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做的田螺吃起来更放心,不用怕里面有沙子,也不怕没煮透有寄生虫。
许诗晗是个吃田螺的老手,压根不用牙签,甚至都不用脏手,直接拿筷子夹起田螺往嘴里一丢,吐出来时就是空螺壳。
她这招季乘夏试图学习,根本学不会,甚至在嗦螺时,田螺肉没出来,汤汁被吸进气管,差点没呛死他。
季乘夏:“我为什么就是学不会这个?”
“你别试了,小心又呛着自己。”许诗晗笑着打趣完,用筷子给他夹了点土豆烧肉,示意他还是好好吃饭。
两人比王红梅他们吃得晚,加上吃饭速度要慢些,在许诗晗还慢悠悠吃着田螺时,隔壁桌姐弟俩已经吃完。
“许同志,这个碗我可以拿来打包饭菜吗?”
王红梅带的饭盒要拿回婆家,她想到之前几次吃饭时,看到店里的碗筷会被收拾进垃圾桶,这才试着开口问。
“可以啊,那是一次性碗,你要打包的话我给你拿两个新的。”许诗晗说完就直接起身。
王红梅:“不用不用,这两个就能用。”
她说完,加钱买了一份米饭,又把特意留的菜分到碗里,就得到两个用一次性碗装的饭菜,让弟弟拿回家给家里人吃。
看出他们实在不想麻烦自己,许诗晗最终还是重新坐下来,目送姐弟俩离开后对着季乘夏感叹:“这会的人是真节俭,我想到上次秀英还把一次性餐盒洗干净送过来。”
她之所以有此感叹,是王红梅确定那筷子也是一次性的后,让她弟一起带回家去。
“没办法,这会物资太匮乏。”季乘夏望着隔壁桌吃完饭后,桌面没有掉半粒米,盘子里连油星都没剩,甚至用过的一次性碗筷都被拿走,心里同样有些唏嘘。
王红梅姐弟在店外分别时,县城中学,此时上午的课已经结束,学生们有些回家吃饭,有些则是拿出从家里带的饭。
河建国拿出自己的饭盒,用胳膊撞撞同桌:“饭盒拿出来,今天我妈煮了肉粥,特别香。”
他家昨天在美味小餐馆吃饭,早上他妈用打包的米饭加半块红烧肉煮的粥,粥里都是油水。
杨雨霞听到“肉粥”两个字,条件反射性咽口水,不过还是摇头拒绝:“不用了,我带了红薯。”
她说完打开自己的饭盒,里面是一个小得可怜的红薯。
河建国直接将红薯拿出来,随即把自己的盖子掀开,将粥分一半到她碗里,再把红薯掰两半和她一人一半:“吃吧。”
用红烧肉煮粥,放到现代会被人吐槽黑暗料理,但在这会,夹杂着肉香的气息飘出来时,瞬间吸引教室里所有人。
不过已经上初一的学生,还是要面子,除了和河建国关系好的朋友外,没人凑上来,最多在心里羡慕一下。
杨雨霞和河建国从小学就是同学,关系很不错,以前她爸妈还在时,有零嘴也会给河建国吃,因此见他把饭分好,便没再拒绝。
她爸妈去世后,家里只剩她和奶奶,偏偏她年纪又太小,接不了她爸留下来的工作。如果没有闹灾,她和奶奶靠着城市户口每个月的定量,以及家里的存款,日子还能过下去,能她成年后继承工作,生活甚至会越来越好。
可偏偏遇上这种持续性的灾荒,城镇居民粮油供应的定量越来越少,她从去年开始就经常处于五分饱状态,今年更是一天有个红薯吃都很不错。
别说肉,就连米她都很久没吃过,此时吃着带肉香的粥,香得眼泪差点没下来。
带着点点油水的肉粥下肚,不光味蕾上感到满足,胃里更是特别舒服,长期吃红薯吃出来的烧心症状都被缓解。杨雨霞连喝几大口粥后,速度放慢下来,不是喝饱了,而是舍不得喝,甚至有点想带回去给奶奶。
河建国觉得那点粥都不够她喝,见她还想带回家,心里忍不住叹气,觉得日子怎么就变成这样。明明以前她和自己都不缺饭吃,甚至连糖、饼干都能经常往学校里带。
“你家里还有钱吗?”他想到那家饭店,小声问。
杨雨霞用和他差不多的音量抱怨:“钱有什么用,这会就算有钱有票都买不到东西……”
她家钱还有一些,但没有票,就算她奶奶天天到处跑,压根弄不到粮食,就连现在吃的红薯,都是以前爸妈的朋友帮忙弄的。
“我知道个地方,有钱就能买饭吃,不要票,就在城外往东直走,店名叫美味小餐馆。”河建国声音放得更低。
他家里人不让往外随便说美味小餐馆,怕去的人多了会像国营饭店一样,抢都抢不到饭吃。
杨雨霞惊讶地看向他,声音都不自觉高了几分:“真的假的?”
