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着老大,我们不打没准备的仗。”
花佳拽住了许一流。
许一流看一眼自己挂在墙壁上的枪和成箱的子弹,惊诧:“这还叫没准备吗?”
“那时老大只打算去寻衅滋事,带几把枪就够了,但现在去扫黑除恶的话,就得多准备一些啦。”
说到这,花佳经验老道地罗列出所需道具。
许一流虚心倾听:“那么,要去哪里买到这些危险物品呢?”
之前留下的联系信息便派上了用场。
当莉娜医生得知许一流要来进货,她呵呵一笑:“可以啊,回头客打九五折。”
“八折!少赚的钱你可以从我的情报上卖回来。”
许一流说。
一被砍价,莉娜医生登时不笑了:“上次是误会,保险公司明码标价买情报我才顺手一卖的,我怎会主动出售我的病人呢?这不能是砍价的理由。”
“你连病人的义体器官都能出售,你的星盟信用连共享单车都扫不下来。”
“一码归一码,还有你这人真有幽默感,满大街的共享汽车怎么会扫不下来呢?又落后了吧,来我发你一份智驾□□。”
说着,一个蓝白色软件就通过光脑出现在许一流面前。
许一流把这软件分享关掉:“车主知道自己的车被共享了吗?”
“嘿嘿。”
两人你来我往的砍价,终于把折扣咬死八五折。
条件是许一流从碎骨会成员身上拆下来的零件得优先找她回收。
“你防范心也太强了……别乱动!开个痛觉编辑器月度会员又不会死,干吗盯着我那点麻药额度?什么?你付了麻药的钱我就要给你打吗?你那点钱只够让我在给你做手术的时候不往里面甩点辣椒水,”莉娜一边做着手术一边跟她说话,叹气:“我也不是谁都卖的,碎骨会穷得要死,怎么会出钱买你的情报?他们要买早就买了,顶多是在附近看到你就给你来一发黑枪,他们人多,这招好使,没有千日防贼的,防不住,不想防的就拿钱去跟他们讲和。”
利益面前,没有什么是不能放下的。
如果有,那就得加钱。
许一流:“那如果是我要跟你买碎骨会的情报呢?”
“一个地盘1000k,再具体的信息得加2000k。”
“数字反了吧?”
“他们会在哪聚集在ins上搜一下就有了,但具体到一个地盘里面有多少人,有什么厉害的武器或者义体,才是有价值的信息啊。”
莉娜医生漫不经心地把痛晕过去的病人扇醒,对许一流谆谆善诱:“你们雇佣兵做事最看重的难道不是情报?碎骨会的地盘随便端掉一个,进账可远远不止四位数。别舍不得掏钱嘛,姐姐,你看着也不像穷人啊。”
“我哪儿不像穷人了。”
“雇佣兵都卖命了还穷,这命不白卖了吗?”
“万一我的命是穷命贱命呢?”许一流顿住,“还有,我不是雇佣兵。”
“随便吧。”
莉娜医生敷衍。
她发现这雇佣兵看着冷酷,其实话很密,好奇心强,很不懂本地规矩,还爱砍价!
特别是最后一点很讨嫌。
如果有机会给许一流动手术,她一定要偷偷在手术刀上抹盐,问就是最近在学玛格丽特的调酒,习惯了用青柠角抹湿刀口,再给滚粗盐边。
一番堪比闲鱼讲价水平的交流下,许一流买下鬣狗.管辖下的三个地盘情报。
莉娜医生直接给她发去两张3d立体地图。
“鬣狗手底下管着的这三个地方,一个比一个破,但各有各的门路。”
“东边,原第三冶炼厂。”
话音落下,许一流面前的冶炼厂地图便被放大。
四十米高的高炉斜插在天际线里,厂区里几百个摊档挤得满满当当。
“那个厂区是鬣狗的老巢,他自己就住在那,不过你要把那当他的家,那真说不准,睡觉在哪睡不是睡?厂区里住着他最信得过的十几号人,围着高炉搭了一圈破工棚。”
“碎铁市场本身是个废铁义体黑市,鬣狗在那收摊位费,跟收租的地主似的。我跟你讲,那地方又脏又乱,全是铁锈味儿,你把他那端了,等于掐了他一半收入。”
“第二个地方,南边,锈河管道。”
第二张地图被放大。
从地面看过去,就是一片平平无奇的荒地和几段生锈的铁板。铁板下面盖着一条宽长长的干涸河床。河水早就没了,河底积着一层乌黑的不明物质,分不清是淤泥还是长年累月积下来的化学残渣,或是两者皆有。
三根粗大的管道从护坡上方探出。
一根通往旧城下水道,一根通往废弃地铁站,还有一根通向一座烂尾楼。管道口都装了滑轮和吊索,便于往渠底吊货物,最深的地方用防水布盖着一大堆杂物,从3d地图里看不到防水布底下盖着的是什么。
莉娜的手术刀往病人腰侧一划:
“那是一条干了的排水明渠,污染特别严重,正常人下去走一圈肺都得烂半截。鬣狗把那儿当中转仓库用,从星盗或者其他帮派手里低价收来的违禁品。”
