但事实证明即使互不相见你也没办法安然入眠,大半夜了你还是在想这件事。”

    玉真没说话。

    她明白,霍离廷说的句句在理。她也想很坦然地找到杨戬,告诉他今天是自己话说急了,不应该好像埋怨他的出手相助一般。

    但脑子里想的东西再完美,话到嘴边就像有一道无形的天堑,将两人的距离划分在十万八千里之外。

    “……我知道了。”

    “不是非要说‘对不起’‘我知道错了’‘请你原谅我’之类的话才能解决问题,这种事往往因人而异。有时候一个邀请、一个眼神,足以表现自己的真心。”

    玉真在心里长舒一口气,果然被开解一番后心情好受多了。

    霍离廷见玉真从刚才心事重重的模样到现在眼神亮晶晶的,知道她应该听进去了。

    她摇摇头,心里想还是年轻啊。

    ***

    第二日,早早苏醒的玉真发现霍离廷已经不在了,身边的被子摸起来冷得慌。

    捉妖师们包下客栈后把这里当成了家,还有闲工夫自己做包子吃。

    热气腾腾的包子和粥被端上桌时,玉真正好路过杨戬和徐听风的屋子。她顺着门缝偷偷窥一眼,发现里面空无一人。

    “瞅什么呢?跟做贼的一样。”霍离廷突然出声,可把干亏心事的玉真吓得不轻。

    霍离廷看着玉真一双杏眼吓得瞪大许多,心里满意自己的杰作,挑逗似地指了指厅堂:“人在那边。”

    杨戬与河机正站在厅堂窗边说话,两人面前摊着一卷展开的地图。河机手指着地图点来点去,似乎正在商讨接下来的计划。

    玉真躲在楼上看了一会,那只正要迈出的脚踟蹰着慢慢收了回来,转身回了自己屋子。

    她在心里想,等把正事忙完,一切尘埃落定后再找杨戬说清楚,也不急于这一时.

    而杨戬这边,虽面上与河机说着话,心里却像有一根刺一样轻轻硌着,说不清什么感觉,只是痒得很。

    他发现无论河机说什么,自己总是像朝某个方向偏一下目光,确认那到藕荷色身影有没有如约而至。

    杨戬压下心头思绪,转回目光继续和河机讨论明日针对萧氏的计划安排。

    昨日的万分凶险仍旧历历在目,为了避免众人羊入虎穴束手无策,河机拍板决定短暂休整一日,各位该养伤的养伤,该休息的休息,为了明日的行动养精蓄锐。

    午后,河机本想跟杨戬最后敲定行动方案,但四处寻找都找不见人。

    正巧徐听风吊着一只胳膊还在跟丁鸣羽玩猜拳,两个人身残志坚但酒量一般,河机牙痒痒冲上去把他们呲哒一顿:“等级考还想不想过了?……再不好好提升自己,这次是骨折,下次就是缺胳膊少腿。”

    话锋一转,他又问道:“看见杨郎君去哪了么?”

    两人摇摇头。

    ***

    若泉。

    泉水清澈见底,温度宜人,正是疗养的圣地。

    当初玉帝念及他战功赫赫,在大战中受了重伤,天眼受损,特赐他若泉以表慰问。

    杨戬脱得只剩薄如蝉翼的里衣,缓缓走到水中,泉水正好没过腰间,氤氲的雾气使得腰腹优美利落的线条若隐若现。

    本想让啸天一同下水,但往日喜水的它竟一反常态死活不愿意,只是安静趴在岸上等候杨戬出浴。

    杨戬靠在池壁旁,闭上眼,没过多久就感觉感觉到一缕清凉的气息沿着经脉在体内缓缓流淌。

    意识濒临模糊之际,一些似曾相识画面在黑暗中浮现——东海之滨,蓝龙出海。

    可他听不清声音,也看不真切,只能眼睁睁等着个画面消散,融进风里。

    杨戬睁开眼时,水面已经恢复平静,如明镜般倒映着林中一方天光。碧波荡漾,所到之处筋骨通畅,连先前心头抚不平的心绪都消失殆尽。

    里衣被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常年征战,身上竟白净得没有一道疤痕。

    他本就是金刚不坏之身,刀枪不入,可偏偏千年前的大战让他伤了天眼。

    玉帝震怒,责令天医阁加紧研制治疗天眼的灵丹妙药,甚至连太上老君都带着炼丹炉出马了,依旧疗效甚微。

    玉帝曾言:“若泉虽不能根治你天眼的伤,但好歹能缓解伤痛。舅舅一番心意,戬儿你不必推辞,疗伤要紧。”