河建国比了个“嘘”,随即才继续说起昨天他们一家去那吃饭,店里不光米饭管够,甚至还能买到红烧肉。
“这粥就是用打包回家的米饭和红烧肉煮的。”
杨雨霞听完他的话,端起饭盒将里面的粥一口气吃完,随即就要起身回家。至于说下午还要上课?和填饱肚子比起来,似乎也没那么重要。
“对了,我可以告诉何老师那家店吗?何老师总是把自己的饭送给学校饿肚子的同学,我感觉她最近瘦得特别厉害。”杨雨霞本来是准备直接回家的,不过却是忽然想起最近越来越瘦的老师。
她自己也吃过何老师给的玉米窝窝头,想到对方宁愿自己饿肚子也要帮助他们这些学生,忍不住问河建国。
河建国点头:“可以。”
“谢谢你了。”杨雨霞道谢完,直接去找老师,跟她请假的同时告诉她美味小餐馆。
“家里是不是断粮了?老师家还有些红薯,你跟我回家拿,你年纪小,不要听别人说什么就往城外跑,不安全。”何扬眉老师留着头齐耳短发,原本是特别利落的形象,却因为过于消瘦,整个人透着股疲倦感。
可即便如此,她对学生的事还是特别上心,得知杨雨霞要去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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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自己没听过的饭店买饭,想到她的年纪和性别,第一反应就是怕她被人骗。毕竟这年头有票都买不到粮食,怎么会有不要票的饭吃。
杨雨霞:“老师是河建国告诉我的,他和他家里人昨天去那吃过饭,真的不要票,有钱就行,他说店里米饭管够,连红烧肉都能买到。”
何扬眉再三询问,确定她没有被骗才同意她请假,不过还是多问一句:“你有钱吗?没有老师给你拿点。”
她知道杨雨霞家的情况,怕她会因为生活困难而休学,平常就很关注这个学生。
“有。”杨雨霞自然不会要老师的钱,不过她下一秒又想到什么,开口说,“老师,你需要我帮你买点饭吗?”
何扬眉的午餐又分给学生了,她基本上没吃什么东西,此时听到“饭”字喉咙不自觉滚动两下,随即掏出五毛钱和饭盒递过去:“有的话你就看着买,没有就算了。”
“好!”杨雨霞一口答应下来,随即拿着钱和饭盒离开学校,先回了趟家。
“奶!”
杨奶奶正在床上躺着,听见孙女的声音还以为听错了,直到大门被推开时,她才赶紧起来:“小霞,你怎么回来了?下午不上课吗?”
“奶,你是不是中午没吃饭?”杨雨霞看到她从房间出来,不答反问,声音还有点急。
不怪她急,主要现在家里本来就一天只吃两顿饭,午饭和晚饭。如果午饭不吃的话,说明奶奶实际上只吃晚上那顿,而且吃得还不多。
杨奶奶不想孙女担心,笑着说:“我不饿,正好困了,就去睡了会。”
杨雨霞不相信这话,想到奶奶肯定不是第一天不吃午饭,她心里闷闷的难受。
“奶,你拿上钱,我带你出去吃饭。”
“出去吃?国营饭店吗?家里没有粮票了,要不我看看能不能找人借点。”
杨奶奶不知道这会国营饭店也没饭吃,只以为孙女是想下馆子了。想到儿子在世时,每年至少会带全家人下一次馆子,咬咬牙准备去找人借粮票。
“不用粮票,有钱就行,奶奶你跟我走。”杨雨霞说完就去拿自家的饭盒。
杨奶奶:“这年头哪有地方吃饭不要粮票的……”
老太太嘴上这么说,但看到孙女那恨不得赶紧出门的架势,还是拿上钱跟她一起往外走。
“奶你累不累?”
杨雨霞好歹在学校吃了点肉粥和半个红薯,她倒是走得动,不过怕奶奶累,始终配合她的脚步。
“奶不累。”
一老一少往县城外走时,王红梅已经拎着饭盒到家,她丈夫等人也都下工回来。
何母一看到她就立刻问:“红梅,桌上的米和肉哪来的?”
天知道她下工回家,看到竹篓里白花花的大米和五花肉时有多震惊,毕竟这么好的米和肉,早两年时都不容易买,更别说现在。
“我弟上午送过来的。”王红梅语气上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