“那个地方平时就七八个人盯着,管事的是个叫亚特的,之前在矿井里干活,肺和气管全找我换成机械的了,在毒气里待半天都没事,他也很好认,给自己加装了俩胳膊又不舍得把原装的卸掉,一个人就能玩四手联弹。”
“鬣狗每周三会去一趟,清点货、定下一批的收发货。你要是不想在主据点硬碰硬,周三在管道那边等他也是个不错的选择。但那边地形窄,打起来不好跑,你自己掂量掂量。”
“第三个地方,西郊,冷却塔区。”
“三座破冷却塔,鬣狗把那儿搞成了娱乐场,赌场、酒馆和夜总会一条龙服务。周五晚上最热闹,附近帮派的人、从别的星系跑过来的散客、还有想入会的小朋友,全挤在那。”
“那个地方是鬣狗应酬和拉关系用的。他在一号塔里摆赌桌,二号塔干啥的不知道,三号塔存货关人。钱是赚得不少,但防御最弱,因为经常有外人在,他不方便摆重武器吓跑客人。”
“鬣狗周五下午到周六晚上基本都在那。你要找他最好说话的时候,就是周五晚上,他喝了几杯合成酒,正在兴头上。当然,你要干他的话,那也是人最杂、最容易混进去的时候。反过来,也最容易有变数。外来的散客里说不定哪个就带了厉害的武器,你打起来不好控制场面。”
“冷却塔是信号屏蔽区,没有立体地图,你得随机应变哦。”
许一流很快就有了决定。
今天是周三,锈河的废弃管道虽然地形窄,但三根管道可谓四通八达,要跑起来非常好跑,重污染的水没经过二级改造的皮肤触之即烂,但她必要的时候可以钻入花佳的体内,那就是最好的防护服。
想到这,她向果冻浅浅一笑。
“嘎?”
花佳懵懵地看着老大。
“没别的要问的我就挂啦?”
莉娜医生那一端传来病人气若游丝的质问:“你真的在给我切阑尾吗?为什么划了这么多刀?”
“呃……这不是想让你觉得医疗费花得值吗?都不白来嗷,顺手给你割个包——”
嗒的一声,通话中断了。
把病人缝好后,莉娜医生便把许一流订的货打包好,等她上门来拿。
三个多小时后,提完货的许一流便抵达在锈河管道的左侧混凝土护坡上。
雨下得很大。
这边是污染区,雨水都带有腐蚀性,花佳赶忙递上早就备好的防蚀雨衣——
它再慢一步,老大就把它打扁再罩头上了。
许一流把明黄色的雨衣兜帽扣好:“这颜色会不会太低调了?”
花佳:“嘎?”
“……算了。”
沿着护坡架着生锈的金属走道,走道很窄,只容一个人穿过,脚下是镂空的铁格子,能看到底下乌漆嘛黑的沉淀物。隔一段距离能看到一个用防水布搭的简易棚子,里面堆着密封金属桶,桶身贴着不同的标记符号。
许一流心念一动,外置光脑便拟态成一张恶鬼面具。
“黑进去了吗?”
她问。
各种数据流在花佳的掌机终端上掠过。
很快地,管道里的照明、通风和网络信息都被共享到许一流的光脑上。
“老大,我已经接管了管道区的照明和通风系统。你走到明渠东段那根断掉的排水管附近,那边的检修口可以直接下到渠底。”
滂沱大雨中,明黄色的雨衣成为穿梭在排水管中唯一的一抹亮色。
许一流很快就找到了那根断掉的管道。
管口直径约一米,她侧身钻进去,贴着管道内壁滑下三米,落在一处凸出的检修平台上。
从这里能看到整段明渠的东段。
两岸护坡夹着干涸的河床,底部散落着密封金属桶和防水布搭的临时货棚。
三个搬运工正在往一处铁架上码货箱,一个加装了两条金属义体手臂的男人站在旁边拿着终端核对。
她退到检修平台的阴影里,开始清点身上的弹药:七个满弹匣,六枚emp手雷,三枚闪光弹,匕首插在战术背心左侧的快拔套里。
果冻挪到她身边。
许一流用光脑无声地向它发送消息:“你留在外面,看到疑似鬣狗的人就告诉我。”
花佳摇摇头:“不用的不用的!”
它向她投送超链接。
直播间标题:【想不想看哥的140厘米大义肢?】
主播:k-7鬣狗
直播间里,左半边脸为机械骨架的帅哥正在一辆装甲越野车抽着烟:“直播间的家人看到没有,你哥新提的车,什么全款首付的,零元购!”
许一流:“……”
鬣狗还在跟直播间弹幕互动:
“车主想上来连线?房管把车主踢一下谢谢!”
“今天要去管道啊,有新货到。”
“还得十分钟呢,打会pk?你给我刷点吗?没分怎么出去打野?”
花佳兴致勃勃地发起pk:“老大,他接了耶!”
“……啊?”
许一流还没来得及阻止,直播画面便一分为二,duang的一坨果冻出现在左侧画面中。
“兄弟,这是你的皮套还是本体啊?”
鬣狗瞪大眼睛。
下一秒,他说:“等等,你背景怎么像在我据点里?我地盘里没你这号人啊。”
全部暴露!
“呃……”
“绿幕!这是绿幕背景!!还有我不是你兄弟!我是姐妹!!”
花佳的触手绞成了麻花。
【 www.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