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云舟很烦，这种情绪从比赛开始前就有了。
尤其在得知苏言到处造谣自己是他男朋友后，厌烦的情绪达到了顶峰。
死缠着人不放，他从来没有见过像苏言这么不要脸的人。
返程的路上江云舟收到了同桌梁旭发来的信息，告诉他返校有惊喜。
几番追问打探下来，他才得知，自己的新同桌竟然变成了苏言。
啧。
江云舟捏着手机，指节微微收紧，眉宇间覆上一层压不住的不耐。
偏偏梁旭字里行间满是艳羡，一副无比向往的模样。江云舟望着屏幕，心底暗自嗤笑。
他太清楚苏言那套把戏，惯会装乖骗人。
盛夏未至，气温却节节攀升，拂过的风也裹着淡淡的闷燥。
临近中午，参加完校外赛事的一行人才步履匆匆赶回各自教室。
为首那人身形紧实修长，短发利落干净，额前箍着一条止汗带，边缘浸出点点湿痕，肩背线条舒展，浑身漾着少年盛气。
那人刚进教室，便看到了趴在桌上，背对着他的少年，神色不由微微一滞，可转瞬，厌烦便漫上眼底，他冷着脸移开了视线。
两张课桌紧紧挨在一起，江云舟要回到自己的位置，就必须从苏言那里经过。
江云舟敲了敲桌子，趴着的少年半天没有回应。江云舟以为他又要像以前一样，就等着自己主动碰他，再恬不知耻地有理由一直缠着他。
江云舟没心情和他玩这套。抓住苏言的衣服想把他扯起来。
“撕拉”一声，布料撕裂的声音响起。
“……”
少年迷迷糊糊地抬起头，目光落在肩头撕裂开的衣袖上，一双眼睛带着几分茫然，转而望向始作俑者，眼神里盛满了控诉。
江云舟愣在原地，似乎也没料到会出现这种情况。
他心头猛地一紧，第一个念头便是要完，苏言一定会抓着这点不依不饶地烦他。
可眼前的少年只是低垂着眼，抿着唇抬手拢好撕裂的衣料，默默起身让开，留出空间让他过去。
和他预想中的不一样，少年重新耷拉下身子，又趴回了课桌上。既没有要听下楼吃饭的打算，也丝毫没有要纠缠他的迹象。
江云舟看着趴在桌上的少年，半张脸埋在臂弯里，只露出一双湿漉漉的眼睛，时不时轻轻眨两下，往他这边看。
从来到A班开始，苏言身体就很不舒服，头晕想吐。但他没有忘记任务，见江云舟一直盯着自己，迟迟不往抽屉里看。
他微微抬眼，小声提醒：“我给你送了礼物。”
江云舟低头望向抽屉里那只粉色礼盒，盒面印着细碎的小猫印花，顶端系着一个蓬松柔软的白色蝴蝶结，处处都看得出少年准备时的细心。
他本想直接还回去，但见少年眼底充斥的期待。
他的语气不自觉放得和缓，心头那点抵触淡下去不少：“你特意给我准备的？”
苏言想了想，轻轻点点头。
江云舟伸手拆开礼盒，里面静静躺着一本图册。目光落在书名上的一瞬，江云舟耳尖迅速发烫，整张脸唰地涨得通红。
封面上赫然印着《姿势108式》。这个名字他早有耳闻，是大家私底下流传的小黄漫。
他从来不接触这些东西，只是听别人提起过。
书页还微微敞着一角，隐约露出来的插图叫他心头骤然一震，几乎是慌忙地合上礼盒，浑身都绷得发紧。
偏偏少年还仰起脸，满眼认真地望着他：“喜欢吗？”
肩头被扯裂的那处布料松垮地滑开，半挂在肩上。在江云舟的视线里不住晃荡，搅得他心神越发纷乱。
他心底的燥意不断往上冒，压着嗓音，语气沉沉地质问：“你是故意的吗？”
“故意送我这本书？”
“故意穿这种材质的衣服？”
此刻听见江云舟的问话，他昏沉沉的脑袋停滞了许久，才慢慢听懂对方的意思。
他怕热，连校服都是特制的，这种布料轻薄透气，他今早特意选的。
迷迷糊糊间，他没能听出江云舟语气里的质问，只顺着问题，轻轻点了点头。
“你知道这本书里的内容吗？”江云舟咬牙问道。
“运动姿势？”
他本来满心以为苏言是故意拿这种东西来撩拨自己，可对方坦然点头承认，他一时反倒无言以对。
他别开眼，将礼物还给苏言。
苏言着急，但手上也没有力气，只能软软地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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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对方的衣袖，将礼盒推了回去。
“你不喜欢吗？但他很有用的，你以后可以学。”
学？怎么学？江云舟视线在苏言转了一圈，额角青筋隐隐绷起。
“你可以学里面的姿势要领，照着上面试一试，说不定会很有意思。”
“练熟了，还可以几个人一起参与。”
江云舟怔怔看着他，血气瞬间直冲头顶。
少年乖巧干净的一张脸，嘴里说出的话却大胆放肆到极致。没曾想少年竟还轻飘飘添上一句“几个人一起”。
江云舟又气又乱，咬牙吐出一句：“我不想参与。”
闻言，苏言当即急了，眉眼微微蹙起，语气执拗又认真：“你必须参与，没你不行。”
江云舟喉结狠狠滚动两下，心绪彻底乱作一团，沉声道：“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知道啊。”苏言眨眨眼。
江云舟一时语塞，语气绷得很紧，带着少年人直白的恼怒：“这种事只能两个人一起。而且你现在才多大，整体想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也不怕脑子坏掉。”
苏言耷拉下眉眼，觉得江云舟脾气实在太差。
自己不过是送了一本书，就被指责脑子不好。头本就晕得难受，此刻满心都被委屈裹住。苏言眼睫轻轻抖着，眼眶蒙上一层水雾。
江云舟看见少年快要哭出来的模样，心头一怔，不由得怀疑方才是不是自己话说得太重。
“我送你礼物，你还骂我。”苏言的声音软软的，带着一点鼻音。
“我没有想骂你，只是……”江云舟略显局促地开口。
“你就是有。”苏言鼻尖微微泛红，“我那么喜欢你，我知道你讨厌我，所以我才特意准备礼物想让你对我改观。”
江云舟的脑海里反复回荡着少年的那句“喜欢”。他是直男，按理再度面对同性这般直白的袒露，心里该是厌烦又别扭才对。
可此刻望着眼前的少年，那份厌烦却没有如期涌上来。
理智在提醒自己该冷下心拒绝、划清界限，可话卡在喉咙偏偏说不出来。
他沉默片刻，将礼物收下。
隔了一小会，又语气生硬地叮嘱：“你这种东西这次给我就算了，不能给别人。”