    这么多年过去了,若泉泡着、丹药吃着,可总不见好,甚至天眼偶尔会愈发疼痛。

    久而久之,杨戬不再挂念天眼的陈年旧伤。毕竟即使没有天眼,他也是三界当之无愧的战神。

    ***

    傍晚,厅内的议事已经接近尾声。河机正站在长桌旁,用笔在地图上标注了几处位置。

    “安插在萧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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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线已经传回消息,这几日每晚子时,萧氏庄园的男丁都会集体消失不见,主宅内只剩下女眷与仆人。”

    玉真正站在霍离廷身边,认真听着河机的话:“那今晚子时的时候能否去接应他们?”

    “玉真姑娘说到点子上了。”河机点头称是,往桌案上放了两枚铜钱,“今晚确实需要派人跟潜伏在萧氏的队员交接。但考虑到伤患众多,还是要慎重选择。”

    徐听风悻悻开口道:“河头,我想——”

    “你不想。”河机看着右手缠着纱布的徐听风竟然还有胆子跟自己自告奋勇,想都没想就果断拒绝了他。

    “我去一趟,把里面的眼线接出来。”霍离廷拿起其中一枚铜钱,拇指一勾,铜钱瞬间弹起,在半空中翻飞两圈,稳稳落在掌心。

    玉真紧跟着接了一句:“还有我!我也想去。”

    “玉真姑娘,这不是逛园子,可能会遇到危险。”

    “我知道,我也不是去添乱的。这两天我一直在看简图,而且我去过萧氏内部,对里面也更熟悉。”玉真一顿,“而且若有什么不对劲,多一个人互相接应也——”

    厅内安静了一瞬,十几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刚推门而入的杨戬,等着他开口。

    玉真自然知道这些人在等什么,他们在等杨戬发话,等杨戬说他到底同意还是不同意,也知道声音的主人此刻就在自己身后。

    玉真从来没觉得他和杨戬之间的距离这么远,即使藏书阁跌落怀中之前玉真只是个昆仑山小仙娥,而杨戬已经做了几千年威名远扬的战神,她也不会这么觉得。

    但现在,他们的距离不过咫尺而已。

    可玉真看着那些探究的目光,勇气在一瞬间大过了昨日种种,只是语气笃定地重复了一遍刚才说的话:“我也想去。”

    “这是我自己的决定,跟别人无关。”

    显而易见,这个“别人”说的就是杨戬。

    杨戬忽然有些后悔,在若泉浪费的时间太久,错过了议事环节,猛然进门就听见了不该听的话。

    但兴许是若泉疗效上来了,杨戬看着玉真挺直的后背,一句反驳的话也说不出口。

    河机看了杨戬一眼,见他并未出声反对,便吩咐霍离廷把另一枚铜钱递给玉真:“那这次行动就由玉真和离廷去吧。你们假扮成下人,天亮前回来。切记,安全第一。”

    说罢,河机意味深长地看着玉真。

    徐听风嗅到了一丝非同寻常的气息,这对他一个爱凑热闹的人来说简直是给平淡生活增光添亮的一笔。

    他本就好奇整整一个下午杨戬不见踪影,拖到傍晚才回来。但貌似回来的不是时候,刚进门就又被扯进事端。

    徐听风也在腹诽,不明白河机为什么多事等杨戬的回答,明明玉真自己做主就好了。但他转念一想,玉真毕竟是杨戬身边的人,杨戬点头也是应该的。

    可……总感觉怪怪的。

    徐听风悄默默凑到杨戬身边,跟在他后面压低声音问:“杨郎君,你下午去哪了啊?你刚才怎么不出声?”

    还没来得及继续问下去,河机已经一把扯住他的袖子拖到角落:“走了,去确认一下明日的安排。”

    “等等,我还没问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